第87章 迫近的惡意
陸平沒有給那東西再看第二眼的機會。
他意念微動,一抹猩紅虛影從體內悄然浮現。
蟄伏在經脈深處的血屍,再次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那顆由自身血肉與咒力強行凝聚而成的詭異眼球吞吃入腹。
再看手掌,皮膚光潔如初,仿佛剛才的異變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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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腦海深處傳來的輕微眩暈感,讓陸平明白自己的決斷無比正確。
若是任由那隻帶刺的眼睛多注視兩秒,此刻自己恐怕已經中招。
陷入幻覺拔出咒具攻擊隊友也不是沒可能。
這等怪異的症狀,簡直和家入硝子口中那些國際交換生在京都高專的遭遇如出一轍。
他伸出右手拇指,用力壓住食指指腹處即將墜落的血珠,將那一絲微弱的血腥氣強行封鎖在掌心。
腦內思緒飛速運轉。
按照京都傳回的情報,夏油傑確實已經收服了【血眼詛咒】源頭的那個特級咒靈。
那傢伙沒必要在這種原則問題上造假,現場更有不少人親眼見證。
按理說,目標被【咒靈操術】吞噬後,其在外散播的術式應該會在失去咒力供給後無法繼續傳播、逐漸瓦解才對。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可再生詛咒」。
只要潛伏在宿主體內的詛咒再次復甦,就會被他體內的三屍第一時間察覺並再次抹除。
但如果不把最深處的根源挖出來徹底被除,這玩意就會像牛皮癬一樣時不時發作。
若是在生死搏殺的高端局裡突然發作導致分心,那可是會直接威脅性命的破綻。
剛才那股從極遠處傳來的龐大惡意,顯然不是源自掌心這個殘餘的詛咒,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隱秘關聯。
即便是三屍在剛才的應激狀態下將感知擴展到了極限,也無法捕捉到那抹詭異波動的具體方位。
這說明對方的實體」距離極遠,遠超常規索敵範圍。
想要放棄這條線索的話固然很簡單,但..
這是廢物的思維。
現在不是信息閉塞的平安時代,而是通訊極度發達的現代社會。
如果任由這種具備高度傳染性的模因類詛咒,順著現代電信網絡的電磁信號在全球蔓延,那它的危害規模,早就不能用區區一個特級」來衡量了。
一旦失控,總監部那群老橘子只會手忙腳亂地掩蓋真相,根本無力回天。
念及此處,陸平高高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天空。
他順著重力的牽引撥動手指,讓指腹處的血液沿著指縫蜿蜒流下,最終精準匯聚在手背的【影狼咒印】上。
這枚繁複的圖案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獸,瞬間將液體吞沒,表面泛起紅黑交織的幽光。
陸平腳下那灘靜謐的陰影仿佛嗅到了獵物的氣味一般,漸漸沸騰。
他的右手在半空慢慢結出一個八字」的手印。
「影狼。」
低沉的咒詞吟唱聲在逼仄的巷子裡響起。
一隻體長三米的黑色巨狼從牆壁的陰影中緩步跨出。
它左眼冒著幽綠的光芒,右眼則是一片猩紅。
這頭兇殘的式神此刻卻垂下高傲的頭顱,極其順從地匍匐在主人的腳邊。
結合了該式神本身自帶的【嗅覺追蹤】,以及三屍對咒力波動極度敏銳的辨識能力,拿它來當尋血獵犬無疑是當下的最優解。
陸平看著眼前氣勢越發兇悍的造物,心裡很清楚,普通的一級咒靈早已不是它的對手0
但為了跨越極遠的距離追蹤鎖定,還得再加上一道保險才更加穩妥。
他將拇指上沾染的殘血,直接抹在巨狼寬闊的額頭上,畫下了一個與手背處同款的咒印。
澎湃的三屍咒力如同決堤之水,順著這道血脈連結瘋狂灌注。
巨狼龐大的身軀非但沒有膨脹,反而被高壓強行壓縮至一米五左右。
原本外放的凶威全無,周身咒力徹底內斂,雙眼完全化作滲人的血紅。
這才是最極致的潛伏追蹤形態,一人一獸雖然無法共享視野,但在這一刻達到了咒力感官共享的程度。
剛才自己雖然無法捕捉到那稍縱即逝的惡意源頭,但體內三屍已經牢牢地將其咒力波動記錄了下來。
只要這股咒力的源頭步入自己的咒力感知範圍內,三屍就能夠馬上進行預警。
陸平隨意地揮了揮手。
影狼四肢發力,輕盈一躍,瞬間融入了遠處摩天大樓的樓頂陰影中。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視野盡頭,循著風中殘留的惡意狂奔而去。
只要曾經產生過咒力波動,那就一定會在原地留下咒力殘穢。
由於體內存在大量的三屍咒力以及額頭上的血印,陸平能夠清晰感知到影狼周圍傳來的咒力波動,判斷其是否尋找到了正確的目標對象。
做完這一切,現實時間不過才流逝了短短几秒。
巷子外,幾個推著嬰兒車的主婦正站在感應門邊討論著晚間的打折蔬菜,對一牆之隔的致命交鋒毫無察覺。
普通人與咒術師的悲歡並不相通,一道小巷隔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陸平收回目光,邁步上前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安然落座。
在三屍的咒力輔助下,他剛才的一系列操作都達到了細緻入微的程度。
就連原本咒力喚起十分明顯的式神召喚,在咒詞、手印、三屍咒力的配合下,也沒有引發任何大規模的咒力波動,幾乎不會引起術師的注意。
然而,那一絲轉瞬即逝的血腥味,終究沒能瞞過那名常年操弄血液的專家。
加茂千椿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的異樣。
她那頭黑色的高馬尾猛地一甩,整個人猶如繃緊的彈簧般從木托盤上彈射而起。
凌厲的視線瞬間掃過四周,確認沒有敵人的氣息逼近後,這才一把抓住了剛剛坐下的同伴。
她盯著陸平右手食指指腹上那滴尚未乾透的細小血珠,毫不避諱地俯下身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灼熱的鼻息噴吐在微涼的手背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千椿微微張開櫻唇,粉嫩細長的舌尖探出,靈巧地將那一抹血珠捲入口中。
細細品味了兩秒。
這位加茂家的繼承人直起身,一改剛才閒聊時的散漫,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看著陸平的眼睛,直接了當地說道。
「這是,詛咒的味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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