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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血眼詛咒

  陸平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手掌直鑽體內,心中暗道不好。

  剛才在『忌庫』里為了刻畫咒印,多次嘗試下消耗了大量咒力。

  即便有體內『三屍』不間斷地轉化恢復,此刻的儲備也所剩無幾。

  他怎麼也沒料到,在這戒備森嚴的御三家核心腹地,居然會遭遇如此詭異的遠程咒術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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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思索間,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旁邊走廊傳來。

  一個紫發少女小跑著經過,臉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印。

  陸平一眼認出,這是不久前在門口被禪院直哉霸凌過的那名為真希仗義執言的少女,冥府桔梗。

  少女停下腳步。

  冥府桔梗顯然認出了這個剛才擦肩而過的黑髮少年,也意識到了對方能在本家自由走動,多半是禪院家的人。

  她神色焦急,似乎有急事在身,但目光掃過陸平滴血的右手時,還是停了下來。

  「大哥哥,你受傷了,要我去幫你喊人嗎?」

  聲音怯生生的,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擔憂。

  從之前她替真希姐妹出頭來看,這小姑娘的心性確實不壞。

  「不用,你快離開這。」

  陸平微微搖頭,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這詛咒通過血液和電子信號傳播,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二次傳染,趕緊把無關人員打發走才是正經事。

  少女乖巧地點點頭,轉身朝石橋那邊跑去,方向正是真希和真依所在的地方。

  人剛走遠,手掌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比起大門外兩大家族的扯皮熱鬧,眼下保住自己的右手顯然更重要。

  陸平快步拐進一處偏僻的假山死角,念誦咒詞,迅速撐起一層小型的『帳』。

  隨著咒力調動,詛咒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蔓延速度陡然加快,眨眼間便占據了小半個手掌。

  陸平心中微驚,大腦卻飛速運轉。

  這種依託現代通訊設備傳播的術式,絕非一般自然誕生的低級貨色。

  能掌握撥打電話這種複雜邏輯,很可能是靈智已開的特級咒靈。

  最壞的情況,對方已經脫離了咒胎階段,進化成了完全體。

  希望京都校那邊的家入硝子和夏油傑頂得住。

  思考的同時,他立刻調動結界術知識,在右手小臂處構築出一道無形的屏障,遲緩了血液的流動。

  詛咒的擴散勢頭終於被暫時遏制。

  攤開手掌,他靜靜感受著掌心被以血液為載體的詛咒侵蝕後的變化。

  中招的區域表面傳來陣陣酥麻酸癢,仿佛有一窩螞蟻在皮下築巢,無數微小的眼珠在血肉里瘋狂蠕動、掙扎。

  陸平眼神一冷,右手猛然握拳。

  「噗嗤!」

  幾顆剛冒頭的紅色眼球被生生捏爆。

  黑色的血漿噴灑在假山的灰石上,黏糊糊的根本化不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玩意兒太邪門了。

  傳統的【芻靈咒法】,好歹還需要拿到目標的毛髮或隨身物品才能敲釘子。

  這東西倒好,順著手機打個騷擾電話就能讓人沾上血液,瘋狂長眼珠。

  要是讓這特級咒靈發育起來,詛咒一經擴散,危害程度不堪設想。

  按照常規解法,只要京都那邊的高專戰力能儘快祓除本體,這遠程附加的詛咒自然會煙消雲散。

  憑藉結界封鎖和咒力強化,他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但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腳下的陰影拉長,【影狼】無聲無息地躍出。

  陸平用左手從右掌翻卷的皮肉里硬生生擠出一顆尚未成熟的眼球,扔到半空。

  式神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其吞下。

  一秒,兩秒……

  沒有任何變化。

  他明白了,這眼球並非由負面情緒聚合而成的咒靈軀體,而是純粹由術式催生出的咒力聚合物。

  影狼的吞噬能力對這種咒力造物不感冒,只對咒靈這類負面情緒載體有效。

  在擠出眼球的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體內的一絲咒力也隨之剝離消失。

  這【血眼詛咒】根本不是在破壞身體,而是在寄生。

  它們以宿主的咒力為主食,血肉不過是用來紮根的輔助基底。

  只要體內的咒力不枯竭,這群怪胎就會源源不斷地生長。

  片刻功夫,右手的掌心已經黑了一半。

  詭異的紋路順著指縫向手背攀爬,眼看就要越過骨節,卻在觸碰到那個漆黑的狼頭咒印時,戛然而止。

  詛咒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只能無奈地繞著咒印外圍遊走,留下一圈清晰的空白地帶,獨剩那個張狂的狼頭完好無損。

  陸平心中一動。

  難道是影狼的特性剛好克制這東西?

  不,不對。

  剛才影狼吃下眼球後顯然無法消化,何談克制。

  除非,讓式神直接把自己的整隻右手連根吞下去。

  但現場沒有硝子這類頂級醫師的醫療援助,他還沒瘋狂到給自己做截肢手術。

  排除所有錯誤答案,剩下的就是真相。

  影狼和咒印的最大區別是什麼?

  一個是離體的獨立存在,另一個則需要體內持續不斷的咒力進行供給。

  剛才驗證過,眼球消失會帶走咒力,說明詛咒本身就是以咒力為食。

  按理說,它應該像餓狼撲食一樣吞噬咒印上的儲備,而不是退避三舍。

  想到這裡,陸平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

  是濃度。

  尋常術師在非戰鬥狀態下,絕不會將咒力時刻流轉全身。

  一來總量捉襟見肘,二來效率十分低下。

  而體表刻印這種常態發動的術法節點,卻時時刻刻維持著高密度的咒力充盈。

  這就像是水和強酸的區別。

  詛咒能喝水解渴,但喝一口高濃度的強酸就會被融化。

  他心中瞭然。

  相隔數百公里的遠程襲擊,威力在傳輸過程中必然大打折扣,不可能強到無解的地步。

  如果自己沒有因為刻印而消耗過度咒力,只要保持全盛狀態,將高密度咒力覆蓋全身,就能在觸碰詛咒的瞬間,將其強行扼殺在萌芽階段。

  不過,這只是破局的思路之一。

  看著掌心那些依舊在依靠吸血苟延殘喘的微型眼球,陸平心中有了答案。

  既然這【血眼詛咒】依靠血液傳播,玩汲取血肉和咒力寄生的這套手段。

  那自己剛好也有一個和『血』關聯的術式。

  此時,體內三屍中的其中一個,感應到詛咒的蔓延,開始蠢蠢欲動。

  他放空心神,咒力在四肢百骸中重新匯聚。

  原本在體內占據咒力主導地位的三屍中的『青屍』開始隱匿,另一股更為暴戾、粘稠的氣息,順著咒力喚起而緩緩甦醒。

  陸平凝聚起剩餘咒力,淡然開口。

  「醒來吧,血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