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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觀瞻手記

  在眾人的注視下,陸平面色沉穩,一舉飲盡杯中酒。

  禪院扇捻著鬍鬚的手指猛地一僵,幾根鬍鬚被生生扯斷。

  甚一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雙拳緊握。

  長壽郎依舊面無表情,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站在最前面的直哉,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寫滿了荒謬與疑惑。

  當著所有禪院家高層的面,把前代家主的貼身遺物交給一個外姓分家。

  這是要明牌指定接班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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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內的死寂被風穿過枯山水的沙沙聲打破。

  禪院甚一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軀擋住了門外的日光。

  作為當下最有力的下任家主候選人,他那張布滿刀疤的臉龐因為隱忍而微微抽動。

  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正廳外清晰可聞。

  「家主,把十影遺物交給一個外人,是什麼意思?」

  男人的語氣生硬,透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禪院直毘人將酒盞隨手拋在桌上,沒有打算正面解答。

  他抓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打了個帶著濃烈酒氣的嗝。

  「以後相處的日子長著呢,你們都多和陸平交流交流。」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明面上是打太極,暗地裡卻是在藉機敲打在場眾人,試探各方勢力的真實反應。

  外圍的禪院信朗最先有所動作。

  這位二十出頭的軀俱留隊隊長身無半點術式,能在本家立足,全靠絕對服從現任族長的命令。

  年輕人沒有任何心理包袱,衝著黑髮少年展露出一絲友善的笑意。

  他乾淨利落地轉身,帶著大批非術師部下撤離了院落,將空間留給家族的核心高層。

  迴廊邊緣的禪院直哉垂下眼瞼,雙手緊緊攥著袖口。

  腦海中,那個總是不守規矩的強大背影,開始和眼前的陸平發生重疊。

  僅靠兩隻低級式神,就能和超一級術師過招?

  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但剛才第一現場見到的那股蠻橫壓迫感,正在逐漸取代伏黑甚爾在他心中的倒影。

  直哉咬了咬牙,出於對父親的敬畏,還是低頭示好,快步退了出去。

  長壽郎依舊保持著那副彌勒佛般的笑臉。

  作為經歷過三次家主更迭的元老,這隻老狐狸深諳生存之道。

  如今直毘人威望實力冠絕全族,他自然毫無保留地支持。

  老者那雙渾濁的眯眯眼裡藏著狡黠,他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

  這副笑面虎的做派,無非是在暗示:若有朝一日大樹傾倒,他可不一定會聽從新人的指揮。

  直毘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太清楚這群老古董的秉性。

  當下要做的就是強行造勢,把陸平推到台前。

  只要名分定下,加上這小子展露出的恐怖潛力,潛移默化間,風向自然會轉。

  眨眼間,正廳外只剩下兩個在權力角逐中落於下風的人。

  禪院扇面無表情,他低頭致意,轉身離開。

  背對著眾人的瞬間,八字鬍劇烈抖動,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原本屬於他的位置,如今竟被一個毛頭小子染指。

  留下的甚一則是個直腸子,他並不打算就此偃旗息鼓。

  在這位特別一級術師的記憶里,對方不過是個剛入學的二級學生。

  「靠著二級的實力,有何臉面統御禪院家?」

  男人的聲音猶如洪鐘,震得木門嗡嗡作響。

  「呵呵。」直毘人笑出聲來。

  在這間充斥著古舊氣息的和式廳堂內,老家主掏出了一部新款智慧型手機。

  手指滑動,將屏幕翻轉,懟到了壯漢眼前。

  冷色的背光照亮了甚一陰沉的臉龐。

  加急郵件界面顯示著來自咒術界的通知:【經四位一級術師聯名舉薦,特批二年級生陸平晉升准一級。】

  加茂千椿、五條悟、夏油傑,以及冥冥。

  四個分量極重的名字赫然在列。

  可以說,這幾個人完全可以代表咒術界的主流聲音。

  加茂千椿的舉薦,肯定是在請示加茂家高層後做出的決定。

  而五條悟本人,就是五條家的家主兼話事人。

  至於夏油傑,足以代表高專為首的普通術師。

  而冥冥...雖然有小道消息表示其和冥府家有一定聯繫,但其不俗的實力和只看錢的僱傭兵做派已經暗示了一切——她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人脈、實力、潛力,加上至高無上的【十種影法術】,這份晉級結果幾乎無可置疑。

  更何況,這還是禪院家現任一把手親自欽定的結果。

  甚一滿肚子的火氣被這塊冰冷屏幕上的郵件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當然不服。

  但也明白形勢比人強的道理。

  「知道了。」壯漢悶聲拋下三個字,扭頭大步跨出院門。

  鬧劇收場。

  陸平將那隻牛角杯收入懷中,他清楚自己的潛力和實力定位。

  對於這種硬塞過來的政治資產,照單全收。

  「老家主,我去忌庫看十影手記了。」陸平微微欠身,語氣淡然。

  「隨便你。」直毘人打了個哈欠,重新恢復了那副不修邊幅的懶散模樣。

  「不過今晚得留下來吃飯。」老家主伸了個懶腰。

  「老夫出去挑點好酒,晚上才回。到時候不醉不歸。」

  「沒問題。」陸平應承下來。他本就打算今晚通宵研究資料,在哪待著都一樣。

  ......

  禪院家,忌庫門口。

  禪院扇沒有辦法想像,那個在老家主庇護下才能拿到咒具的小屁孩,居然在幾天後就成長為了最有力的家主候選人?

  他心裡不住嘀咕,仍是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大門,任憑陸平踏入。

  在禪院家的『忌庫』深處。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四周瀰漫著陳木的氣味。

  兩扇沉重的青銅大門上,刻滿了繁複的封印咒文。

  負責看守的僕從早早接到指令,合力推開大門。

  青銅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揚起的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陸平跨入其中。

  借著昏暗的壁燈,他在第三排的紫檀木架上,找到了那個古樸的木盒。

  盒子沒有鎖,但也打不開,似乎被施加了某種專屬的禁忌。

  感受到盒子表面熟悉的咒力波動,陸平把手按在上面,開始注入十影的咒力。

  「嗒」的一聲,封印解除,盒子應聲打開。

  拂去表面的浮灰,一本裝訂粗糙、泛著黃褐色的線裝書卷靜靜躺在裡面。

  心臟跳動的頻率快了半拍,旋即在體內三屍的安撫下恢復如常。

  陸平走到一旁的案幾前,拉開木椅坐下。

  這可是江戶時代那位能和六眼同歸於盡的猛人,以及諸位先祖留下的寶貴經驗總結。

  並且,這份經驗獨屬於十影術師。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手記的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