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
你這個毒婦!
竟敢弒師殺夫!
老夫殺了你!」
畫面中的金鱷目眥欲裂,黃金鱷王瞬間附體,
一隻巨大的金色巨爪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悍然拍向比比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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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千道流卻再次出手,擋在了金鱷面前。
……
這一幕的曝光,讓整個斗羅大陸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譁然!
天斗城,太子府。
千仞雪死死盯著天幕,臉色慘白,猛地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案。
「為什麼?
爺爺,這到底是為什麼?!」
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跪在一旁,額頭冷汗直冒,連大氣都不敢喘。
千仞雪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低吼:
「父親當年確實做錯了事,可比比東背叛武魂殿、甘當白眼狼在先!
她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該殺了父親,甚至將他吞噬!
二爺爺本可以殺了這毒婦為父親報仇,爺爺你為什麼要攔著?!」
在千仞雪看來,千尋疾即便有千般不對,也是武魂殿的教皇,是她的生父。
比比東此舉,簡直喪心病狂。
……
落日森林。
嘉琳扯了扯藍宇的衣角,滿臉好奇地問道:
「老爹,這千道流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親兒子被兒媳婦生吞活剝了,他居然還護著那個兇手?
這不合常理啊。」
藍宇輕輕吹了吹茶湯,淡笑道:
「千道流不是糊塗,他只是太疼愛他的孫女了。」
「孫女?
千仞雪?」
嘉琳眨了眨眼。
「不錯。」
藍宇放下茶杯。
「千尋疾死的那年,千仞雪才9歲,尚且年幼。
千道流是不忍心看著孫女在一天之內,同時失去父親和母親,這才攔下了金鱷。」
……
教皇殿內。
比比東死死盯著天幕,呼吸同樣變得粗重起來。
事實上,這也是她多年來的疑惑。
當年她吞噬千尋疾後,本以為必死無疑。
畢竟面對99級極限斗羅千道流,和98級的金鱷斗羅,她根本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可千道流不僅攔下了金鱷,甚至在事後預設她登上帝位,只是將她徹底孤立在教皇殿。
「千道流……你當年到底在想什麼?」
比比東低聲呢喃,眼神複雜難明。
……
天幕之上,畫面繼續播放。
畫面中,千道流強行按下了金鱷斗羅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鱷王巨爪,
帶著滿臉不甘與狂怒的金鱷,回到了供奉殿。
「大哥!
你糊塗啊!」
供奉殿內,金鱷斗羅一拳砸碎了萬年玄鐵鑄造的石柱,怒吼道:
「那毒婦殺了疾兒!
她用的是羅剎邪力!
此等妖女留在武魂殿,遲早是個禍害!
你為何不讓我一掌拍死她?!」
千道流背對著金鱷,原本挺拔的脊樑在這一刻彷佛瞬間佝僂了十歲。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滿是痛苦與淚痕,聲音顫抖:
「二弟,疾兒已經走了……這是他的報應,也是千家的劫數。」
「可那毒婦也必須死!」
金鱷狂吼。
「殺了她,小雪怎麼辦?」
千道流痛苦地閉上雙眼,兩行濁淚落下:
「小雪今年才9歲啊。
她已經沒有了爸爸,如果連比比東也死了,她就真的徹底沒有父母了。
我這個做爺爺的,怎麼忍心看著她成為一個徹底的孤兒?
留著比比東,至少……小雪在這世上,名義上還有一個母親。」
……
隨著天幕中千道流,那充滿無奈與絕望的話音落下,
整個斗羅大陸,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位99級極限斗羅、武魂殿大供奉的妥協與父愛(祖父之愛)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天斗城內,千仞雪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教皇殿裡,比比東看著天幕,瞳孔劇烈收縮,握著權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教皇殿內。
比比東緊閉雙眼,握著權杖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九歲……」
比比東沙啞地呢喃著,腦海中塵封已久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出。
當年,她剛剛吞噬了千尋疾,滿身血腥與暴虐地走出密室。
迎面撞見的,正是年僅9歲、哭得雙眼通紅的千仞雪。
那時候的千仞雪,還那么小,那麼可愛。
她怯生生地拉著比比東的衣角,哭喊著:
「媽媽,爸爸去哪了?
他們說爸爸死了,是真的嗎?
我好怕……」
可當時的自己,心中只有被千尋疾侵犯的屈辱,以及復仇後的扭曲快感。
看著那張與千尋疾有幾分神似的臉,她只覺得無比厭惡,猛地一揮衣袖將幼小的千仞雪甩開。
「滾!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看到你,我就覺得噁心!」
為了眼不見心不煩,她甚至在幾天後,冷酷地提出了那個九死一生的「竊國計劃」,
將年僅9歲的千仞雪,強行送往了天斗帝國。
這一去,就是整整12年。
……
「冕下……」
鬼魅看著比比東臉上不斷變幻的神情,有些擔憂地低聲喚道。
比比東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力壓制的痛苦與掙扎:
「12年了。
本皇恨千家,恨千尋疾,所以本皇連帶著也恨她……
可她,終究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月關嘆了口氣,大著膽子勸道:
「冕下,少主這些年在天斗帝國,其實……一直都在關注著您的訊息。」
「關注我?
她是恨我吧。」
比比東自嘲地一笑,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
「本皇這些年,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娜娜身上,把娜娜當成親生女兒來疼愛。
可本皇心裡清楚,本皇只是在逃避,只是在找一個替代品,來填補對那丫頭的虧欠……」
……
天斗城,太子府。
千仞雪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淚水順著慘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就是真相。」
千仞雪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無盡的迷茫與悲涼:
「爺爺為了不讓我成為孤兒,放過了殺父仇人。
而我卻為了向那個女人證明自己,在天斗帝國潛伏了12年。
這算什麼?
我們千家,到底算什麼?!」
蛇矛斗羅低聲道:
「少主,大供奉的一苦心,都是為了您啊。」
「我的母親……」
千仞雪仰起頭,看著天幕上比比東那張隱隱動容的臉,悽然一笑:
「她現在,也會有一絲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