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大師賽的雨來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點砸在紅土場上，瞬間將赭紅色的土地染成深褐色。球員們紛紛跑向休息室，只有凌翼還站在場邊，望著瞬息萬變的天空。
更衣室里擠滿了人，汗味和濕漉漉的泥土氣息混雜在一起。他找了個靠窗的角落，看著雨水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隔壁桌，兩個義大利選手正在熱烈討論剛才的比賽，手勢誇張；遠處，一個老將在安靜地包紮腳踝上的繃帶。
他取出耳機，卻沒有播放音樂。在這種時候，他更喜歡聽雨聲——純粹，不加修飾，就像最原始的網球，不過是一顆球和一片場地。
雨勢漸小，他推開側門，走到屋檐下。空氣中瀰漫著被雨水浸潤的泥土芬芳，遠處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一個球童正在整理雨傘，看到他，靦腆地笑了笑。
"你覺得雨什麼時候會停？"他難得主動開口。
球童受寵若驚，抬頭看了看天："十分鐘，先生。羅馬的雨總是這樣。"
他點點頭，靠在牆上。這意外的十分鐘，像偷來的時光。他想起小時候在立海大，每次下雨，幸村都會帶著大家在走廊里做反應訓練。那時的雨聲伴著笑聲，和現在完全不同。
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懷裡抱著剛烘乾的毛巾。兩個教練在角落裡低聲討論戰術，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比劃著名。這就是職業網球的世界，連下雨的間隙都被填滿。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濕潤的空氣。這一刻，他不是球員，不是選手，只是一個在羅馬偶遇暴雨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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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球童說得對，正好十分鐘。
他摘下耳機，重新綁好鞋帶。場地的維護人員已經開始工作，用滾筒仔細地碾壓著濕潤的紅土。比賽即將繼續，而他也該回到那個屬於他的位置。
在走回場地的路上，他輕輕觸碰著牆壁上被雨水打濕的藤蔓。這短暫的十分鐘，將成為這場比賽中唯一不被記錄，卻最珍貴的時刻。
番外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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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的燈光有些昏暗，凌翼的視線無意間落在對面空著的長凳下。那是他下一輪對手的球袋，拉鏈半開著，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球拍。深藍色的拍柄，和他慣用的黑色截然不同。
球袋旁邊放著一雙已經磨損的紅土專用鞋，鞋底還沾著新鮮的紅色泥土。鞋帶系得一絲不苟，就像它們的主人——那個以嚴謹著稱的德國選手。
他想起昨天在訓練場偶遇時，對方正在練習發球。每一個動作都像經過精密計算，連擦汗的間隔都分秒不差。這樣的對手最難對付，因為他們從不犯錯。
球袋外側的口袋裡露出一本筆記本的邊角，封面上印著德文單詞。他猜測裡面記錄著所有對手的技術特點，也許就在某一頁，寫著他自己的名字。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德國選手走了進來。他們目光相遇，互相點頭致意，那是職業球員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對方熟練地整理著球拍，動作流暢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凌翼系好鞋帶，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在離開更衣室時，他再次瞥了一眼那個深藍色的球袋。
明天，他們將在中心球場相遇。但此刻，在這個昏暗的更衣室里，他們只是兩個同樣在為夢想拼搏的運動員。球袋靜靜躺在那裡，仿佛在訴說著一個關于堅持的故事——每個球員都有自己的戰場，每個球袋都裝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