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蘇黎世
凌今天提前十分鐘到達。右肩胛下肌依然緊張，但比上周好轉。他說美網後那個輕微的刺痛感已經完全消失，這是個好消息。
按摩過程中他幾乎不說話，這是他的常態。但今天他問了一個關於筋膜鏈的問題，看來開始對自己的身體結構產生興趣了——這是好現象，說明他不再把身體當作工具，而是合作夥伴。
11月2日，蘇黎世
低溫艙治療時發現他左膝有輕微腫脹，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追問下才承認上周在硬地訓練時有個急停「感覺不太對」，但認為「不嚴重就沒說」。
職業球員的通病：總是低估小傷的風險。強制他明天做超聲波檢查。
12月10日，上海
賽季結束後的首次深度評估。肌肉質量保持得很好，但核心肌群出現不平衡——右側腹斜肌明顯強於左側。這解釋了他反手發力時那個微小的姿勢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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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了針對性的矯正訓練。他看訓練計劃時皺了下眉，但沒說什麼。他總是這樣，再痛苦的訓練都不會抱怨。
1月5日，墨爾本
澳網前最後一次調整。今天用了新的按摩膏，他說味道像「融化的塑料」。但不得不承認，這個比喻很準確。
發現他手腕尺側有輕微炎症，應該是發球練習過量所致。建議減少20%的發球訓練量，他拒絕了。最後妥協在10%。
3月20日，印第安維爾斯
沙漠氣候讓他的舊傷反應明顯。今天主要做關節鬆動和筋膜放鬆。治療到一半他睡著了——這是最好的讚美。
臨走時他問能不能教他幾個自我放鬆的技巧。給了他最基礎的三個動作，警告他不要過度按壓。
5月8日，馬德里
紅土賽季對他的膝蓋是考驗。今天重點處理髕腱和周圍肌群。他提到在考慮改變滑步技術以減少對膝蓋的衝擊——聰明的決定。
治療結束時他說了句「謝謝，感覺好多了」。這是他第一次在治療後道謝。
6月28日，溫布爾登
草地賽季，他的腳踝承受更大壓力。今天做了足底筋膜深度放鬆，痛得他額頭冒汗，但一聲不吭。
有趣的是，他今天主動聊起了天氣。這在他是罕見的閒談。或許是因為溫布頓的草香讓人放鬆。
8月15日，辛辛那提
高溫高濕環境下，他的恢復速度明顯變慢。今天調整了方案，增加冷熱交替浴和壓縮恢復。
他提到在考慮冬訓時加強耐熱訓練。這個想法很好，記下來和杜邦討論。
9月5日，紐約
美網期間，他的身體像繃緊的弦。今天只做最輕柔的放鬆，不敢過度刺激。
治療結束他躺在理療床上多睡了十分鐘。我沒叫醒他——這是我能給的最好的幫助。
後記
這份工作做了七年，凌是我見過最自律的運動員之一。他不會像某些球員那樣對疼痛大驚小怪，也不會忽視身體的警告信號。
今天他離開時，說明年想學習運動解剖學的基礎知識。我知道為什麼——他正在從「執行者」轉變為「理解者」。
這很好。職業生涯很長，而身體是最忠實的夥伴。你們需要彼此理解，才能走得更遠。
合上筆記本，漢斯博士看了眼時鐘。再過半小時，下一個球員就要到了。
在這個巡迴賽里，每個人都在與時間賽跑，與身體談判。而他的工作，就是確保這場談判能持續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