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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祭品

  地道內。

  陳延謹慎著一路前行,與他下來之前想的不同的是,這裡不是一處地下室,反而是一條曲折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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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內沒有燈光,只有寥寥無幾的月光從地縫滲透進來,陳延只能摸索著前進。

  地面青苔滑膩,牆面也十分濕潤,顯然並不經常使用。

  難道這條地道不是妙玉館的?

  很有可能。

  若是妙玉館的地道,裡面肯定有人看守,不會像這樣潮濕。

  就是不知道瞿家如何發現的,這條地道到底通往何處。

  一路走了將近30分鐘,陳延終於看到了光亮。

  陳延腳步逐漸放輕,從縫隙中觀察,見周邊無人,這才一把鑽出地道。

  頭頂是一座巨大的三清像。

  難道是在一個道觀?

  這好像已經出城了,最起碼不在租界內。

  陳延敢肯定自己沒在租界內看到到這麼大的道觀雕像。

  道觀前院燈光通明但沒有一個人,陳延悄然跟著燈光走到了後院,沿路也沒有人看守。

  剛走到後院月門,就聽到了低低的哀嚎聲。

  「求求你,放了我。」

  「放我出去。」

  「我要回家。」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把我關在這裡。」

  聲音越來越小,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也隨之傳來。

  陳延心神一凝,果然藏著秘密,只怕還有人命在裡面。

  正準備繼續前行,裡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陳延側身藏在月門之後,悄然探聽裡面的動靜。

  「來的路上沒被發現吧。」

  「沒有,我都是半夜從妙玉館直接過來,這小崽子我也是臨時半路抓的,不會有人發現的。

  況且那條地道是我們瞿家祖上留的,肯定沒人想得到妙玉館是我們家的祖宅。」

  「哎,子孫不孝。不過等我成為武師,遲早從青幫手裡把祖宅要回來。」

  「阿爸,聖物就要成熟了吧,你是不是就快成為真正的武師了,到時候就能奪回我們失去的東西了。」

  「沒那麼簡單,獲得聖物只是成為武師的一個條件,要成為武師必須要有相應的功法,不過我已經得到了。」

  「裡面那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子終於說出來了?」

  「嗯,說不說由不得他。

  不過你可別看不起他,他可是個真正的武師。

  要不是有他,虞昌達那個老東西早死了八百次了,哪容得下他猖狂到現在。

  好好的錢不賺,非要跟那些人作對,何必呢。」

  「就是,那些螻蟻的命也算命嗎?」

  前面的聲音很明顯是瞿三,後面的人他稱呼阿爸,應該就是瞿家二爺瞿瀚。

  虞元嘉說他和虞老爺子一起上了船,船被蛇妖吞了,但他卻在這裡用培養邪物,而且虞老爺子身邊的武師好像也被他抓來了。

  如此看來,蛇妖吞船一事,裡面果然大有貓膩,肯定和瞿家有關。

  兩人的聲音逐漸走遠,陳延把目光探向院內,看清裡面情況後,目光一滯,倒吸了一口涼氣。

  後院青磚地面上畫滿了暗紅色妖異的符號,符號之間互相勾連,又形成詭異的圖案。

  在圖案中央,則是一個木匣子,裡面應該就是所謂的聖物。

  陳延稍一搜索,覺得這圖案像是一個陣法。

  再仔細看去,陣法之間勾連的也並不是線條,而是一條源源不斷的紅色溪流。

  溪流的源頭是牆角下一排倒吊著,被割開手腕的人,各個衣著破舊,補丁貼著補丁,剛才聞到的血腥味道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吊在屋檐下的前面十幾人面色已經徹底灰暗,像是一條條風乾的臘肉,沒有任何動作。

  還在動彈的只有最右邊剛才吊上去的男人,男人手上豁開數個猙獰的口子,臉色煞白,嘴裡還在低聲無意識念叨著妻兒在等自己回去。

  暗紅色血液順著手臂流下,流轉在陣法之間如同一條靈活遊走的赤煉,恍惚中就要將男子吞吃乾淨。

  看著屋檐下的屍體,陳延心中仿佛燃起了一團不知名的怒火。

  狗日的世道,狗草的瞿家。

  竟如此草芥人命,不擇手段。

  陳延捏緊了拳頭,但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出去。

  雙拳難敵四手,說不定他們還有槍。

  更何況瞿瀚能把一個真正的武師抓來,肯定沒那麼簡單。

  自己現在衝出去,只是在屋檐下多掛一塊臘肉罷了。

  時間悄然過去,屋檐下男人的動靜越來越小,手腕的細流也越來越小。

  屋內的兩人顯然也發現了。

  「興饒,祭品血液要斷了,你去把今天最後一個祭品掛上去。」

  瞿興饒應了一聲,一把提溜著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出來。

  男孩面色驚恐,全身抖著,手裡緊緊抱著身上的斜挎包,死死不鬆開。

  瞿興饒把他扔到牆角,從窗沿摸出一把通體血跡的短刀,舌頭舔了一下上面的血跡,臉上笑容猙獰。

  「能成為祭品是你的福氣,是你們這些螻蟻的福氣,要是前朝還在,你們這些賤民,連成為祭品的資格都沒有。」

  瞿興饒說著一把將他拎起,就要掛上去。

  「哇——求求你放了我,我姐姐還在等著我回家。」

  小男孩被拎起,再也忍不住,眼淚鼻涕流了滿臉,蹭在了瞿興饒手上,衣服上,留下印記。

  瞿興饒嫌棄地把他丟在地上,一把抽在他臉上,掐著他的脖子舉起來,面色殘忍:

  「小崽子,再嚷嚷一句,就把你舌頭也割下來。」

  小男孩雙腿在空中撲騰著,開始翻白眼,陳延再也忍不住。

  心中開始盤算自己的勝率。

  自己救了他,就往外面跑。

  這道觀四周荒郊野嶺,想來只要跑出去,他們也抓不住自己。

  正要動手,頭頂傳來一陣窸窣聲。

  陳延心中暗叫倒霉,失了偷襲的先機。

  抬起頭,一個黃色的松鼠從樹葉中鑽了出來,嘴裡還叼著一個松果,與陳延對視。

  這不是夢境裡自己窗外那隻護食的黃毛松鼠嗎?

  「誰?」聲音引起了屋內瞿瀚的注意。

  緊接著是一連串腳步聲跑了出來,陳延看著松鼠沒有動作,一把把它摁住,搶過它手上給的松果,威脅它不要動。

  果然和夢境中一樣,小松鼠十分通人性,眼睛巴巴看著松果。

  然而聲音消失,瞿興饒並沒有並沒有放棄探查,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延屏住呼吸,大腦不斷分泌腎上腺素,但這月門之後太過空曠,實在無處藏身,陳延瞬間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瞿興饒此刻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三丈遠,還會越來越近。

  自己在月門之後,以有心算無心,若是能擒住他,說不定能救下還活著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