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
一艘數十丈長的飛船,懸停於半空。
「古黃道友,這位是?」容邵道。
他見,宋文帶著煙雨嫣登上飛船,開口詢問。
「她叫煙雨嫣,我的一位故人。」宋文聲音淡漠的回道。
容邵的眉頭,毫無徵兆的擰緊。
他敏銳的察覺到,宋文那看似平靜的淡漠之下,裹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
但這股戾氣並不針對周遭任何人,反倒像是受傷的凶獸在絕境中,釋放出的一種悲愴與瘋狂。
這時,宋文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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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勞道友,幫我照看一二。」
「另外,啟程前往北域林家吧。」
宋文說完,徑直走向了立於甲板上不遠處的朱眉。
自宋文和煙雨嫣現身之時,朱眉的目光,就一直審視著煙雨嫣。
煙雨嫣身上,有種獨特氣質。
凌厲肅殺,而又飄逸絕塵。
這種氣質,世間女子少有。
朱眉出身勾欄,善演世間女子百態,但煙雨嫣身上的氣質,無論她如何模仿,都模仿不出來。
那是劍道修士,於萬千殺伐中磨礪而出。
朱眉的腦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
『古黃』該不會是看上這個女人了吧?
朱眉的心中,頓時生出些許幽怨。
她很清楚,『古黃』將她留在身邊的緣由,無非是為了男女那點事情。
對此,她毫不反感,反而心甘情願。
她也不妄圖,『古黃』會對她產生什麼真情實意;但卻可彼此交易,讓她從『古黃』那裡得到些許好處。
比如:她眼下迫切想要做的事情,逃離容家所轄的地域。
而容邵和『古黃』的目的地,乃是北域林家。
這意味著,只要跟著『古黃』,不被其半途趕走,她就能達成所願。
另外,若是將『古黃』伺候好了,想必也能得到其他的一些好處,靈石靈藥之流。
不過,在與『古黃』重逢之後,『古黃』還未碰過她一根手指頭,自然就沒有向『古黃』提請求的理由。
恰恰這時,『古黃』帶著一名飄逸絕塵的女子現身,讓她有了些許緊迫。
若『古黃』真看上了這名女子,她豈不沒有機會接近『古黃』了?
就在朱眉有些患得患失之際,宋文已經行至了她的面前。
「隨我來。」
朱眉心中那點忐忑,頓時煙消雲散。
她看得很清楚,在『古黃』靠近她的那一刻,其眼眸中泛起一抹野獸般的衝動。
那衝動並不含有情慾,只有一種亟待宣洩的壓抑。
朱眉的嘴角,微微揚起。
她並不在乎『古黃』為何找她,只要找她就行。
這表明,她還有些用。
宋文騰空而起,朝著船樓的頂層飛去。
朱眉和容邵都沒有看錯,只要想到周思宜的死,尤其周思宜的死還是因自己而起;宋文的心緒就莫名的焦灼。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適應。
在修仙界中,只有一顆隨時保持冷靜和理智的心,才能走得更遠。
前去衛家殺人,讓他心情略微好了些許,但似乎還需要一些發泄。
於是,他找上朱眉。
眼下,沒有比朱眉更合適的人了。
......
一個月後。
船樓頂層緊閉的大門,終於開啟。
朱眉從房間內走了出來,但卻沒有離開船樓,而是立於房間外的欄杆旁。
她的臉上,還有未消散的潮紅;行進間,步伐也有些彆扭;頸部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上,還有些許淤青;但她眼中卻泛著一抹笑意,顯然是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宋文晚一步從房中走出,自朱眉身旁掠過,落在了甲板上。
甲板之上,只有容邵一人的身影,並不見煙雨嫣。
「容邵道友,還有多久能到林家?」
容邵深深的打量了宋文一眼,發現其身上那股戾氣,已然消失不見,只有古井不波的淡漠。
「應該還需月余。」容邵道。
「那就有勞道友繼續操控飛船。」宋文道。
「小事而已。」容邵又補充道,「對了,那位煙雨嫣小友,在船樓底層的房間中。」
宋文點了點頭,飛身來到了一樓的門前。
「煙道友,可否開門一敘?」
『吱嘎』一聲,房門頓時洞開。
煙雨嫣站在門口,笑著道。
「極...古黃前輩,請進。」
宋文邁步,徑直走了進去。
煙雨嫣關上房門後,將宋文引到一方木桌前坐下。
她自身卻未落座,而是立在宋文身側,拿起桌上茶壺,給宋文倒上一杯茶水。
「前輩,請飲茶。」
「你也坐吧。你我之間,無需太過客套。」宋文道。
「謝前輩。」煙雨嫣說完,坐在了宋文的對面。「前輩,周...」
其話還未出口,就見宋文搖了搖頭。
緊接著,宋文身上湧出一股凝聚的屍煞之氣,迅速凝聚成一道結界,將整個房間籠罩其中。
船樓的房間,有自帶的陣法禁制,可防止他人窺視。
但畢竟飛船乃容邵之物,難保他沒有窺探的手段,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見宋文布下了隔絕神識的手段,煙雨嫣又繼續說道。
「周思宜道友之死,還望前輩節哀。」
之前,她將周思宜的死訊相告後,『極陰』在表現出短暫的驚怒後,便恢復了平靜。煙雨嫣便以為,『極陰』已將此事放下。
但在經歷了衛家和朱眉的事情後,煙雨嫣意識到,『極陰』只是將此事深埋在了心底。
她這才會說出安慰之言。
宋文的目光深邃如淵,不見悲喜。
「緣起則聚,緣滅則散。緣起緣滅,由不得人。生死之事,不過是天地間一場輪迴。我輩修士,理應看淡。」
「前輩能看開就好。」煙雨嫣燦爛一笑。
「對了,我在玄界見過你的師尊和嵐辰道友了。」宋文岔開話題說道。
煙雨嫣眼眸陡然一亮,迫不及待的追問。
「你遇到師尊和嵐辰前輩了?她們在哪裡?」
「她們在南冥州,而我們如今身處之地名為禹疆州。二者之間,還隔著數個州域。此間,路途遙遠,多有兇險。以你目前的修為,很難安然前往。不過,她們都已拜入強大宗門,安全無虞,你也不用過余憂心。」宋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