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神采奕奕,精光內斂。
他的修為,已邁入了合體後期。
靈根也晉升至了九品。
根骨的大幅度提升,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與通透,仿佛卸去了背負萬古的沉重枷鎖,生出體輕欲飛的玄妙錯覺。
周遭的天地靈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活躍,無需再費力汲取,反倒是靈氣像是擁有了生命般,對他透出天然的親近之意。
無須刻意引導,心念微動,便有絲絲縷縷的精純靈氣自行匯聚而來,滲入四肢百骸,於周天運轉之間,被煉化為自身法力。
「嘖嘖!合體後期!九品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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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心情大好。
然而,他的識海中,孤闕卻是一瓢冷水潑下。
「極陰,靈根分九品,乃是人為劃分,並不意味著九品就是極致。九品靈根之間,亦有差距,且如鴻溝。」
宋文臉上的喜色,頓時一僵。
「孤闕前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宋文的聲音有些不悅,他覺得對方是在故意噁心自己。
「天才與天才之間的差距,比天才和凡夫俗子間的差距還要大。」孤闕道。
「前輩是說,我還需繼續設法提升根骨?」宋文道。
「並非如此,老夫只是有感而發。你目前的靈根資質,已經足夠用了。若你有朝一日能進階渡劫期,每成功渡過一次天劫,根骨便會得到淬鍊,自發升華,直至蛻去凡胎,成就『仙基道骨』。」孤闕道。
「仙基道骨...」宋文低聲自語。
孤闕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感慨,繼續道。
「不錯。那是凡俗根骨的極致,亦是叩開仙門的基石。唯有仙基道骨,方能承載與煉化的仙元力。」
對於這聽起來玄之又玄的「仙基道骨」,宋文內心其實並無多大波瀾。
一是,討論此事還為時過早,他如今不過合體後期,渡劫之境遙不可及,宛如鏡花水月。
路要一步一步走,此刻糾結於遠方的縹緲,不過是徒擾清靜,擾亂道心。
二是,反正在渡劫成功之後,便自動得到,沒必要多餘浪費心神。
不去搭理孤闕,宋文將注意力轉移到整座山谷。
因他提升靈根時,肉身所釋放出的滾滾熾熱,周遭景象已經面目全非了。
附近所有的閣樓,已經化為了灰燼。
遠處的靈田,也乾涸龜裂,赤地千里,其中的靈草更是盡數枯敗。
整個山谷,只有白玉宮殿尚且完好。
「靈草怎麼全都死了?」宋文的嘴角,微微抽動。
雖然這裡的靈草不算珍貴,但數量多啊,至少也得價值個數十萬上品靈石,就這樣毀了,實在有些可惜。
宋文也是實在沒有料想道,僅是服用瑤光蓮,竟能搞出這麼大的破壞。
容姝死於此處,宋文並不打算在此地久待,身形離地而起,就欲離去。
餘光掃到下方的白玉宮殿時,宋文身形微微一頓。
他揮出一道勁風,推開宮殿大門。
門內是一群容貌交好的女子,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
勁風拂過大門,吹入宮殿之內。
地上的那些女子,頓時盡數悠悠轉醒。
她們只是承受不了宋文強大的氣勢,而陷入昏迷,神魂並未受創。
宋文沒有多作停留,出了山谷,便迅速離去。
......
十年後。
修為境界已然穩固的宋文,出現了一片荒涼死寂之地。
這片地域,延綿百萬里之遙,卻沒有半點生機,只有不時刮過的陰風,從板結的地上捲起幾顆砂礫。
此地名為『哭風原』,乃是天然的聚陰之所。
哭風原常年陰氣瀰漫,濃度雖不至於干擾到宋文這個合體期修士的感知,但卻也光線晦暗,終年不見天日。
而容家在哭風原的腹地,有一處極為特殊的產業——血煞淵,專為容家煉製各種煞氣。
血煞淵對容家極為重要,因而常年至少有兩名合體期修士坐鎮。
容姝在神魂被吞噬之前,向宋文透露過,最近這數十年,駐守此地的兩名合體期修士中,有一人名為『容義溫』,合體中期修為,修煉的功法乃是《屍王血煉功》。
宋文緊貼荒蕪的地面,沿著地面走勢而御空飛行。
突然。
他停下遁光,落在了一座土坡腳下。
前方五千里左右,便是血煞淵。
宋文的神識,已經能窺探到血煞淵的邊緣區域,但無法窺得整體全貌。
血煞淵足有兩千多里之廣,深陷於地面,整體像個乾枯的湖床。
宋文的神識,緊緊鎖定著血煞淵入口。
入口立著一個高達百丈的牌樓,卻無人進出,讓入口外的十餘名護衛,顯然有些多餘。
「影虛,血煞淵可還有其他入口?」宋文在識海中問道。
「沒有,就只有前方這個入口。」影虛道。
「只有著一個入口,為何卻無人出入?」宋文並未問出口,只是皺眉思索。
沉吟片刻,宋文倒也沒有因只有合體期修士坐鎮,就直接打上門去。
容姝提到過,血煞淵的大陣很強,即便是大乘初期修士,也不是那麼容易攻破的。
要想見到容義溫,只有兩條路選,要麼將他引出來,要麼慢慢等,等到容義溫自己出現。
宋文自是不願意久等。
他的身旁,突兀的多出一道人影。
人影與宋文一模一樣,連氣息都完全相同,乃是乾坤化身。
乾坤化身的胸膛,有幾道明顯的血痕,深可見骨。
傷口處,還散發著一股陰邪的寒意,阻止了血勢的癒合,還在入侵他的五臟六腑,一副命懸一線的樣子。
宋文又喚出血海印,讓乾坤化身吞入腹中。
緊接著,乾坤化身便扶搖而起,朝著血煞淵的入口飛去。
「來者何人?還不速速退去,血煞淵乃容家私家重地,外人禁入。」
守衛中,一名煉虛巔峰修士,早咋發現了乾坤化身,但他並沒有聲張,而是等對方靠近後,方才厲聲暴喝。
同時,其他守衛紛紛催動各自法寶,蓄勢待發。
「這裡可是容家的血煞淵?我乃神血門核心弟子——樊康,身受重傷,急需一個安穩的之地療傷。還不趕快開啟禁制,引我進去,救了本座,乃是大功一件。」
雖然是在求人,但宋乾坤化身的話語中卻透著頤指氣使的高高在上。
聽聞是神血門核心弟子,一眾守衛身上冷冽的氣息,頓時消失。
那名守衛頭領,一臉討好的迎了上來。
「公子,恕小人斗膽。敢問公子如何能證明自己是神血門弟子?」
乾坤化身瞥了守衛頭領一眼,不屑又譏諷。
「你還不配讓本座向你證明。將你們管事的,叫出來吧。」
守衛頭領噎住,有些為難的看著面前這個同為煉虛期的公子。
「公子明鑑,沒有得到允許,小人也不可隨意去面見兩位長老。」
"沒用的廢物!"乾坤化身一腳踢在其腿上,後者當即摔倒半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