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成道君面色鐵青,周身法力翻湧,顯然怒極。
「永成道友。」
其身側的元容,突然出聲。
「逝者如斯,還望道友節哀。」
永成道君沉默良久,終是冷哼一聲。
「此事暫且記下,待回赤霄州,再與爾等計較。」
永成道君身上的殺機散去,山峰上的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永成道君之所以如此憤怒,倒也並非他有多愛護門下弟子,只是因,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異域,任何一名人手都是極其寶貴的資源。
有人手,才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有耳目,方才對這片地域有更多的了解。
在這未知之地,情報才是最緊要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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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關係到他們此行的收穫,甚至可能事關性命。
而元容為宋文等人說情,也是這個緣由。
宋文等二十五人,雖不是他萬劍閣的人;但眼下他和永成道君實力最強,生殺大權在握,誰又敢不從他們二人的號令?
「為今之計,當是儘快探明,此地到底是不是西戎大陸。另外,還要儘可能查明這附近有哪些洞天福地?其中有孕育了哪些天材地寶?」元容岔開話題說道。
此話一出,卻是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
宋文等人是被永成道君的威壓所懾,不敢應話。
而永成道君則在氣頭上,無心思索。
另外,永成道君的內心之中,對於元容也有些怨恨。
他和元容同為大乘期修士,可碧炎宗的人損失慘重,而萬劍閣的人卻無一人傷亡。
元容護得萬劍閣所有人的周全,而他卻沒有救下碧炎宗一人;唯一活下來的田姳,還是人家自己逃出來的,與他永成道君沒有半點關係。
如此一對比,就顯得他永成道君,著實無能。
想到這裡,永成道君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元容那張雌雄莫辨的絕美面容,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元容身後的上官仁,見無人回應自家老祖,目光微閃,適時開口說道。
「回稟老祖,依弟子淺見,要想探明此事,需從智慧妖族下手,最好是那種雄霸一方的妖族。它們聰慧而又強大,且傳承久遠,絕非先前遭遇的蛛身人首妖獸可比,必定掌握極其有價值的情報。」
元容聽後,微微頷首,可目光卻是掃過山峰上的眾人。
「上官所言,不無有理。諸位小友,不如大家分頭行動,搜尋智慧妖族的下落?」
元容剛剛說完,人群中便有人上前兩步。
「稟前輩,晚輩在逃至此處的路上,倒是抓了一頭妖狐,應該頗有智慧。」
元容眉頭一挑,美艷的臉上閃過一抹好奇之色。
「哦?拿出來看看。」
那人抬手一拍腰間的靈獸袋,一頭長有六尾的青色狐狸赫然顯現。
青狐身長數丈,光一條尾巴就有三四丈,在一眾人族修士面前,可謂是龐然大物;但它卻沒有半點囂張之態,而是蜷縮著身子,趴在山頂的亂石間,眼中滿是敬畏之色。
「咦?」上官仁一臉驚疑,「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神獸九尾狐?」
元容上下打量著青狐,微微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它身上沒有神獸特有的威嚴。神獸天生威儀,生而擁有天賦神通。越階而戰,乃輕而易舉之事。若它真是九尾狐,以它六階的實力,除了我和永成道友,在此的諸位恐怕無一人是它對手,更不用說生擒它了。」
元容略微一頓,又補充道。
「它應該只是蘊含九尾狐的血脈,因而看起來與九尾狐有些相似。不過,它確實是智慧妖族,但願它能給我等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
說完,元容纖細的指尖,靈光閃爍,朝前輕輕一點。
指尖靈光脫手飛出,落在青狐的雙目之間。
青狐靈動的雙目,頓時變得呆滯,像是被奪了神志。
片刻之後,青狐雙目中的呆滯消失,恢復了之前的畏懼。
可是,元容卻沉默不語。
見此一幕,一直在側冷眼旁觀的永成道君問道。
「元容道友,如何?可探得一些有用的消息?」
元容道,「我所施展的秘法,名為『照心印』,可讀取他人記憶。此術雖不似『搜魂術』那般,會重創他人魂魄,且只能得到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但此術也並非萬能,只能窺得他人龐大記憶中極小的一部分。我在青狐的記憶中,只看到了它生活的一些片段,並未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永成道君眼中,閃過一抹質疑之色。
那什麼『照心印』的秘法,只有元容精通,誰又能知道其所言是真是假;倘若元容得到了有價值的信息,秘而不宣,外人也無從知曉。
但奈何他並不擅長此類法術,只得按捺心中疑慮。
「可有哪位小友,擅長窺探記憶之術?大可上來試試。」永成道君一改先前對宋文等二十五人的殺氣騰騰,變得和煦起來。
「道君前輩,晚輩願意一試。」
日月宗那名鬼氣森森的老嫗,從人群中走出,朝著永成道君抱拳說道。
「晚輩習得一門秘法,喚作『諦聽術』,可直接與任何妖獸進行意念交流,無需在意言語是否相通。」
在場眾人聞言,無不面露驚愕之色。
此老嫗的這門法術,簡直是為此行量身打造。
永成道君眼眸一亮,但轉瞬卻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邃。
「本座記得你。你是日月宗羅剎老鬼座下弟子——尤慈。」
「承蒙道君前輩記掛,晚輩正是羅剎老祖弟子尤慈。」老嫗應道。
「那你且放手行事吧。此次西戎大陸之行,本座護你周全。」永成道君道。
「多謝道君賞識。」老嫗顯得很是欣喜,「晚輩必定鞠躬盡瘁,必定不負前輩厚望。」
說完,老嫗神色一正,轉身面向青狐。
一縷奇異的神識波動,自她眉心漾出,如煙似霧般飄向青狐。
青狐渾身一顫,碧綠的眸子驟然收縮,仿佛遇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