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好看的。」說話時,慧真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
「對於大師你而言,那玉佛或許不足為奇。但對於我這樣的散修而言,那便是一生無法接觸到的至寶。」宋文道。
接著,宋文轉頭看向明誠。
「明誠小友,你以為呢?」
也不知明誠是有感而發,還是為了刻意奉承慧真,一臉真誠的說道。
「我等的確一生都無法接觸到此等至寶。」
「唉!」宋文嘆息一聲,語氣失落,「明誠小友,看來你我是沒有見識至寶的福氣了。」
慧真猶豫片刻,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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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給你們見識一下。」
說著,他伸手摸向脖子,拉出了一根黑色細繩。
輕輕拽動繩子,從慧真胸前的衣衫中,帶出了一塊三指大的玉佛雕像。
佛像通體潔白,散發著濃郁的佛道氣息,恍若一尊高僧降臨。
「此玉佛乃家父親手煉製,足以抵擋煉虛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只要我受到致命威脅,玉佛便會主動護主。」慧真自負的說道。
宋文看著佛像,心中頓時明白:慧真正是依仗此玉佛,才會只帶著明誠這個狗腿子,就敢深夜前來北城。
玉佛能主動護主,意味著,在這雲隱城內,幾乎無人能威脅到慧真。
就算是煉虛期修士,想要殺他,也要掂量一二。
畢竟,玉佛一旦被觸發,渡厄和枯禪寺的煉虛期修士,必定聞風而至。
「此寶不愧是渡厄大法師親自煉製之物,僅僅是散發出的一抹氣息,便讓我心生畏懼。」宋文一臉敬畏的說道。
但是,宋心中卻是一陣冷笑。
所謂保命底牌,就是要對方不知底細。
若對方一清二楚,便不能稱之為底牌,最多叫『手段』。
在慧真受到致命威脅時,玉佛會激發。那麼,若他受到的不是致命的威脅呢?
慧真神色傲然,「那是自然。此乃家父給我的保命之物,豈能是凡物。」
他的話音未落,就見一道血影,自宋文身上竄出,鑽入了他張開的嘴中。
慧真當即變得驚恐無比。
那血影是一條形如小蛇的東西。
其本身並無展露任何強大的氣勢,導致玉佛未能被激活,便已進入了他的口中,正往他的腦髓所在鑽去。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鑽入你頭中的乃是我的蠱蟲,瞬息間就可以吞掉你整個腦髓。」
說話間,宋文已一把抓住慧真的脖子,疾馳而去。
他們所處的位置,本就在北城的邊緣。
轉瞬之間,兩人便消失在城外茫茫的夜色之中。
獨留下明誠,驚愕的立在原地。
「明誠小友,勞煩你幫我給渡厄大法師帶句話。我邀請慧明小友回族內做客,若渡厄法師想要他儘快歸來,就準備好千株四百年份以上的菩靈蕊,且必須根系完好,能夠移植。另外,此事絕不能聲張。若有外人知曉,就還請渡厄法師,另育子嗣。」
明誠腦海中響起宋文的靈識傳音。
他驚恐的意識到,慧明被『彌海』劫持了!
他雖是慧真的狗腿,但他並不是太在意慧明的死活。
慧真死了,大不了他再重新再找一個沒什麼腦子的公子哥巴結。
真正令他膽寒的是,慧真是在他面前被人劫持的。而且,『彌海』還讓他傳話。
他幾乎可以預想到,在他將此事告知渡厄時,渡厄惱羞成怒之下,將他碎屍萬段的場景。
可是,他又不能逃。
枯禪寺有他的魂燈,他若逃了,必會被當做叛徒。
枯禪寺懲處叛徒的手段,可一點不遜色於那些邪魔外道虐殺的手段。
而若他隱瞞此事不報,渡厄遲早也會發現慧真的失蹤,然後開始追查今晚發生的一切。屆時,他一樣難逃一死。
明誠頓時陷入了絕望。
這一刻,他理解了魁梧女修落敗後主動求死的行為。
當時,他也和其他的公子小姐一樣,瘋狂叫好,為魁梧女修的魂飛魄散而歡呼。
沒想到,轉眼間,同樣的事情又落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或許,這便是經書上常言的『因果輪迴』。
同時,他又在心中琢磨腦海中聽到的話。
「族內?難道,彌海是來自某個家族?」
......
狂風拂面。
四周本就漆黑的萬物,化為模糊的殘影,在眼前划過。
慧真察覺到,那隻擒住他脖頸的枯爪,其上湧來一股強大的法力,將他體內的法力壓制如一灘死水一般,絲毫無法運轉。
「彌海,你膽大包天,竟敢劫持老子...」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隻枯爪上突然傳來一股巨力,瞬間封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再吐出半個字。
一股窒息感襲來,慧真的臉色瞬間變成醬紫色。
他的雙目微微突出,眼中滿是痛苦之色,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他艱難的抬起右手,拼命拍打那隻枯爪。
「饒...命,不要殺我。」
宋文瞥了一眼慧真,將手上的勁道收回。
他好不容易才將慧真活捉,可不能讓他輕易死了。
「你最好老實一點。否則,我不介意送你去見你們的佛祖。」宋文聲音冰冷的說道。
他的另一隻手中,正握著慧真的儲物戒。
神識強行衝破慧真留在儲物戒上的靈識烙印,其內的寶物一覽無遺。
光上品靈石就有三百多枚,倒是可以讓宋文彌補些許那千枚靈石的損失。
一枚枚上品靈石從慧真的儲物戒中飛出,擦過宋文的手背後,進入宋文的儲物戒。
宋文之所以這樣做,是他擔心這些靈石之上,有渡厄或其他煉虛期修士留下的神識烙印,對方會因此追蹤到他。
而靈石接觸了他的肉身,其上若有烙印,便會他被識海黑洞所吞噬。
不過,事實證明,宋文的行為有些多此一舉,那三百多枚上品靈石中,並沒有任何人留下的烙印。
轉移了上品靈石和儲物戒中的幾枚傳訊玉簡後,宋文隨手將慧真的儲物戒扔了出去。
儲物戒中剩餘的東西不少,但對他而言,並無太大價值。並且,他沒有時間去一一查看是否有烙印,索性將之遺棄。
隨後,宋文的目光落在了慧真的胸前。
他能確定,慧真的身軀上沒有任何烙印。但是,那枚玉佛乃是渡厄以損耗自身修為,煉製而出;其內蘊含渡厄的法力。
有很大可能,渡厄能通過某種手段,追尋到玉佛的位置。
這枚玉佛的確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護身寶物。而且,玉佛與符篆有些相似,誰佩戴誰便能催動,無需煉化。否則,高滄也不會圖謀此物。
可是,留下玉佛,風險實在太大。
宋文一咬牙,一把扯下玉佛,然後全力將之扔出。
對此,慧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任由被宋文拽著,遁向黑漆漆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