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了!」宋文心中一凜。
八頭金龍身上,威壓如連綿山嶽,沉甸甸壓來,讓他身形瞬間繃緊。
從先前被斬那頭金龍所射出的金芒威能來看,他即便使出全部底牌,也無法同時抵擋八頭金龍的攻擊。
江挽月也不行,世間恐怕還沒有哪個靈虛道仙能做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難道要借替死之術保命?」宋文暗道。
可是,季經綸和陰屍道人在側,他並不想此刻就暴露替死之術。
但眼下似乎也別無他法了。
「古黃,小心!」江挽月突然開口,「你且速速退走,我會全力助你抵擋。」
話落,她周身冒出縷縷太陰寒氣,於她和宋文前方交織盤繞,當即便有一面冰盾成型,且越發厚重。
玉白飛劍則直奔石柱,斬向其中一頭金龍,顯然是打算先下手為強。
宋文詫異的看了江挽月一眼,心中微感意外。
——她竟會傾力助自己脫身,稍有不慎,便可能令她也陷入性命之危。
宋文心知,江挽月此舉,很可能與蕭元魁的神魂還在自己手上有關。
不過,他也承對方這份情。
「不必...」
宋文的話才剛出口,高台那邊又起了變化。
高台的重力禁制失效,季經綸和陰屍道人雙雙騰空而起,各持骨幡和鬼頭長刀,斬向栓住青銅屍棺的九條鎖鏈。
鎖鏈出人意料的脆弱。
陰屍道人一刀斬出,頓時便有三條鎖鏈被斬斷。
季經綸的骨幡揮過,又有兩條鎖鏈斷裂。
青銅屍棺少了四根碎裂牽引,頓時失衡而歪斜。
這時,九頭金龍眼中的金光已經璀璨如星耀,呼之欲出。
玉白飛劍卻恰好逼近其中一頭金龍。
劍光划過,金龍連同其盤繞的那根石柱,一同被斬斷,而後又被四溢的劍氣絞得粉碎。
隨著石柱的碎裂,驚變陡生。
八頭金龍身上的威壓瞬間散去,眼中璀璨金光也一點點黯淡。
最讓人想不到的是,僅剩的四根鎖鏈,也頓時寸寸崩碎。
青銅屍棺再無任何束縛,當空墜落。
「嘭!」
僅有丈余之長的屍棺,卻沉重異常,砸中石台的瞬間,石台當即四分五裂,塵土與碎石濺射而起。
棺蓋也猛然彈飛。
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息,瞬間席捲而出,屍氣激盪,罡風乍起。
季經綸和陰屍道人距離屍棺最近,首當其衝,被屍氣罡風颳得衣衫獵獵,身形倒飛,口中更有猩紅鮮血噴涌。
宋文和江挽月稍遠,卻也來不及後撤,就被屍氣罡風逼近。
好在,二人身前有江挽月事前凝聚的冰盾,且她乃全力施為。
屍氣罡風撞中冰盾,冰盾當即崩裂出道道裂紋。
江挽月卻也不硬拼。
「退!」
她一邊提醒宋文後撤,一邊連人帶盾向後飛掠,以卸去屍氣罡風的衝擊力。
屍氣罡風來得突然,去得也快,轉瞬就削弱下去。
冰盾內部,更有太陰寒氣流轉,持續修復著裂紋。
宋文和江挽月二人,安然無恙躲過了這場驚變。
季經綸和陰屍道人也都活了下來,只是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染紅,臉色蒼白,氣息也有些萎靡。
不過,罡風也卷散了石台崩碎而起的塵土和碎石,使得屍棺內部的景象,清晰的呈現在四人眼前。
屍棺之中,平躺著一具人族骸骨。
骸骨多有破損,但卻被人強行給拼湊在一起。
屍棺內有骸骨,並不驚奇。
可那骸骨的腹腔內,赫然還有一名幼童。
幼童白白嫩嫩的,看著約莫三四歲的樣子。
它側躺著,身子微微蜷縮,雙目緊閉,呼吸均勻,胸膛還不停微微起伏。
顯然,它是活物。
「這...」
饒是宋文四人乃仙階強者,見慣了各種奇異之事,也不禁駭然無比。
一口不知封存了多少萬年的屍棺中,居然有一名活嬰?!
「這不就是...那壁畫中的場景嗎?」江挽月驚呼出聲。
宋文也已想起:
在來時那個房間的穹頂壁畫裡,描繪了某名修士肉身被毀後,借原有肉身孕養新的肉身,然後重生的過程。
而眼前這一幕,與壁畫中的場景,可謂一模一樣。
但有一點,壁畫中那人重生時,新的肉身已長至七八歲模樣。
而眼前的活嬰,看著只有三四歲大小。
如此說來,新的肉身應當還沒有真正成型。
另外,宋文也未感應到,活嬰身上有任何修為。莫非也與其還沒有成型有關?
這倒是讓宋文緊繃的心神,放鬆了些許。
只要新的肉身還未成長,無論此間主人生前是何修為、神魂有多強,宋文都無需畏懼,至少逃命不成問題。
不過,宋文神識和目光在屍棺內部不斷打量,卻並無發現任何神魂的蹤跡。
另一邊。
季經綸和陰屍道人也驚駭的盯著屍棺內,好似全然忘記了自身的傷勢。
竟真有肉身重塑之法?!
那壁畫上記載的,藉此法重生後,修為精進,難道也確有其事?
季經綸和陰屍道人的眼中,頓時爆發出一抹灼熱。
然而,就在這時。
屍棺內盪起微微波動,一道人形虛影緩緩凝聚成型。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的輪廓,身形修長,著一襲玄黑古袍。
他面容清癯,雙目微睜,透著歷經萬古的沉靜與視蒼生如螻蟻的淡漠。
「爾等何來?為何驚擾本帝沉睡?」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不含半分怒意,卻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更詭異的是,虛影的嘴巴明明在上下開合,但聲音並非出自他的嘴裡,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
從屍棺中、從石壁里、從腳下大地深處,無處不在地鑽進耳中,直抵神魂。
宋文只覺耳中嗡嗡作響,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身軀緊繃如弓弦。
而江挽月、季經綸、陰屍道人三人,卻均是如此,好似被那虛影和聲音,給震住了心神。
中年男子虛影眼眸微垂,俯瞰下方屍棺內的活嬰。
「本帝的肉身還未成長,便被爾等攻破了大陣、打斷了秘法,爾等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