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看到蟲母逐漸被狂暴能量洪流中撕得粉碎,英悟輕笑出聲。
「蟲母?墟甲蟲之祖?也不過如此。」
使用『替死法術』挪移而來宋文,出現在英悟身旁。
「此番還得多虧夔牛尊者,要不然只怕很難...」
宋文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覺得,好像遺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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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夔牛,見宋文的誇讚之言突然停了,滿是傲然的牛眼掃了過來,就看到宋文正垂眸緊盯下方湖面。
宋文想明白遺漏了什麼了——那頭被打落湖中的九階墟甲蟲不見了。
蟲母死了,區區一頭九階中期的墟甲蟲其實不必在意。
可是,蟲母在與三人死戰,九階墟甲蟲為何會丟下蟲母獨自逃跑?
這不符合蟲族的天性。
蟲族大多以母蟲為絕對核心,不論實力高低,寧肯自身隕滅,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蟲母死在面前,此乃刻在它們血脈深處的鐵律。
先前,宋文和英悟羈押了那頭二階初期的雌性墟甲蟲,九階墟甲蟲就甘冒風險前來營救;可當蟲母陷入苦戰時,它卻逃了?
宋文沒有去追逃走的九階墟甲蟲,視線再次回到了那團璀璨奪目的能量洪流。
那能量洪流過於狂暴和雜亂,神識和視線都無法探入,一時也無法得知其中情況。
不過,能量洪流正在快速擴散削弱。
數息之後,能量洪流終於消散殆盡。
宋文神識迅速掃過,卻只發現一些細小的灰色碎片,應當是蟲母甲殼的碎片。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殘留,連一絲血肉和魂魄碎片都沒有。
「不對勁。」宋文沉聲道。
不見一絲血肉,還可以用血肉孱弱、被能量洪流絞成齏粉來解釋;但魂魄被撕碎後,不可能連半點碎片都不留下。魂魄碎片只會隨時間而自然消散,人力沒辦法強行磨滅。
英悟顯然也發現了蹊蹺,皺眉往遠處四下張望。
可天地清明,哪裡有半點異常?
「蟲母沒死。」宋文篤定開口,目光冷了下來。
「應當是如此!可它是如何脫身的?」英悟道。
兩名渡劫期修士,再加夔牛這頭神獸同時在場,蟲母絕不可能憑空從三者眼皮底下消失。
除非...
宋文想到了自己的替死法術。
他抬手,往半空輕輕一握。
霎時,便有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甲殼碎片,自遠處攝來,懸於宋文面前。
宋文掐出數道法訣,打向甲殼碎片。
碎片頓時冒出一縷灰白之氣,朝著西南方向飄去。
而這個方向,正是摧岳城所在。
「蟲母果然還活著。追!」宋文背後雙翅一展,疾馳而出。
英悟急忙躍至夔牛背上,騎牛追去。
同時,她還不忘施法,將島上的那十幾頭低階墟甲蟲,全部收入靈獸袋。
......
此處相距摧岳城並不遠,宋文本以為,恐怕很難趕在蟲母逃回老巢之前,將之追上。
然而,當追至距離摧岳城已不足十萬里之處,遠處天際突然出現了兩道身影。
其一乃那頭九階中期的墟甲蟲。
另一個,正是蟲母。
只是,眼下的蟲母,狀態大不如先前。
它周身灰白的甲殼,此刻卻透著一抹慘白,就好似...新蛻不久,稚嫩而孱弱,未經漫長歲月的淬鍊。
另外,它周身氣息,亦是大跌,虛浮且渙散。
它甚至不是自己御空而行,而是由九階中期的墟甲蟲馱著。
「原來是金蟬脫殼之法!」英悟冷笑道,「但終究逃不出我等手心。」
說著,英悟拍了拍夔牛。
夔牛心領神會,血口大張,蒼青雷蟒當即噴涌而出。
宋文和英悟也雙雙祭出飛劍,緊跟在雷蟒後方。
兩頭墟甲蟲也發現了後方的追兵。
九階中期墟甲蟲的眼中,閃過焦急之色,背上的三對薄翼扇出一道道殘影。
蟲母的眼眸中,也透出一抹黯然。
但它卻並未催促身下的墟甲蟲,只是抬起右上臂,三指輕輕撫過後者的頭頂,像是在安撫。
蟲母身軀一動,就欲從九階墟甲蟲背上脫離。
九階墟甲蟲顯然明白蟲母的意思:蟲母這是不希望拖累它,讓它獨立逃生。
幽暗雙眸厲色一閃,九階墟甲蟲下肢猛然用力,將背上的蟲母向前甩去。
而它自身,卻因反震之力,速度驟減。
眼見後方的攻擊越來越近,九階墟甲蟲非但不逃,反而主動迎去。
它眼中早已沒了先前的焦急,只有無盡的瘋狂。
周身妖元如熔岩般翻湧,甲殼的各處縫隙中透出刺目白光。
「轟隆隆!」
響天徹地的轟鳴聲炸響。
九階墟甲蟲的肉身,徹底化作一團白光,如烈日般灼目。
白光迅速膨脹,撞上率先襲來的蒼青雷蟒。
又是一聲轟鳴後,蒼青雷蟒陡然炸開,狂暴的餘威四下席捲。
略慢一步的九厄量天劍和青鸞劍,雙雙急忙變向,一左一右,繞開激盪而開的餘威,繼續追向蟲母。
蟲母回頭,望了一眼那還在急劇擴張的白光,眼中閃過一抹悲切,但轉瞬就被冷冽殺機所取代。
它沒有絲毫減速,繼續朝著摧岳城方向逃去。
就在這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影,從遠方天際升起,疾速朝這邊壓來。
那不是什麼烏雲。
而是蟲群。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墟甲蟲。
無數墟甲蟲振翅的嗡鳴匯聚在一起,化作沉悶的雷鳴,震得天地都微微發顫。
蟲群傾巢而出,前來營救它們的母皇了。
蟲母發出一聲低沉而短促的嘶鳴。
旋即,蟲群最前方的兩頭墟甲蟲,各自噴出一抹幽光,射向緊追蟲母的九厄量天劍和青鸞劍。
「鏘、鏘。」
兩聲清越脆響之後。
兩道幽光同時被絞碎,但九厄量天劍和青鸞劍均被震偏了些許,劍速也驟然減緩。
當兩劍重整旗鼓,欲再度殺向蟲母時。
蟲母已然沒入了蟲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