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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 七彩霞雲

  「孤闕,這《天罡不滅大陣》如此不凡,虛庚此次渡劫豈非十拿九穩?」宋文在識海中問道。

  孤闕道,「那倒也不一定。你沒發現嗎,此陣對法力的損耗極其嚴重,虛庚能否成功,還得看他的法力能否堅持到雷劫結束。」

  兩人說話間,第二十六道雷劫已然被虛庚順利接下。

  但是,虛庚面如金紙,周身氣息紊亂,乃法力損耗過度,似乎已到了油盡燈枯、強弩之末的境地。

  就連布陣的四十九桿幡旗,也被紛紛擊飛了出去。

  虛庚渾身上下,驀然升騰起猩紅血霧,整個人猶如被籠罩在血紅的烈焰之中。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但是,他的氣息卻在迅速恢復,瀕臨枯竭的法力也重新充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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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文頓時看出,虛庚所施展的秘法,與他的《血靈祭》有幾分類似,都是以損耗周身精血為代價,迅速恢復法力。

  只是,虛庚所施展秘法更為猛烈,對精血的損耗更劇,但法力的恢復速度也更快。

  也不知是體內精血不足,還是事態緊急,虛庚恢復了約莫五成的法力後,便停止催動秘法。

  轉而揮手間,重新操控四十九桿幡旗,布下大陣。

  與此同時,第二十七道雷劫,也已衝破漆黑劫雲而出,其威勢再度翻了倍許之多。

  雷劫顏色也越發深沉,厚重的鉛灰中染上了一抹幽黑,自九天直貫而下,好似天罰之劍降世,將空間都一分為二。

  這一刻,天地失色,萬物在這道雷劫面前都失去了顏色,暗沉無光。

  令人意外的是,備受孤闕吹捧的《天罡不滅大陣》,僅僅支撐了三息,便轟然崩碎。

  四十九桿幡旗靈光盡失,如斷線風箏般四散拋飛,有幾杆甚至當空折斷。

  虛庚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但他望向降落雷劫的雙眸中,只有堅定和瘋狂。

  他的雙手,急速掐訣。

  一片黑沉沉的烏雲,轉瞬便在他的頭頂凝結。

  一道漆黑的雷霆,衝破烏雲而出,直奔高空,與雷劫猛然相交。

  「無極神雷!」

  宋文喃喃自語一聲。

  此乃九大天雷秘術中的第九道神雷。

  虛庚以雷破雷的打算,瞬間落空。

  無極神雷被雷劫輕易撕碎,後者摧枯拉朽,繼續劈向虛庚。

  虛庚周身法力激盪,迅速瀰漫起一層厚厚的枯黃之氣。

  五衰黃泉氣!

  但卻比宋文施展時,厚重太多,幾乎凝成實質。

  虛庚周身上下,如同包裹著一層枯黃的繭。

  轟——

  被接二連三削弱後的雷劫,轟擊在五衰黃泉氣之上。

  虛庚如隕石般墜向大地,撞碎兩座高山後,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塵土飛揚之間,高空中的劫雲緩緩消散。

  一道天光自九天傾瀉而下,照入坑中。

  全場寂靜。

  所有人屏氣凝神,目光紛紛投向深坑。

  「他成功了。」孤闕的聲音響起,「第二十七道雷劫已過,接下來便是心劫。但這才是最為兇險的一步。雷劫不僅幾乎耗盡了他的法力,重創其肉身,其心神也消磨嚴重。」

  「此刻他的心防正是最為薄弱之時——心劫一起,過往執念、心底業障,接踵而來,若守不住靈台清明...」

  孤闕說話之際,宋文發現,劫雲雖已散去,但那股浩蕩天威卻仍籠罩四野。

  尤其是被那抹天光所籠罩的虛庚,此時所面臨的壓迫,只怕不會比雷劫時弱。

  在眾人關注的視線中,深坑之底的虛庚,已然盤腿而坐,雙目緊閉,眉心深擰。

  他那堅毅的面容上,此刻卻隱隱透出一絲掙扎之色。

  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沿著蒼白而枯槁的臉頰滑落。

  宋文這些圍觀之人,自是不知虛庚正面臨怎樣的心劫,但從其反應來看,顯然並不好受。

  許是虛庚被心劫所困,又或是心劫本就耗時急長,虛庚坐於原地一動不動,高空中的那輪烈日,卻緩緩西落,最終降於地平線之下。

  暮色降臨。

  但自九天落下、籠罩在虛庚身上的那抹天光,卻沒有半分衰減,將他的身影勾勒得愈發孤絕。

  虛庚臉上的神色,也越發複雜。

  時而猙獰可怖,好似見到了血海仇敵;時而咬牙切齒,如臨大敵;時而滿面悲愴,似遭遇了某種撕心裂肺之事;時而唇角微動,無聲的喚著某個名字,眼角竟有淚痕隱現...

  夜色漸深,四野寂靜得可怕。

  無數圍觀之人,卻無一人離去。

  時間緩緩流逝,落下的烈日,又從東面升起。

  如此循環往復。

  三日後。

  虛庚渾身劇烈一顫,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

  那雙眼睛,竟是一片猩紅,再無半分清明。

  他的嘴唇開合,發出沙啞而絕望的聲音。

  「不...我不想死...我還未成仙長生...」

  虛庚周身的氣息驟然暴走,狂亂的氣浪自坑底席捲而出。所過之處,高山如泥沙壘就,瞬間被碾為齏粉;大地如紙片,被撕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口。

  「不好!他被心劫所困,走火入魔,只怕即將魂飛魄散!」孤闕驚呼出聲。

  諸多圍觀之人,自然也看出了虛庚的異常。

  神血門內,無數修士紛紛朝著山門涌去,生怕被虛庚臨死前的瘋狂所波及。

  在神血門之外,那些圍觀之人,亦紛紛向後退避,生怕被殃及池魚。

  一時間,無數遁光驟起。

  驀然。

  虛庚自深坑中掠出,扶搖而起,來到半空。

  狂風席捲,衣衫獵獵,發須狂舞。

  虛庚儼然一副癲狂之態。

  然而,他周身那狂亂的氣息,毫無徵兆的驟然一斂,瞬息間歸於沉寂。

  他眼中的猩紅,也迅速潰散,恢復了清明。

  那些倉皇逃竄的修士,感應到身後的異變,紛紛駐足回頭,無數道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那道立於半空的身影。

  虛庚雖不復先前的癲狂,但卻仍一動不動。

  「這...這是怎麼回事?」有人顫聲問道。

  就在這時,天地異象再生。

  高空中,突然浮現出七彩霞雲,層層疊疊,宛如仙宮樓閣倒映於天際。

  霞光萬道,自九霄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虛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