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姐的魂魄尚存？」
宋文微微愣神，但隨即臉色就變得陰戾起來。
「你對我恨之入骨，為了復仇，不惜甘冒兇險，橫渡無盡沙漠，又怎會容許周師姐的魂魄留存於世？」
在魂源精魄的治療下，崔巧魂魄的傷勢恢復了不少，眼中痛苦之色也淡了幾分。
但她那雙看向宋文的眸子中，依舊帶著濃濃的恐懼。
「為了折磨她，我將她魂魄關押在一處陰魂洞中，日夜以陰火灼燒。我本來打算，在突破化神進階後，將她收入魂瓶，帶到上界繼續折磨。但在進階化神後，我一時得意忘形，沒能及時收斂修為氣息，為天道所感應，被迫即刻飛升。」
「因而，若無意外，周思宜的魂魄，應該還在那個陰魂洞中。」
聞言，宋文心頭狠狠地跳動了一下，隨後便一語不發，只是冷冷的盯著崔巧；試圖從其臉上神色和眸中目光，找出對方說謊的痕跡。
可是，凝視了半晌，宋文也沒能在崔巧的神情中看到絲毫心虛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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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師姐的魂魄當真沒有魂飛魄散？」
宋文聲音低沉，逐字逐句的問道，身上還釋放出一股浩蕩威壓，如海如淵朝著崔巧傾瀉而去。
崔巧與宋文對視，眼中沒有半點退縮。
「千真萬確，絕無半點虛言。」
說完，崔巧收回了視線，眉眼低垂。
「不過，周思宜的魂魄受養魂木的滋養，才能常年承受陰火灼燒，而不消散。約莫二十年前，我曾給她換過養魂木。那塊養魂木雖然不小，但這麼多年過去，想來其靈性也快消耗殆盡了。」
「關押周師姐魂魄的那個陰魂洞，在何處？」宋文急忙問道。
「崔家所在的瑤台島上。」崔巧接著又補充道，「極陰，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如實相告，只求你不要再用那金汁秘法折磨我。只是，瑤台島位於下界的無序海，即便知曉周思宜魂魄尚存，你恐怕也無能為力。」
聽到這裡，宋文扭頭，看向了一旁的孤闕。
「孤闕，當年你們派人前往天元界，是如何辦到的？」
「空間縫隙。」孤闕應道。
宋文聽後，一臉的疑惑不解。
就聽孤闕繼續解釋道。
「每個世界位面，都存在空間屏障，亦稱為空間壁壘，以抵禦世界位面之外——虛空中的空間風暴。要想前往其他世界位面，除了順應天道規則飛升，就只能穿越空間縫隙。」
「空間縫隙便是空間屏障上最為薄弱的節點。這些節點的位置並不固定，隨機出現在空間屏障的某處。且極不穩定，上一刻方才出現，下一刻就可能湮滅。」
聽過這番解釋，宋文臉上的疑惑之色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為濃郁。
「世界位面之外，存在虛空，虛空中還有空間風暴。那這些偷渡之人，又如何能跨越虛空，前往目標世界位面；而不是迷失在虛空之中，或者前往了錯誤的世界位面？」
孤闕道，「空間風暴很兇險，但又不是你想像中那般十死無生。一般情況下，空間風暴自高階世界位面，刮周邊的低階世間位面。而只要順著空間風暴而行，隨波逐流，便並無太大兇險。」
「這也就是為何，我和鏡塵，以及當年神血門派往天元界的幾人，最後都只能通過飛升，重返曾經所處的世界位面。」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偷渡前往低階世界位面，就是絕對完全的。空間風暴有時會逆向而行，但這還能應對，只需順應其勢，及時調轉方向，便可化險為夷；當然，這便意味著偷渡失敗。」
「真正致命的，乃是空間亂流。虛空中的某些特殊區域，其中的空間風暴會徹底失序，如同毫無章法的混沌洪流。一旦被捲入，那便是真正的萬死無生。」
「至於如何不在虛空中迷失，這就需要在偷渡之前，得知目標世界位面的大致方位。」
「當年，我和鏡塵下界，以及遣人前往天元界；都是早已知曉所處世界位面與目標世界位面之間的相對位置。」
待孤闕說完，宋文沉吟片刻後，又出聲詢問道。
「以我目前的實力修為，可能前往天元界？」
「可以！」孤闕道，「但是，天元界的天道規則，不容許出現五階及以上實力的任何生靈。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亦或鬼物、魂魄之流，皆都不行。你若想下界，必須封印一身修為；且身處天元界之時，你不能動用任何力量，包括法力和肉身力量，你哪怕只是露出很是微弱的一絲氣息，都有可能被天道所覺，強行令你飛升，乃至是抹殺。」
「既然如此，當年你和鏡塵下界時，你們二人所屬的凌霄仙域，為何沒有派遣仙人隨行？」宋文又問道。
孤闕道，「讓仙人隨行，又有什麼意義呢？他們即便順利到了玄界，在玄界天道規則面前，他們不敢動用半點力量，連御空飛行都做不到，還不如我和鏡塵這樣的渡劫期修士，可隨意動用自身一切力量。更何況，我和鏡塵有從仙界帶來的功法秘術和靈寶，只要我們二人不去招惹那些快要飛升的神獸和擅闖某些絕地，足以讓我們二人傲視整個玄界，難遇敵手。」
宋文聽完，再次陷入了沉默。
因可能撞上空間亂流，前往天元界並非毫無風險，這讓他有些猶豫不決。
可若不親自前往天元界，又該如何解救周思宜的魂魄？
宋文能想到的辦法，有兩種。
一是，仿效當年虛庚所為，修煉第二元神，再令其奪舍元嬰修士或打造一具四階傀儡身軀，容納第二元神，以此來騙過天元界的天道規則。
但第二元神有個極大的弊端。
它與主元神之間，並不心意相通，而是有獨立的思維。
當年，宋文在下界遇到的那個『虛庚』，身為第二元神，便想方設法的滯留天元界，以免重歸玄界後，被其原身所吞噬。
若宋文修煉第二元神，同樣難保其不會有異心。
二是，招攬幾名元嬰巔峰修士，通過威逼利誘的手段，令其下界行事。
但這同樣存在風險。
就算他們在下界一切順利，既解救出了周思宜的魂魄，又順利突破化神境界，得以飛升。
可飛升玄界後，他們可能飛升到西戎大陸或源炁死域這樣的絕地；屆時，周思宜的魂魄同樣難逃一劫。
另外，飛升之人還容易遭到玄界本土修士的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