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游大爺忽然的遊說，宋玉陷入了沉默。
原來游大爺堅持讓自己帶他出來走動，說是要閒逛，實則是想讓自己勸說自己『親弟弟』。
「爺爺，我們家老宋已經內退了，而且還發表了不當言論，這些事不是想就能實現的。」
游大爺搖頭：
「會不會實現暫且不論，就看宋良自己怎麼想。」
宋玉回憶著這段時間宋良沒心沒肺天天『躲』在上海水字數，剛開始以為對方是看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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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天晚上對方對著電視看新聞，經常拿著報紙看財經報，而且自己給他的那本筆記本。
宋良自從拿到手之後，恨不得一天翻八遍。
注意到這些情況，宋玉便知曉宋良其實心中是不甘的。
游大爺繼續道：
「宋良以前在蘇州當政的時候，就算是放假，也是一大早起床，有時候回市里加班，有時候在家打電話。
你再看看你爸現在，沒有一天是中午十二點鐘之前醒來的。
每天不是抽菸就是喝酒，偶爾拿我這老頭子逗趣。
他是越活越廢，越活越回去了。
就這樣的精神面貌，就算我是組織考察人員，知曉這樣的情況，也不會考慮任用這樣的同志。
你以為你爸為什麼在上海呆得住，這麼長時間不回去蘇州看看？」
宋玉轉頭看向游大爺。
說實話，對於這一點，他確實不知道。
宋玉現在在家的時間不長，只是偶爾回來吃飯或是看看游大爺，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學校的。
對於宋良的狀態，他還真沒太過關心。
游大爺淡淡解釋道：
「他是怕回去蘇州天天無所事事，怕街坊鄰居對他評頭論足。
在蘇州主政這麼多年，滿滿的心血和感情，說一點都不關心是不可能的。
他是覺著自己沒了市長的身份，留在蘇州也說不上話，乾脆眼不見為淨。」
聽完這句話，宋玉垂著眼眸，心中不知道該怎麼相勸。
游大爺長嘆了口氣。
「行了，爺爺叫你出來就是跟你說這件事，你知道了就行。
啥時候有機會，你就跟你爸提一嘴。
你們倆畢竟是血親，說話不需要顧慮太多。
他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就算了。
反正我也糊塗了，以後發生啥事，我也幫不上忙了。」
宋玉喃喃說道：
「我會找機會跟我們家老宋說的。」
游大爺緩緩點頭。
「好了，回家吧。」
宋玉剛要有所行動，想要攙扶游大爺，腦中忽然回想起今天在菜市場的時候見到劉悅的事情，於是開口提及。
游大爺聽完後，久久無言。
正當宋玉準備起身攙扶游大爺回家之時，後者忽然開口說道：
「那攤位是老趙家兩口子偷偷給支的，錢也是他們老兩口給菜市場的管理處的。
他們倆人知道我得了糊塗的病，隔三差五就過來跟我說這些糟心事。
或許是覺得跟我說完，轉頭我就忘了吧。」
聽到這話，宋玉頓感無語。
原本見著劉悅那淒涼的樣子，心中還有些不忍。
結果剛提溜起的同情心，立馬被摁了回去。
游大爺繼續道：
「畢竟覺著是自己的孫女，老趙家老兩口哪捨得不要，但是又拗不過趙楓，只能偷摸著照顧劉悅。
白天劉悅在外邊出攤，老趙就到她家去照顧孩子，晚上劉悅回家，就換他老伴過去。」
宋玉不解道：
「這不對啊，既然趙大爺兩口子會去幫忙照顧孩子，那為什麼今天我看到悅姐背著孩子在攤位賣東西啊？」
游大爺沉默片刻，嘆氣說道：
「劉悅私下說背著孩子出去賣東西，別人顧客看到會多光顧。。。」
好了。
最後一絲同情心全部澆滅。
利用疑似別人的骨肉，去捆綁趙家老人。
宋玉也說不上這是惡劣還是現實，對此他不予評價。
但為難一個嬰兒，利用對方去賺錢，這是宋玉感到不悅的。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說下去，宋玉攙扶著游大爺返回家中。
回到家中，宋玉吃過飯之後，騎著自行車返回學校。
這個學年，宋玉與章曉婷都雙雙大三了。
二人自從同住一屋之後，感情比以前更好，在學校只要不上課或是晚上回寢室休息，其餘時間都幾乎形影不離。
寡淡了這麼多年的宋玉，忽然有了這麼一位漂亮的女朋友，整個人看似高冷，實則內心開心得不得了。
而章曉婷這些年來一直期待能和宋玉在一起的願望，如今得以實現，同樣高興得不行。
以往一向『瞻前顧後』的她，現在與宋玉在一起，不是牽手就是挽著手臂，黏人得不行。
統計學系的學生對於系裡兩位系花都被別的系男生給拱了這件事，都憤憤不平。
這導致宋玉與徐飛飛在整個統計學系內都出了名。
而對於歷史系的男生來說，宋玉與徐飛飛便是英雄一般的存在，每每在校園內見著這兩對情侶走在一起，都含笑默默豎起大拇指。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家裡的兩間新房間完工，宋良也在元旦來臨之前，搬進了新房間。
也正是在元旦前後，鄧爺爺在今年第五次來到上海過春節。
在此期間，他對外表示道：
「希望上海人思想更解放一點，膽子更大一點，步子再快一點。」
解放日報便決定大年初一的評論，就按照這段話的精神來寫。
這段登報文章的標題是：
『做改革開放的帶頭羊』
說要敢冒風險，敢為天下先，走前人沒有走過的路！
而文章的署名，叫做『皇甫平』。
然而這些內幕，很少有人知道。
這一年，姓『資』還是姓『社』的論戰達到白熱化階段。
許多『保守派』看見解放日報的這番言論，頓時提出質疑，包括人民日報等多家報社在內。
眾人口誅筆伐，對其寒舍攝影，不斷敲打。
然而解放日報卻是頭鐵，幾天後，再次以『皇甫平』的署名發表文章。
『如果我們仍舊囿于姓社還是姓資的詰難，那就只能坐失良機。』
所有人對未來的不確定，對前途的擔憂，都在這場『大辯論』中展露無遺。
宋良看著報紙上這些言論的『罵戰』，臉上儘是戲謔的笑容。
這已經是他每天為數不多的消遣了。
而他的這番狀態，則被宋玉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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