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游大爺來說，宋良這些年做了什麼他都知曉，但能從別人口中說出，他便覺著高興。
方向榮見游大爺這般感興趣，微笑緩緩開口道：
「這位宋良同志，1980年從棉紡廠出來的第一任職，是在自來水公司擔任總經理。
在他的任期內，蘇州市內的水務工程大舉動工，全市的城鎮用水率從原先的不到百分之三十，到上一年年末的統計，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鄉村用水率從不足百分之五，到上一年年末的統計，超過百分之四十。
不僅如此，在宋良同志從自來水公司調任後，後邊的領導以他的這套方式以及發展方向，已然成為了江蘇省內最具比重的自來水公司。
後續成立的水務集團，把周邊城市的水務工程都攬了下來。
單是水務就業崗位這一點，蘇州就比一般發達城市做得好。」
游大爺頷首點頭，臉上笑容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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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剛也默默坐了下來，安靜聽著。
他也很好奇這位拽得無法無天的『宋市長』，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方向榮繼續道：
「接著擔任蘇州副市長，做事同樣激進，甚至很多時候都很越界。
從鼓勵民營企業、個體戶來看，蘇州是全國最具包容性的城市。
同時在用電方面，提前的煤炭布局、對周邊城市的照顧、以及提出的『萬家燈火、蘇網情深』概念。
讓蘇州乃至江蘇，都大大改善了居民的用電環境。
而在後續擔任市長期間，用幾乎刁鑽的角度，大肆招攬外資、個人、合營企業的投資，也把蘇州打造成了一座極具抗壓能力的城市。
這裡邊包括。。。」
顯然方向榮對宋良的調查很仔細，很多事情連游大爺也都一知半解，但方向榮卻能夠精準說出。
游大爺越聽越有興致，而肖剛則越聽越沉默。
方才他聽老委員長說的話，他還不置可否。
如今聽完，自己剛才要真揍了對方，那位囂張的『宋市長』，怕是真會把他給拘了，想出來還真要動些關係。。。
「今年，宋良同志與江蘇S委共同對接浦東開發的項目，整個項目從會議研討到落實期間，幾乎可以說是由宋良同志一手經辦。
而且辦的過程公開透明，全國多地都把目光放在宋良同志身上，他所給出的方案意見，也有多位主抓經濟發展的領導反覆研習。
可以說宋良同志的發展觀念很超前，既契合我國的國情，又在越界的前提下精準踩在紅線上不違規。
這是最難的，也是讓許多領導感到驚奇的。
老委員長，您的這位『家人』，很厲害。」
聽到這評價，游大爺哈哈大笑。
「這麼說，宋良這小子很優秀對吧！」
「是的，老委員長，我個人覺著，這樣的人才，這麼年輕就退下來，可惜了。
如果可能的話，老委員長，我建議您適當勸說一下宋良同志，我來之前，首長讓我給您帶句話。」
游大爺聽到聽聞首長帶話，緩緩坐直身子。
「你說。」
方向榮緩緩開口：
「這是我國經濟發展既深諳理論知識，又具備實幹經驗，且不可多得的人才，有此一人，勝過萬人！」
肖剛錯愕看向方向榮。
首長讓其帶話這件事，他是真一點都不知道。
游大爺嘆息道：
「你們不了解宋良，他決定的事情，沒人改變得了。」
肖剛此時開口道：
「國家大義面前，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游大爺無奈看了眼肖剛，心中好奇對方這性子，究竟是怎麼當上後勤處主任的。。。
哪怕對方是自己嫡系，換做是自己還在位的時候，也不會把肖剛放在這個位置上。
方向榮無奈道：
「老肖，你別忘了，宋良同志和我們不一樣，我們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宋良同志不是J人。」
肖剛頓時語塞。
方向榮重新看向游大爺，收斂笑容，沉聲說道：
「宋良同志雖然性子跳脫囂張，但不可否認，他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這點毋庸置疑。
哪怕在紀律上，也清清白白，哪怕偶爾越界，與其貢獻的成績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
老委員長，宋良一家人，並非鐵桶一塊。。。」
聽到這話，游老頭眼眸閃爍，轉頭看向方向榮。
「你的意思是說，宋良一家子人，有人犯紀律了？」
方向榮搖頭：
「也不算犯紀律，只是身揣海量不明資金，來之前，我初步調查了一下。
這些收入與宋良同志沒有瓜葛，基本可以判定是個人所為。」
游大爺目光灼灼盯著方向榮。
「誰？」
在游大爺印象中，宋家除了宋良主事之外，沒有任何人有這個本事。
林美君只是一家國營廠的幹部，劉芳常年照顧家中，剩餘的都是孩子，難不成是京城常家的人？
那也不應該啊，常平和在這個敏感的位置上，他應該對家人的財務狀況很警惕才對。
方向榮側頭看向窗外的院子，確認空無一人後，轉頭直視游大爺的眼神。
「宋玉。」
聽到這個名字，游大爺眼睛綻放精光，神情凜冽嚴肅。
這是他確診得病以來，第一次表現出這般狀態。
。。。
與此同時，京城，ZJ委，副書記辦公室內。
常平和正在審批文件，沈洪濤推門進來，將手中的文件放在辦公桌前。
「常書記，這有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常平和沒有抬頭，抬手招呼沈洪濤坐下。
「你先坐一會，我先看完。」
沈洪濤沒有說話，默默坐了下來，安靜等待。
十分鐘過後，常平和批覆完之後，拿起沈洪濤遞來的文件，沒有第一時間查看，而是看向對方詢問道：
「在調查委員會主任的位置上，幹得還習慣吧？」
沈洪濤鄭重道：
「工作時間和要處理的案子都多了，剛開始有些抓瞎，現在稍微能夠應付了。」
常平和微笑道：
「都是這麼過來的。」
說罷，常平和低頭看向對方送來的文件名稱，緊接著瞳孔緊縮。
《關於啟動對蘇州市市長宋良同志內部調查的決定》
看到這名字，常平和驚愕看向坐在前面的沈洪濤。
後者低垂眼眸，沉默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