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號這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是咱們宋言心與宋望鄉兩個寶寶的一歲生日。
劉美君的父母從老家讓人送了十塊錢,還有許多自家地里種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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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良一大早便讓司機載自己去車站等待,從一名寸頭大漢手中接過一個紅包,以及兩大麻袋的糧食。
這是他第一次公車私用。
大漢幫忙將糧食扛到轎車旁的時候,眼神詫異打量著這輛烏漆嘛黑的黑疙瘩,心中一個勁得想著些什麼。
他知道劉家的小閨女嫁得好,但沒想到對方家裡有開小汽車的。
要知道在鄉里,也就只有一輛車,而且還是拖拉機,那還是在公社裡面放著。
宋良很客氣,沒有城裡人的驕橫,請大漢在車站旁的一處地攤吃了一頓早飯,然後才與之道別離開。
回到巷子口,小轎車停下,宋良下車開始將兩麻袋搬進去。
這次他沒有選擇在街道口停下,這兩袋東西很重,宋良是與司機兩個人合力才將其中一袋搬進院子,來回搬了兩趟。
周邊巷的街坊們看到宋良坐著轎車回來,都笑著上前打招呼。
雖說心中不服氣,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該有的情面。
一些不相熟的鄰居打算上手幫忙,哪怕之前被拒絕過請求,但與宋良說上兩句話,以後跟別人也有吹噓的本錢。
忙活完之後,宋良讓司機直接離開,他不願意讓更多人圍攏打量。
今天之所以這般『高調』,一是因為這兩袋糧食實在太沉,搬的路途遠了,他受不了。
其次是因為蔣父前段時間過來,表示公司分下來的住房快弄好了,約莫這個月末就能入住。
以後或許會從這裡搬走,宋良自然也就不再刻意『為難自己』。
晚上楊佑陪著張薇一同回來家裡吃飯,期間前者與宋良聊了些工作,大體說的是棉紡廠鋪面的事情。
楊佑直言詢問:
「哥,你們公司的職工在廠門口加裝了一個大表,廠長讓我問你是什麼意思。」
「算你們廠每個月用了多少水,好收你們水費唄,這還用問。」
「哈!?」
楊佑不知道怎麼回應,因為二人的關係,江順華與胡本忠便讓楊佑私下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猜到自來水公司這般動作應該是要計算水費的,可國營企業與國營廠、事業單位之間互相『照顧』是慣例。
一般情況下都不會互相收繳費用,自來水公司這一出,讓二人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打算自我孤立了?
宋良淡然道:「你回去跟老廠長說,我宋良是從棉紡廠出來的,不會忘本,讓他們放心。
那只是做做樣子,到時候真要較真起來,我會跟他們通氣的。」
楊佑點頭沒有說話。
宋良打量了對方幾眼,打趣道:「怎麼樣?那女的最近還有沒有來騷擾你?」
楊佑一驚,連忙轉頭看向身後,發現沒人後,低聲懇求道:
「哥!你小點聲!別讓小微聽見!」
宋良不屑道:「你要啥事沒有,怕啥讓人知道!?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楊佑急了:「當然沒有!上次那次事件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她也沒再來過我家堵我!」
「那你心虛個啥。」
「我這不是怕小微聽到不開心嘛。。。」
「呵呵,不是我說你,男人在家要說一不二,要有氣勢!你看看你像啥,竟然怕老婆。
你再看看我!在家從來都是我說一,我媳婦不敢說二!要振夫綱懂不懂?」
「彥祖,到廚房把肉沫拿出來!」
劉美君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好嘞媳婦!等一下哈!」
楊佑用無語的眼神打量宋良,後者瞪了回去。
「你懂個屁,這叫小事互相尊重,收起你那瞧不起人的眼神。」
宋良對楊佑『教育』了一番後,走進廚房端出一碗肉沫出去。
。。。
吃完飯後,宋良與楊佑在院子內不知道聊啥,說了足足大半個小時都沒有結束。
張薇幫母親收拾完碗筷,出來時還發現自家丈夫與表姐夫還在聊,忍不住出去聽了下。
二人聊的聲音很小,隱約間只聽到幾個詞。
什麼『經得住誘惑』、『科長』、『低調』、『機遇』啥的。
張薇一聽便知道這是表姐夫在敲打自家男人,於是也不再關注。
而宋良說的是:「那時候我還沒結婚,長得也帥,不是我吹牛,那些女同志看到我就跟看到唐僧肉一樣。
要不是我經得起誘惑,為人低調,估計能當百人斬了。」
楊佑很給面子點頭附和:「那後面哥你當上科長之後呢?豈不是有更多異性圍繞著你?」
宋良驕傲道:「那是肯定的,你想想,我人長得帥,又年輕,還是科長,身邊怎麼可能沒有女的靠近。」
「這也行?她們不知道你結婚了嗎?」
「不結婚有不結婚的機遇,結了婚有結了婚的桃花,你還年輕,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以後你就懂了。
不過我提醒你,那些女的都是想從你身上撈好處,你別傻憨憨信了人家的鬼話。」
「放心吧哥,我指定不會亂搞,我很愛小微的!」
「呵呵,我小時候也說過長大了一定不跟女生玩。」
。。。
四月末,市里舉行了一次關於經濟問題的討論會議,參會的人員基本上都是蘇州市各大國營廠、國營企業的領導。
宋良原本是想要楊福來參加這個會議,可周生平點名讓宋良參會,因此宋良只能抱著磨洋工的心態來參加。
這種會議今年已經開了不少於五次,每次都是一對領導在抱怨,說什麼這難那難的,一個勁哭窮,讓市里想想辦法。
討論來討論去,解決辦法一個沒有,問題依然一大堆。
表面上哭得驚天動地,私下大吃大喝,日子該怎麼過依然怎麼過。
宋良打著哈欠找到自己的座位,剛坐下沒多久,林良華便走了過來。
宋良起身剛要微笑客套幾句,對方直接伸手重重握住宋良的手,嚴肅誠懇道:
「宋良,感謝!」
宋良知曉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笑著解釋道:
「不用謝我,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就順手翻譯了你那份手稿而已,你能順利度過,是因為自己的立場堅定,能力過硬。」
「說什麼都好,這件事我記住了。」
林良華鄭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