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可惜
第一場,盧陽對陸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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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陽握緊了手中的劍。
上回他輸了,輸得憋屈,這一次他不想再輸。
他先出手,劍光如匹練,直取陸嵩咽喉。
陸嵩沒有退,大刀橫斬,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兩人你來我往,拆了近百招。
盧陽打得比上次好,劍勢更沉,變化更多。
可打到百招之後,陸嵩忽然變招,一刀劈開盧陽的長劍,刀背砸在他的肩頭。
盧陽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陸嵩沒有追擊,收刀而立,拱手行禮。盧陽穩下身形,朝盧崖的方向看了一眼,低下了頭。
「承讓。」陸嵩轉身走回陸家陣營,腳步邁得從容。
「盧陽又輸了。」
「盧家上次就是輸在他身上,他若贏了,那十枚火棗就是盧家的了。」
「盧家又懸了...
議論聲扎進盧陽耳朵里,扎得他臉上臊紅一片,可他無法反駁,輸了,就得受著。
第二場,盧櫻上了。
她穿著一身朱紅勁裝,使一柄窄劍。
她的對手同樣使劍,兩人排名接近,實力亦是相仿,上次兩人打了近二百招才分出勝負。
這一回,兩人同樣打得難分難解。最終,在第二百零八招時,盧櫻的劍尖抵在了對手的喉結上。
盧櫻贏了。
一比一,第三場定勝負。
陸同面不改色,毫不擔心,反而饒有意味地看向許清。
這個年輕人氣勢太盛了,該壓一壓了。
今天,他們陸家便要教他做人,新人就該低調,底層爬起來的人,始終不能忘了低頭。
他冷哼一聲,眼神一撇,陸戈走了出來。
許清同樣從盧家人群中走出,手執長槍,步子不緊不慢。
陸戈的表面實力遠勝於許清,可此刻眾人的目光卻都落在了許清身上,就連陸家人也不例外。
眾人都要看看,這個新人,是繼續一路高歌,還是狠狠栽個跟頭。
「這許清,我本來挺看好他的,一步一步慢慢走多好,十枚金鱗果豈是那麼好拿的?」
「就是,他怕是被誘惑沖昏了頭,待會要是傷了、殘了,他可沒處後悔。」
「看看吧,說不定會有奇蹟發生呢。」
「呵呵,你也說是奇蹟了,奇蹟要那麼容易有,那還叫奇蹟嗎?」
人群中響起陣陣低語聲。
沒人覺得許清會勝,這不是看扁他,實在是六十與前三十之間的差距太大,這三十多個台階,不是那麼好跨的。
場中,兩人站定。
陸戈嘴角微翹,帶著一絲輕蔑,淡淡抱拳:「許師弟,刀槍無眼,若是傷了師弟,還望師弟海涵。」
許清同樣抱拳:「陸師兄也請小心。」
陸戈聞言「哼」了一聲,許清也配叫他小心?他斜眼看過去,輕蔑一笑:「許師弟,請吧。」
話音未落,他便動了。
他雖然篤定自己會贏,卻也沒有絲毫大意。
他向來奉行「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準則,哪怕是面對暗勁對手,一出手也是殺招。
陸戈同樣用槍。
他動的瞬間,氣勢轟然勃發,整個人渾似一頭下山猛虎。
腳下青石板「咔」地炸開一道裂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長槍貼著腰側刺出,槍尖顫動,抖出三朵槍花,分取許清咽喉、胸口、小腹。
這一槍又快又狠,槍未至,勁風已如刀撲面。
許清面無波動,不退反進。
他腳下一擰,身形微側,手中長槍自下而上挑起,槍尖精準地點在陸戈槍桿三分之二處,那是力道最薄弱的位置。
「當一聲脆響,陸戈的槍尖被帶偏半寸,貼著許清的肋下掠過,衣袍被撕開一道口子,卻未傷及皮肉。
「許清接下了?」
「我沒看錯吧?陸戈向來出手就是全力,難道他今日留手了?」
驚嘆聲中,陸戈已然變招。
他手腕一抖,長槍回縮,隨即猛然橫掃,槍桿掛著尖銳的破空聲,攔腰掃向許清。
這一招「虎尾掃風」,勢大力沉,若是掃中,筋骨俱斷。
許清雙腳一頓,整個人拔地而起,堪堪避過橫掃。槍桿從他腳下掠過,「呼」的一聲,帶起的氣流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陸戈不等他落地,槍尖一轉,自下而上撩起,直取許清襠部,這一招極為陰狠毒辣。
許清人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槍尖撩中。
場邊,盧家眾人臉色都變了,可唯獨盧崖依舊面不改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許清猛地擰腰,手中長槍往下一撐,槍尖點地,整個人借力橫移半尺,堪堪避開陸戈的槍尖。
與此同時,他右腳踢在槍桿上,長槍彈起,他伸手一抄,槍尖如毒蛇吐信,直刺陸戈面門。
陸戈側頭避開,槍尖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帶下一縷髮絲。
「好!」場邊有人忍不住喝彩。
「這才一個月,許清竟成長到如此地步!」
「今日誰勝誰負,卻也難說了。」
陸戈面沉如水。
他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退後兩步,重新拉開距離,目光死死盯著許清。
「難怪何濤會死在你手裡。」陸戈緩緩開口,聲音沉了下去,「你有資格讓我認真。」
許清沒有接話,只是握槍的手又緊了幾分。
方才那幾招,他看似全力以赴,實則只用了不到三分力。他的實力提升的太快了,快
到自己都有點難以相信。
陸戈的槍法遠在何濤之上,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變化,都強了不止一籌。
可在他眼中,依舊不夠看。
陸戈不再廢話,腳下一蹬,再次撲來。
這一次,他的槍法更快,更猛,又是一記殺招。
這一招,乃是虎嘯山崗的變招。
槍尖顫動,發出嗡嗡的鳴響,似猛虎在山頭低吼。
陸戈一槍刺出,槍影重重,竟有三條槍影同時刺來,虛虛實實,讓人分不清哪一槍是實,哪一槍是虛。
許清眼神一凝,沒有後退,這個變招他也會,只是一瞬,便已捕捉到那飽含殺意的一槍。
手中長槍猛地斜刺,精準地撞向那一條真正的槍影。
「當!」
槍尖對槍尖,火星進射。
陸戈瞳孔驟縮,許清竟然破了他的殺招!
許清得勢不饒人,槍桿一震,彈開陸戈的槍尖,隨即欺身而上,長槍如暴雨般刺出,一槍快過一槍,一槍狠過一槍。
五虎斷魂槍的殺招、變招連綿不絕,槍槍不離陸戈要害。
陸戈被這一波反攻打得連退數步,手中長槍左支右絀,額頭青筋暴起。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入門三個月的新人,槍法竟如此凌厲,竟把他逼到了這一步。
可陸戈畢竟是上峰前三十的佼佼者,槍法根基極深。
他穩住陣腳,槍法一變,從猛攻轉為穩守,槍桿舞得密不透風,將許清的進攻一一擋下。
兩人在場上你來我往,槍影交錯,叮叮噹噹的兵器碰撞聲密集如雨。
場邊眾人看得目不轉睛。
「這許清.......槍法怕是早已圓滿,竟悟出了那麼多殺招、變招。」陳景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不止是槍法,他的身法第一重也已圓滿。」韓相點點頭,目光緊緊鎖在場中,一眨不眨。
崔白面上第一次露出鄭重神色。
盧崖面色也不再平靜,既驚又喜。
許清屬實給了他驚喜,他能看出許清深藏不露,可藏了多少始終不知。
今日,陸戈替他探出來了。
陸同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他本以為陸戈出手,十拿九穩,可沒想到許清竟能打到這個地步。
場中,兩人已拆了五十餘招。
陸戈漸漸感到吃力。
許清的槍法似是比他還要老辣。
還有,許清的耐力、力量、以及對戰機的把握,都遠超他的預期。
更讓他心驚的是,許清每一次出槍,都比上一次更快、更准、更狠,渾如一塊被打磨的劍坯,越磨越鋒利。
不能再拖了。
陸戈深吸一口氣,猛然大喝,槍勢陡然一變。
他雙手握槍,槍桿貼腰,全身勁力灌注槍尖,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
這是他悟出的壓箱底的殺招,一槍刺出,槍尖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猛虎咆哮,氣勢磅礴。
這一槍,他練了三年,不知勝了多少對手。
槍尖直指許清心口。
許清瞳孔微縮。
可他沒有退。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勁力瘋狂運轉,長槍橫在身前,槍桿貼腰,全身力量凝聚於一點。
在槍尖即將撞上自己胸口的一瞬間,許清猛地側身,槍桿斜向一撥,將陸戈的槍尖帶偏。
槍尖擦著他的胸口掠過,衣袍被撕裂,胸口被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此乃他故意為之o
與此同時,他的槍動了。
他的槍沒有去格擋,而是順著陸戈槍勢的間隙,如毒蛇吐信,直刺陸戈胸口。
「砰」
槍尖刺中了陸戈胸口,卻被什麼東西擋下了。
槍被擋下了,可那股勁力已經透了進去。
「噗」
陸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板上,余勁震得石板開裂。
陸戈要殺自己,許清自然也不會留手。
可這一槍沒有要了陸戈的命。
他已然清楚,陸戈身上穿著寶甲。
「可惜。」許清心中暗嘆。
他已然勝了陸戈,卻是不好再去補一槍了。
不然,別說陸家不答應,門派怕也饒不了他。
陸戈嘴角還在溢血,他躺在地上,抬頭看天,滿眼難以置信。
若不是身上這件下品寶甲,適才他已經死了。
他現在沒死,可輸了。
場邊,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