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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林中擒探子,少主送溫暖

  隨即。

  謝臨淵轉身推窗,足尖在窗沿上一撐,整個人已到了屋檐上。

  僧袍被夜風扯得呼呼作響。

  他在樹冠間掠,身形快,落地時幾乎沒聲兒。

  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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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木叢後頭,為首的倭國探子壓低聲音催:「快走,再不走天亮前趕不到了。」

  其餘幾人點頭,沖身後使了個眼色。

  六個人貓著腰,貼著灌木往林子深處退。

  腳步很輕,踩在枯葉上幾乎聽不見。

  退了沒十步。

  為首探子忽然腳踝一緊。

  他低頭。

  一道金色的細索不知什麼時候纏上了他的腳,像活物似的越纏越緊。

  他心裡一跳,剛要出聲。

  其餘五人同時腳下一沉,齊刷刷被那金索纏住,膝蓋砸在碎石上。

  「咚咚咚——」

  悶響接連傳出。

  刀掉了一地。

  為首探子抬起頭,看見前方樹冠上站著個人。

  月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照在那人臉上,五官輪廓分明,眉目淡漠。

  謝臨淵站在樹冠上,單手結印,掌心金色罡氣涌動,八道細索從指尖延伸出去,纏住六人腳踝。

  他沒說話。

  指尖輕彈。

  罡索猛地收緊。

  六個人跪倒,膝蓋被碾進泥里,疼得倒吸涼氣。

  為首探子咬緊後槽牙,張嘴就要咬自己舌尖。

  寧死不降。

  謝臨淵眼皮都沒抬。

  凌空一指。

  一道金光打在探子喉嚨上,穴位被封,他嘴張著,舌頭硬邦邦的,動不了。

  謝臨淵從樹冠躍下,落地時沒聲兒。

  他走到六人跟前,手掌虛抓,罡索一收,六個人像麻袋似的被提起來,雙腳離地,掙都掙不動。

  謝臨淵轉身往營地方向掠去。

  身後六個倭國探子被拖著在地上蹭,蹭出一路泥印子。

  營門口。

  哨兵正打盹兒。

  忽然聽見風聲。

  他抬頭,看見一道人影從半空落下,砸在營門口的空地上。

  不,是六道。

  哨兵嚇得手裡長矛差點掉了,定睛一看,六個黑衣人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旁邊站著個和尚。

  他認出來了。

  金剛宗的少主,謝臨淵。

  哨兵咽了口唾沫,忙轉身往裡頭跑:「快,快去叫將軍!」

  拓跋莽披著外袍衝出來,光著膀子,褲子還沒系好。

  他看見地上摔成一堆的探子,又看見謝臨淵,愣了。

  謝臨淵把從探子懷裡搜出來的草圖遞過去:「拓將軍,林中探子六名,草圖一份。」

  拓跋莽接過來展開。

  月光下,那圖畫得清清楚楚。

  營帳分布,崗哨位置,連戰船停在哪兒、水深多少都標上了。

  拓跋莽倒吸口涼氣,扭頭沖身後親衛吼:「快去叫王爺!」

  主帳內。

  顧墨染剛讓金善雅回去歇著,自己在桌邊坐下,還沒拿起茶盞,就聽見外頭急促的腳步聲。

  他挑眉。

  掀簾出去。

  謝臨淵站在帳外,身後六個倭人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草圖被拓跋莽捏在手裡。

  謝臨淵抱拳:「逸王,林中倭國探子六名,草圖一份,人我已擒住,如何發落聽你吩咐。」

  語氣客氣。

  眼神卻直直看向主帳,像在辨別裡頭還有沒有金善雅的氣息。

  顧墨染接過草圖,掃了兩眼。

  冷笑一聲:「畫得倒仔細,看來倭寇對本王的底細挺上心。」

  他偏頭吩咐拓跋莽:「把人拖去刑房,親自審。」

  拓跋莽應聲,招呼親衛把六個探子拖走。

  謝臨淵站在原地沒動。

  顧墨染看他一眼:「少主還有事?」

  謝臨淵沉默半晌,開口:「金善雅公主,可還好?」

  顧墨染笑了:「勞煩少主掛心,她好得很。」

  他頓了頓,又道:「比在高麗好多了。」

  謝臨淵手指攥緊,袖子裡青筋暴起。

  沒再說話。

  轉身往營外走。

  顧墨染看著他背影,嘖了一聲,轉身進帳。

  刑房內。

  顧墨染蹲在為首探子跟前,也不動刑。

  只拿著那張草圖慢慢展開,給對方看:「你家主帥讓你畫這個,是想偷營還是想劫糧?」

  探子梗著脖子不說話。

  顧墨染笑了。

  起身,腳尖踩住他右手食指。

  往下一碾。

  「咔嚓——」

  骨頭脆響。

  探子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牙槽咬得發酸。

  顧墨染鬆開腳,轉頭看拓跋莽:「掰另一隻。」

  拓跋莽上前,抓住探子左手,反向一擰。

  薛環在旁邊燒紅烙鐵,鐵尖在炭火里燒得通紅,滋滋冒煙。

  三人配合默契。

  不到一刻鐘。

  探子扛不住了。

  抖著嗓子開口:「我說,我說!」

  顧墨染蹲回去,拍拍他臉:「早說不就完了。」

  探子咽了口帶血的唾沫,把犬上十三郎的布置全倒了出來。

  三萬倭軍已完成對漢城的三面合圍。

  東南西三門死守。

  唯獨北門大開。

  實則在城外十里設伏,就等高麗援軍往裡鑽。

  探子還交代,犬上十三郎手裡有兩千筑紫浪人,三千忍士,打仗不要命,專挑肉搏戰。

  高麗殘軍碰上,基本就是送菜。

  顧墨染聽完,臉色沉下來。

  轉身大步出刑房。

  邊走邊吩咐拓跋莽:「連夜召集各營主將,甄媄梨、雲疏月一併叫來。」

  他又道:「軍議提前。」

  拓跋莽應聲,轉身去傳令。

  主帳內重新點起燈。

  輿圖鋪開。

  各營主將陸續進帳,站成兩排。

  顧墨染讓人把探子口供當眾複述一遍。

  「朴賴璋帶回來的消息是真的,倭寇確實已經設下了埋伏。」

  帳內諸將聽完,面面相覷。

  蒲雲山握緊刀柄,罵了句:「倭奴狗賊。」

  顧墨染手指點在漢城那個紅點上:「北門開,十里外設伏,犬上十三郎這是擺明了要把高麗援軍一口吃掉。」

  他抬頭掃視眾將:「咱們不能上當。」

  梅伯謙開口:「王爺,那咱們繞道?」

  顧墨染搖頭:「繞不了,漢城南邊是山,東邊是河,西邊是倭軍主營,只有北門能進。」

  他又道:「除非咱們不救。」

  帳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顧墨染轉頭看甄媄梨:「戰船改造還要幾天?」

  甄媄梨應聲:「再給我一天一夜,保證能下水!」

  顧墨染點頭,轉向蒲雲山:「老蒲,你領三千騎連夜南下,不許與倭軍正面交鋒,專挑糧道襲擾。」

  蒲雲山抱拳:「末將領命!」

  顧墨染又看向朴賴璋:「你那邊,江華島殘軍還有多少?」

  朴賴璋開口:「約五千,皆是身經百戰的老卒。」

  「你和犬上十三郎是否之前有些交情?」

  「對,就是這個狗東西!我們高麗被他騙了!」

  顧墨染盯著他:「老朴,你的膽子夠不夠?想不想反騙回去?」

  朴賴璋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過來。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逸王,末將願領高麗殘軍詐降犬上十三郎,裡應外合為大軍開路。」

  顧墨染盯著他看了三息。

  點頭:「好。」

  他起身:「就這麼定了,明日戰船下水校驗,後日全軍出擊。」

  眾將抱拳:「遵命!」

  軍議散後。

  主帳內只剩顧墨染一人。

  他站在輿圖前,盯著漢城那個紅點,眉頭擰起來。

  帳簾掀開。

  金善雅走進來。

  她肩上披著件外袍,頭髮還有些亂。

  顧墨染回頭:「怎麼還沒睡?」

  金善雅沒答。

  走到輿圖前,盯著漢城那個紅點,肩膀微微發抖。

  她伸手,指尖落在那片綢布上。

  眼淚繃不住,滴在圖上,把那片綢布洇開一小塊。

  顧墨染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沒說話。

  金善雅哽咽著抬手擦了把眼淚,聲音發抖:「漢城一破,開京就沒了,我不能讓開京落在倭人手裡。」

  顧墨染伸手,摁住她肩膀:「我答應過你,會幫你奪回來。」

  金善雅回頭看他。

  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嘴唇抿得發白。

  顧墨染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別哭了。」

  金善雅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抽動。

  哭得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