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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神女的寂寞,誰人懂?

  金善雅在床邊坐了很久。

  炭火燒得正旺,屋子裡熱得有些悶,可她後背上卻冒著涼意。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海腥味,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她深吸一口氣,想把胸口那股悶意壓下去。

  可沒用。

  那股悶意像是生了根,扎在心口,怎麼都拔不掉。

  她閉上眼,腦子裡又浮現出宴席上那一幕。

  主桌上,顧墨染替沈靈兒夾菜,沈靈兒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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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黛安靜吃魚,偶爾抬眼看他,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慕容雪跟甄媄梨拌嘴,吵得不可開交,可吵完了又笑鬧在一起。

  雲疏月捧著燉盅喝湯,像只偷腥的貓。

  夢久檸埋頭吃,臉上帶著滿足。

  她們圍在他身邊,吵吵鬧鬧,卻滿是人間煙火。

  而她,坐在角落,一人一桌,安靜得像個局外人。

  金善雅睜開眼,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在高麗時,也是這樣。

  永遠是局外人。

  宴席上,她一人一桌。

  練武時,她一人一場。

  夜裡,她一人一屋。

  十二年了。

  她已經習慣了。

  可今晚,她突然不想習慣了。

  她轉身,走回床邊,在床沿坐下。

  手指摳著床沿,一下一下,指甲蓋頂著木頭邊緣,頂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她想起顧墨染說的那句話。

  「能治。」

  如果真能治好……

  她咬了咬下唇,牙齒在唇肉上磨出一道淺痕。

  隔壁又傳來動靜。

  很輕,很細,像是有人在說話。

  她沒催動靈聽術,可那聲音還是隱隱約約傳進耳朵里。

  是顧墨染的聲音。

  「都累了?」

  「嗯。」

  不知道是誰答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些許困意。

  「那我歇了。」

  接著是一陣窸窣聲,像是被子被拉開,又蓋上。

  然後就安靜了。

  金善雅盯著牆壁,盯了很久。

  她突然站起來,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栓上。

  她想出去。

  想去敲他的門。

  想問他,能不能現在就治。

  可手搭在門栓上,怎麼都推不開。

  她垂下手,退回床邊,在床沿坐下。

  算了,現在不是時候。

  她閉上眼,躺進被子裡。

  被子很暖,炭火燒得正旺,可她還是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的。

  像是有塊冰堵在心口,化不開,也暖不熱。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今晚,她失眠了。

  另一邊。

  顧墨染躺在床上,沒睡。

  沈靈兒、林清黛、慕容雪、夢久檸四個人擠在床上,睡得東倒西歪。

  沈靈兒靠在他左邊,腦袋枕在他肩上,呼吸綿長。

  林清黛睡在右邊,身子蜷成一團,像只貓。

  慕容雪霸占了大半個被子,手腳並用,把他當成了抱枕。

  夢久檸縮在床角,睡得不太安穩,眉頭皺著。

  顧墨染盯著床頂的帳幔,腦子裡在想事。

  系統面板浮在眼前,半透明的光幕上跳著一行行數據。

  【金善雅好感度:69】

  【當前狀態:心理防線鬆動,情感需求覺醒】

  【建議操作:繼續施壓,讓其主動求助】

  顧墨染看著那行字,嘴角勾了勾。

  這女人,比他想的還要好拿捏。

  十二年沒人碰,十二年沒人靠近,心裡那股渴望早就堆成了山。

  只要再推一把,她就會主動上鉤。

  他伸手,替沈靈兒掖了掖被角。

  沈靈兒在睡夢中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顧墨染低頭看她,眼底帶著些許溫柔。

  這些女人,一個個都不省心。

  他閉上眼,準備睡。

  可剛閉上,耳邊就傳來動靜。

  很輕,很細。

  有人在隔壁走動。

  他睜開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金善雅失眠了。

  他沒催動真氣去聽,可那股氣息還是隱隱約約傳過來。

  焦躁,不安,渴望。

  他能感覺到。

  顧墨染翻了個身,把沈靈兒往懷裡摟了摟。

  不急。

  再等等。

  等她主動來求。

  到時候,才是收網的時候。

  他閉上眼,這次真睡了。

  而隔壁,金善雅還在床上翻來覆去。

  終於,熬不住了。

  她起身,走出廳子。

  夜風吹過來,帶著海邊特有的腥味。

  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手搭在袖口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綢緞的邊緣。

  腦子裡全是宴席那一幕。

  沈靈兒替顧墨染夾菜,林清黛替他布菜,慕容雪吃得滿嘴是油還能跟他拌兩句嘴。

  甄媄梨靠在他胳膊上說話,他伸手在她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拍得很隨意,像是習慣性的動作。

  甄媄梨也沒惱,拿手背蹭了蹭臉,又湊過去說話。

  她們之間的距離,近得像是……

  像是什麼?

  金善雅想不出合適的詞。

  她從七歲開始,就沒再靠近過任何人。

  三尺結界是她的牢籠,也是她的護身符。

  高麗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跪拜她的時候,眼睛裡全是敬畏。

  母后在她面前說話,也會下意識地往後退半步。

  連宮女給她更衣,都是拿長杆挑著衣裳遞過來,手指不敢碰到她半寸。

  十二年了。

  她已經習慣了。

  可今天,她看見那些女人圍在顧墨染身邊,說笑打鬧,肢體碰觸得那麼自然。

  她突然不想習慣了。

  明日,一定要找顧墨染給個答案。

  金善雅轉身,走回自己的客舍。

  在床沿坐下,手搭在膝上,五指併攏。

  窗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踩在碎石路面上,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她閉上眼,想睡。

  可一閉眼,腦子裡就開始回放剛才的畫面。

  顧墨染靠在椅背上,拿茶盞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點笑意,那笑意不是嘲諷,也不是輕蔑,就是很隨意的那種。

  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能治。「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雨。

  可就是這兩個字,像根刺,扎進去了,拔不出來。

  金善雅閉上眼,想起往昔。

  母后想拉她的手,罡氣彈開的瞬間,母后被震退三丈,右掌骨裂了兩根。

  母后沒怪她,只是讓御醫包紮好,然後笑著說:「雅兒是神女,神女不需要凡人的觸碰。」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試過碰她。

  她也再沒試過碰任何人。

  十二年了。

  整個高麗都說她是天生虎靈體,護國神獸附身,三尺禁域乃天授神威。

  可她知道,那不是神威。

  那是牢籠。

  把她關在裡面,關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