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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洗骨伐髓,紈絝皇子誘嬌蠻

  第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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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彎道。

  顧墨染的馬在入彎的時候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磚,前蹄打了個趔趄。

  馬身往右歪了一下。

  他整個人往馬的右側滑出去。

  技能卡能給他正確的肌肉反應,但救不了突發狀況。

  左手抓著鬃毛,指頭嵌進去,一根一根勒進馬鬃里。

  右手拍在馬脖子上找支撐,兩條腿把馬腹夾到發酸。

  三秒鐘。

  他在傾斜四十五度的狀態下扛了三秒鐘沒掉下來。

  然後把身體拉了回來。

  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嘴角歪著,額頭上全是汗,眼白都帶著紅血絲,但手沒松。

  這三秒鐘不是技能卡的功勞。

  技能卡只管正常騎行,不管救命。

  是他自己扛的,多謝了洗髓丹。

  慕容雪已經到了終點,轉過馬頭看著他晃晃悠悠地騎完最後幾步。

  兩匹馬並列停下來。

  顧墨染的呼吸急促,臉色發白,手指從鬃毛上鬆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攥得太緊,掌心全是馬毛。

  他故作瀟灑甩了甩手。

  「怎麼樣?」

  慕容雪低頭看了看他攥出一把馬毛的手掌,又看了看他被汗糊住的臉。

  「還行。」

  兩個字。

  在北境語境裡,「還行」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顧墨染聽懂了這個分量。

  他喘了兩口氣,咧嘴笑了。

  「愛妃給面子。」

  「不是給面子。」慕容雪拉了一下韁繩,馬轉了個方向,她的碧色眼睛在日光底下亮得很。

  「彎道那下你沒掉下來,在草原上這叫'死抓'。」

  「死抓?」

  「勇士在戰場上落馬之前最後的動作,就是死抓馬鬃不放。能死抓住的人,要麼活下來要麼死在馬背上,不會死在地上。」

  「死在馬背上比死在地上強?」

  「在草原上,死在馬背上的人才配被燒成灰送上天。死在地上的,只能餵狼。」

  顧墨染看了她一眼。

  「那我剛才差點餵狼了。」

  「差一點。」

  慕容雪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但她沒有遮。

  兩個人並列騎著馬往回走,經過蒼狼院門口的時候,巴圖爾在門口站著。

  他看了看公主臉上的表情,又看了看三皇子狼狽的樣子。

  公主沒有拔刀。

  這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

  顧墨染下馬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顫。

  他扶著馬鞍站了一會兒,才把身體穩住。

  「公主殿下,改日再來?」

  「看你有沒有膽子。」

  「膽子管夠,技術差點。」

  慕容雪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巴圖爾,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院門。

  院門關上之前,她說了一句。

  「下次換你的馬,不許用我的。你那匹矮子夠你騎了。」

  門關上了。

  顧墨染站在門外,擦了擦額頭的汗。

  系統面板彈出了數據。

  【慕容雪好感度:-30(↑15),波動源:並騎邀請引發文化認同層面深度共鳴,「死抓」事件觸發「勇氣」評估,「中原弱雞」標籤出現顯著動搖,替代標籤「不討厭」已升級為「可以再看看」。】

  十五個點。

  比新婚夜那十個還多了五個。

  他拖著兩條發軟的腿回到書房,在椅子上癱了一會兒,叫來福伯。

  「去江南商行買一套好的筆墨紙硯,要那種寫小楷用的,宣紙選半生熟的玉版,徽墨要十年以上的老松煙。」

  福伯記下來了。

  「送到煙波院,不用寫誰送的,留個條子說'聽聞夫人善書法,請不要嫌棄'就行了。」

  「不寫殿下的名字?」

  「不寫。」

  「那柳夫人怎麼知道是殿下送的?」

  「她知道。」

  福伯把筆墨紙硯的單子拿著走了。

  ……

  當天夜裡,煙波院。

  柳如煙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那套新到的文房四寶。

  她拿起那條徽墨在指尖轉了一圈。

  十年老松煙,市面上很難買到。

  她又展開了一張玉版宣,指腹在紙面上摸了摸,半生熟,吸墨不洇,適合寫蠅頭小字。

  條子擱在硯台旁邊,上面就一行字。

  聽聞夫人善書法,這套徽墨是本王從江南商行特購的,請不要嫌棄。

  沒有落款。

  沒有要求回禮。

  沒有要求見面。

  她在花間樓收到過無數比這貴十倍的東西。

  金釵玉鐲,綾羅綢緞,名人字畫。

  每一件的後面都跟著一個價碼。

  有人送金釵是要她陪酒。

  有人送字畫是要她彈琴。

  有人送玉鐲是要她笑。

  沒有人送她筆墨。

  因為沒有人在乎她會不會寫字。

  她把那條徽墨握在手心裡,指節收緊了又鬆開。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坐了很久,研了墨,鋪了紙,提筆寫了兩個字。

  多謝。

  寫完看了一眼,又把紙揉成團扔掉了。

  重新鋪紙,什麼也沒寫。

  系統面板在某個角落安靜地更新著。

  【柳如煙好感度:-16(↑4),波動源:無附加條件的贈禮行為與花間樓經驗形成認知反差,「被尊重」標籤強度+1,但信任值仍在閾值以下。】

  ……

  蒼狼院裡,慕容雪在月光底下練刀。

  劈了三十幾刀之後,她的節奏亂了一拍。

  手裡的刀劃出去的角度偏了兩寸。

  她收住刀,皺了皺眉。

  腦子裡閃過了白天那個畫面——彎道上那個中原紈絝整個人歪到馬側面,兩隻手攥著鬃毛不放,臉白得跟紙一樣但就是不鬆手。

  她把刀劈進了木樁里。

  木樁從中間斷成兩截。

  她拔出刀,擦了擦刃口上的木屑。

  盯著斷開的木樁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了。

  巴圖爾在門口看了一眼斷成兩截的木樁,又看了一眼公主關上的房門。

  他蹲下來,把木樁碎塊攏了攏。

  「明天得再去砍幾根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