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玄魚？」
魚市攤位前，女攤主聽完余行的描述，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她看著余行血肉模糊，簡單包紮過的小腿，眉頭緊鎖。
「你運氣真好，還能活著回來。」
「那東西……很厲害？」
余行臉色有些蒼白，嘴唇發乾。
「不是厲害，是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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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攤主眼神凝重。
「黑角玄魚的牙腺會分泌一種只有他能聞到的液體，這種液體無毒無害，但會和你的血液相融。」
「一旦被它咬傷，那股味道就會深入骨髓，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它都能聞著味兒找到你。」
「不死不休。」
余行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靠，今天他可是給那條魚得罪死了。
那他以後豈不是一下水，他就立馬循著味道來找他尋仇了？
好不容易有了條活路，現在這跟斷了有什麼區別？
「你看起來很需要寶魚麼？」
女攤主看著一臉惆悵的余行，似笑非笑地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
「你先前搶到的那條碧波鯽並沒有拿出來賣，而是捕了一條銀線魚出手。」
女攤主輕輕戳了余行的胸口兩下。
「並且你都已經拿了三百兩的銀票，卻還是一直在捉魚不是嗎？」
余行屏住呼吸。
這女人不會猜到我的……
「你是想要吸收寶魚身上的靈氣幫你開穴？」
看來是我多慮了。
余行長舒一口氣，但面上還是表露出一副震驚的神色。
「看來我猜的沒錯，」女攤主得意地用她修長的玉指划過余行的胸口，「但這樣是行不通的。」
「嗯？」余行疑惑道，「為何？」
在他的認知中，坊間可都在說，只要吃了寶魚，開七穴八脈都會輕鬆許多。
「這是假的？」
「倒也說不上假吧。」
女攤主搖了搖頭。
「吃了寶魚確實能更快地鑄就仙體，但這是藥三分毒的道理，你應該知道吧？」
余行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寶魚的靈氣對於凡體來說，太過充沛了嗎？」
「不錯，凡體太早接觸靈氣，會壓榨自身的潛力。」
女攤主嘆了口氣，似乎在後悔自己沒有早早提醒余行。
「若是藉助外力鑄仙體，縱使融合了上上乘的極品靈寶作為仙引，上限都不會太高。」
話落，余行作為一名現代人，瞬間便想明白了。
寶魚能快速打通七穴八脈這一說辭，是修仙者權貴故意放出的巧思。
意圖便是不想有凡人因為某些原因得到機緣，故而跨越階級，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嘖，沒想到換了個世界，人性還是如此。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演下去，立馬做出一副目眥欲裂的模樣。
「什麼？！」
見到余行這個樣子，女攤主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這樣吧，我這條黃金鯉，便贈與你罷。」
我靠，還有這種好事？
要知道黃金鯉算是寶魚中比較珍貴的一批了，也難免當時老秦頭會起貪念。
「謝謝你，美女姐姐，」雖然心裡狂喜，但余行說話卻帶上了哭腔，「我身上只有這三百兩，全還給你吧。」
三百兩拿下黃金鯉。
接過余行的銀票，女攤主苦笑一聲。
「你修的應該是最基礎的吐納之法吧？」
「是。」
女攤主指關節處一閃，下一秒，一捆玉簡便出現在手中。
「這是一部進階的吐納之法，算姐姐一點心意。」
空間法器？
余行這才注意到女攤主無名指上有一枚精緻的納戒，心中暗嘆。
看來這女奸商在周家的地位也不菲啊……
雖然這在修仙界算是標配，但不排除她自身就是一名修士的可能性，能有空間法器的人又會是什麼簡單人物？
「坊間流傳的吐納法，太過劣質，我在這上面記有打通七穴八脈的方法，我瞧你天賦不錯，便不騰出時間來教你了。」
余行看著那捆玉簡，臉上卻並未立刻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有句話說得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黃金鯉已是意外之喜，這吐納法更是貴重。
這女攤主如此「大方」，絕非是因為所謂「姐姐的心意」。
……她想招攬我？
看來她是故意不跟我提前說寶魚鑄仙體的事的，不想我功高蓋主，想把我牢牢攥在手裡嗎？
呵，打一棒子再給甜棗，地球online上用爛了的招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動，眼神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雙手接過玉簡，觸手溫潤，靈氣隱隱。
「姐姐，這……太過貴重了。」
余行的聲音依舊帶著之前的沙啞和一絲惶恐。
「黃金鯉已是厚賜，此等功法……我余行何德何能？」
「原來你叫余行，講來你我也算是有緣，我看你小子還算對眼。」
女攤主看著他，嘴角笑意更深了些，似乎是吃定了余行這個她認定的「修煉天才」。
「這吐納法你拿去，好生修煉，既已走岔了路，那更不能再繼續浪費潛力了。」
「可是……」余行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女攤主打斷。
「沒什麼可是的，」她擺了擺手，「拿著東西趕緊走吧，黑角玄魚的事，你也得早做打算。」
「雖然它不會上岸，但你若是想繼續捕魚，它遲早是個麻煩。」
余行沉默了，他知道女攤主這說的是實話。
他捧著玉簡深深鞠了一躬，在女攤主看不到的角度，嘴角不斷抽動。
不行……現在還不能笑……
「大恩不言謝，余行記下了。」
記個毛，要是余某沒有裝備欄，真吃了那碧波鯽，這輩子的上限就被鎖死了。
你余老爺不愧是穿越者，隨便挑個魚市攤子就能有這種機遇。
他沒有再提錢的事。
三百兩，連黃金鯉的零頭都不夠，更別說這部顯然價值連城的功法了。
此刻再提錢，反而顯得矯情。
「你有這心就好。」
女攤主揮揮手，轉過身去整理攤位，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她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並不平靜。
余行拎著裝著黃金鯉的水桶，手掌緊緊按在懷中揣著那捆玉簡的位置上，快步離開了魚市。
他沒有回頭，他此刻需要的是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消化這一切。
走出魚市，遠離了人群，余行才稍稍鬆了口氣。
「結個善緣？看我順眼？」
余行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無緣無故的善意。」
他又不是傻子。
女攤主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從點破寶魚的真相，到贈送黃金鯉，再到這部進階吐納法，層層遞進，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擊中了他的需求。
但其實她的算計從一開始便錯了方向，不然余行真就會被吃個乾淨。
余行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簡，又摸了摸水桶里安靜待著的黃金鯉，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黃金鯉和功法可都是實打實的好處，他沒有理由拒絕。
他目光鎖定到黃金鯉。
【檢測到可裝備寶物：黃金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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