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烏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自己的義子。
夜歸塵走到大殿中央。
身後一縷灰黑色屍氣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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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
「我準備閉關。」
「這一次。」
「我要讓飛僵武魂。」
「再進化一次。」
鍾離烏瞳孔微微一縮。
「再進化？」
夜歸塵點頭。
飛僵之後。
屍王。
一旦完成這一步。
他的實力將真正進入另一個層次。
而距離最終的大亂局。
也不會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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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歸塵點頭。
飛僵之後。
屍王。
一旦完成這一步。
他的實力將真正進入另一個層次。
而距離最終的大亂局。
也不會太遠了。
鍾離烏盯著夜歸塵看了很久。
「你有把握？」
「七成。」
夜歸塵回答得很平靜。
七成。
聽上去不算絕對。
可對於武魂進化這種事情而言，已經足夠高了。
尤其夜歸塵的武魂從最開始的行屍，一步步蛻變到如今的飛僵。
每一次進化，都不是單純魂力提升。
而是武魂本質的躍遷。
如今再進一步。
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屍王。
鍾離烏沉吟片刻。
「需要什麼？」
夜歸塵沒有客氣。
「萬怨化邪池。」
「赤王剩餘屍體。」
「聖教這些年積攢的高階屍煞結晶。」
「還有至少三名十萬年以上邪魂獸留下來的本源材料。」
張鵬聽得眼角微跳。
這可不是一般的大手筆。
尤其赤王屍體。
那可是三十萬年以上凶獸留下來的軀體。
哪怕如今最珍貴的魂環已經被夜歸塵吸收，屍體本身依舊價值驚人。
骨骼。
血肉。
經脈。
殘餘本源。
任何一樣拿出去，都足夠讓封號斗羅動心。
鍾離烏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可以。」
張鵬一愣。
「教主。」
鍾離烏抬手。
示意他不用多說。
隨後看向夜歸塵。
「你既然要進化。」
「就一次做到最好。」
「除了這些以外。」
「聖教地庫里還有一塊百年以前留下來的屍皇骨晶。」
夜歸塵眼神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屍皇骨晶？」
鍾離烏點頭。
「當年聖教一位極限接近超級斗羅層次的屍武魂強者隕落後，武魂與屍骨融合形成。」
「原本準備留作煉製九級屍魂導器核心。」
「現在給你。」
鳳菱忍不住看了鍾離烏一眼。
這已經不是普通培養了。
而是在真正拿聖靈教底蘊堆夜歸塵。
可仔細一想。
又沒人覺得奇怪。
夜歸塵本就是聖靈教少主。
未來極有可能接替鍾離烏成為教主。
更何況他的天賦，已經足夠讓聖靈教賭一次。
十幾歲。
七十二級。
第六魂環十萬年。
第七魂環更是三十萬年以上赤王。
這種人只要不死。
未來極限斗羅幾乎已經不是幻想。
甚至……
可能更高。
夜歸塵沒有推辭。
「多謝義父。」
鍾離烏擺了擺手。
「去準備吧。」
「閉關期間。」
「聖教所有事情與你無關。」
「哪怕史萊克打到門口，也不用出來。」
夜歸塵點頭。
「好。」
他轉身離開。
等到夜歸塵徹底消失。
張鵬這才壓低聲音。
「教主。」
「少主這一次若真進化成功……」
鍾離烏看了他一眼。
「你想說什麼？」
張鵬猶豫片刻。
「恐怕普通魂斗羅。」
「已經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了。」
鳳菱淡淡道：
「你說少了。」
「他現在七十二級的時候，就已經不能拿普通魂聖看待。」
「如果武魂再進化。」
「魂力接近八十。」
「再加上十萬年第六環和三十萬年第七環。」
「普通封號斗羅碰上他。」
「恐怕都未必討得到好處。」
南宮碗忍不住皺眉。
「八環打封號？」
鳳菱看向他。
「普通八環當然不行。」
「但他什麼時候普透過？」
南宮碗頓時無話可說。
張鵬則想起此前夜歸塵與宋老短暫交手的場景。
七十二級。
面對九十七級超級斗羅。
雖然只能拖延、閃避、保命。
根本無法真正正面對抗。
可換個角度呢？
一個七十二級魂聖。
能夠在九十七級超級斗羅手裡撐那麼久。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誇張。
如果再提升一次……
張鵬突然有些期待了。
「屍王。」
「倒是想看看，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
三日後。
聖靈教最深處。
萬怨化邪池。
這裡比夜歸塵上一次轉化赤王時更加陰森。
整個地下空間足有數千米寬。
正中央。
一座直徑超過百米的黑色池子不斷翻滾。
池水不是普通液體。
而是一種幾乎已經凝成實質的怨氣與屍煞混合物。
無數模糊魂影在水面不斷浮現。
哭嚎。
掙扎。
隨後再次沉沒。
九根巨大黑色石柱圍繞池邊豎立。
每一根石柱上，都鑲嵌著大量屍魂結晶。
而在池子上方。
一具龐大屍體被數十條鎖鏈懸掛。
赤王！
即便已經死亡這麼久。
這具三頭赤魔獒的屍體依舊散發著驚人的威壓。
只是現在。
原本赤紅色毛髮已經完全變成暗紅與黑色交織。
骨骼表面覆蓋著大量灰黑紋路。
殘餘赤冥屍焰偶爾從皮毛間升起。
將周圍空氣灼燒得不斷扭曲。
不。
準確來說。
那甚至已經不能叫灼燒。
因為赤冥屍焰沒有真正高溫。
它燃燒的是生命。
夜歸塵站在池邊。
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單衣。
在他面前。
擺放著六樣東西。
赤王殘餘心血。
屍皇骨晶。
三枚高階屍煞結晶。
以及一個由黑色玉石製成的小瓶。
小瓶之中。
裝著三種不同十萬年邪魂獸本源提煉後的混合精華。
鍾離烏親自站在外側。
鳳菱和張鵬則守在更遠處。
不是為了幫助夜歸塵進化。
而是防止出現意外。
武魂進化這種事情。
外人插手太多。
反而容易破壞平衡。
鍾離烏沉聲道：
「最後一次。」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夜歸塵沒有回頭。
「開始吧。」
鍾離烏點頭。
雙手猛然結印。
轟——！
九根黑色石柱同時亮起。
萬怨化邪池徹底沸騰。
大片灰黑氣流沖天而起。
下一刻。
夜歸塵一步踏出。
直接落入池中。
撲通！
黑色池水瞬間將他淹沒。
幾乎同一時間。
轟！
屍祖武魂自行釋放。
黃。
紫。
紫。
黑。
黑。
紅。
深紅。
七枚魂環從池水中緩緩升起。
當第七枚深紅色魂環出現時。
懸掛在上方的赤王屍體猛然震動了一下。
嗡——！
殘留的赤王本源立刻與夜歸塵產生聯絡。
夜歸塵閉上雙眼。
意識沉入體內。
飛僵武魂已經走到當前階段極限。
無論骨骼。
血液。
屍氣。
精神。
都已經遠遠超過普通魂聖。
想要再進化。
缺的不是力量。
而是質變。
屍王。
不是簡單比飛僵更強。
而是從單純屍類武魂，真正形成屬於自己的「屍域」和統御能力。
屍中之王。
以自身為核心。
壓制低階屍類。
駕馭屍氣。
吞噬死氣。
甚至讓周圍環境向適合自身戰鬥的死亡領域改變。
這才是夜歸塵真正想要的。
「系統。」
夜歸塵心中默念。
下一刻。
熟悉的冰冷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宿主當前武魂：飛僵。」
「檢測進化資源滿足。」
「可開啟下一階段進化。」
「進化方向——屍王。」
「是否開始？」
「開始。」
轟——！
幾乎就在夜歸塵做出選擇的一瞬間。
整個萬怨化邪池徹底炸開。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
而是所有怨氣、屍氣、死氣在這一刻瘋狂向夜歸塵匯聚。
池水形成巨大旋渦。
夜歸塵坐在旋渦最中心。
無數黑色氣流從皮膚鑽入體內。
第一感覺。
疼。
不是皮肉上的疼痛。
而是骨髓被一點點碾碎。
然後重新凝結。
咔嚓！
夜歸塵右臂骨骼出現裂紋。
緊接著。
左臂。
雙腿。
脊柱。
胸骨。
全身骨骼都開始傳出密集爆裂聲。
張鵬眼角微跳。
「這……」
鍾離烏抬手。
「別動。」
「這是正常進化。」
骨裂持續了足足半刻鐘。
夜歸塵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形。
皮膚表面浮現大量暗金紋路。
原本飛僵階段偏向灰白的膚色逐漸恢復正常。
不是變成人。
而是屍氣進一步內斂。
真正強大的屍王。
反而不會把所有屍氣暴露在外。
這是返璞歸真。
隨後。
血液開始變化。
普通人的血是鮮紅色。
夜歸塵的血在飛僵階段已經帶著淡淡暗金。
而現在。
所有血液開始向更深沉的黑金色轉化。
每一次心臟跳動。
都像是重錘砸在地面。
咚！
咚！
咚！
聲音越來越響。
到最後。
就連萬怨化邪池周圍石壁都跟著輕輕震動。
生死屍心！
這一刻。
生靈之金的力量也被徹底啟用。
濃郁生命力與死亡屍氣同時存在於同一顆心臟。
生。
死。
兩種完全相反的力量竟然沒有互相抵消。
反而形成一個極其詭異的迴圈。
死亡氣息進入身體。
經過生死屍心轉化。
一部分強化肉身。
另一部分卻化成極其純粹的生機。
生機流遍全身。
修復因為進化不斷破裂的經脈、骨骼。
然後再次被屍氣侵蝕。
再次修復。
破壞。
重生。
破壞。
重生。
這種迴圈，幾乎讓夜歸塵身體每一寸血肉都開始蛻變。
鍾離烏眼神越來越亮。
「好強的生命力。」
鳳菱也忍不住道：
「邪魂師的屍武魂。」
「體內竟然有如此純粹的生命氣息。」
「若不是親眼看見，誰敢相信？」
鍾離烏沒有解釋。
他知道夜歸塵身上秘密很多。
但從未追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
只要夜歸塵依舊站在聖靈教這一邊。
就夠了。
一個時辰後。
第一階段完成。
夜歸塵猛然睜眼。
「赤王。」
話音落下。
上方赤王屍體胸口驟然裂開。
嗤！
一滴拳頭大小的暗紅色血液緩緩飛出。
正是赤王剩餘最精純的一滴心血。
經過此前邪化。
這滴血液已經完全被屍煞污染。
內部甚至還有黑紅火焰流動。
夜歸塵張口。
直接吞下。
轟——！
第七魂環瞬間暴亮！
「吼！」
一聲彷佛來自靈魂深處的三頭犬咆哮驟然響起。
夜歸塵精神之海中。
一頭龐大赤王虛影重新出現。
當然。
這不是真正的赤王殘魂。
赤王殘魂早就在吸收第七魂環時被徹底磨滅。
這只是血脈本源留下來的意志烙印。
可即便如此。
依舊無比兇悍。
三顆頭顱同時撲向夜歸塵。
夜歸塵甚至沒有動。
身後。
飛僵武魂緩緩睜眼。
下一刻。
那原本高大的飛僵虛影突然伸出一隻手。
砰！
直接按住赤王中間頭顱。
赤王瘋狂掙扎。
另外兩顆頭顱咬向飛僵手臂。
可就在牙齒即將落下時。
飛僵虛影周圍突然出現一圈黑色波紋。
嗡——！
赤王動作猛然一僵。
壓制。
來自武魂層次的絕對壓制。
不是修為。
而是「死者」與「屍王」之間天然存在的上下位關係。
夜歸塵眼神微凝。
這正是他需要的力量。
「吞。」
一個字落下。
飛僵虛影張開嘴。
赤王虛影開始迅速崩潰。
大量暗紅本源被一點點吞入口中。
現實中。
第七魂環顏色變得更深。
從深紅。
逐漸向一種近乎黑紅的色澤轉變。
而夜歸塵體內。
赤冥屍焰也發生變化。
原本黑紅色火焰只附著在身體表面。
可現在。
它開始融入血液。
融入骨骼。
甚至融入屍氣。
從此以後。
赤冥屍焰不再只是第七魂環帶來的附屬力量。
而是真正成為夜歸塵武魂的一部分。
第二階段結束。
夜歸塵再次抬手。
「屍皇骨晶。」
鍾離烏屈指一彈。
那塊只有巴掌大小的黑金色骨晶直接飛入萬怨化邪池。
夜歸塵一把抓住。
咔嚓！
五指收攏。
骨晶瞬間破碎。
大片黑金色粉末順著手掌鑽入體內。
下一刻。
夜歸塵全身骨骼同時亮起。
如果有人能夠透視。
便會發現。
他的骨頭正在發生極其驚人的變化。
原本灰黑色骨骼一點點轉化為黑金。
密度不斷增加。
強度瘋狂提升。
尤其脊柱。
一節。
兩節。
三節。
每一節脊骨都像是重新鍛造。
到了最後。
一條黑金色脊柱從尾骨一直延伸到顱骨。
咔！
夜歸塵猛然抬頭。
雙眼瞬間變成黑金色。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屍威轟然釋放！
轟——！
萬怨化邪池周圍所有怨魂同時停止哭嚎。
下一刻。
全部跪伏！
哪怕那些沒有真正智慧、只剩本能的殘魂。
竟然也本能地向夜歸塵所在方向低頭。
張鵬臉色終於變了。
「這是……」
鳳菱喃喃道：
「統御？」
鍾離烏眼中精光暴漲。
屍王！
真正的屍王雛形已經出現了！
而夜歸塵的進化。
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