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的聲音很輕。
可這一句話落下，海神閣內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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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子更是猛然抬頭。
「穆老。」
「你要親自去日月帝國？」
穆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
海神島上的黃金古樹依舊散發著柔和光芒。
這些年來，他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差。
若非黃金古樹龐大的生命力維持，他甚至未必還能堅持多久。
正常情況下，他絕不會輕易離開史萊克學院。
可這一次不一樣。
言少哲。
宋老。
莊老。
林老。
整整四名海神閣核心強者落入聖靈教手中。
其中言少哲更是他親自培養多年的弟子。
更重要的是。
葉夕水出現了。
如果霍雨浩沒有看錯，那麼事情已經徹底超出了普通邪魂師事件的範疇。
穆恩沉默片刻。
「不。」
「現在還不能去。」
玄子一愣。
「那你剛才……」
「我們連聖靈教真正藏在哪裡都不知道。」
穆恩緩緩說道：
「現在衝進日月帝國，不過是在漫無目的地找人。」
「而且葉夕水既然已經現身……」
「龍逍遙呢？」
此言一出。
玄子神色頓時一凝。
黑暗聖龍龍逍遙。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與穆恩並稱黑白雙聖龍的存在！
這麼多年，龍逍遙早已消失在大陸明面。
可若葉夕水一直活著。
以龍逍遙對葉夕水的感情……
他真的會完全離開嗎？
玄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是說……」
「聖靈教背後很可能不止一個極限斗羅？」
穆恩輕輕點頭。
「不能排除。」
「若龍逍遙也在。」
「那我們面對的，就不是一個葉夕水。」
「而是兩個極限斗羅。」
海神閣內徹底安靜。
就連玄子都沒有再說「直接殺過去」。
一個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已經足夠恐怖。
兩個呢？
整個史萊克。
目前真正能夠正面抗衡極限斗羅的人，只有穆恩。
可穆恩身體狀況如何，在場之人都清楚。
真要同時面對葉夕水與龍逍遙。
後果根本無法想像。
霍雨浩坐在旁邊。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次究竟碰到了什麼層次的秘密。
聖靈教隱藏的力量。
遠遠比整個大陸想像中更加恐怖。
穆恩轉頭看向霍雨浩。
「雨浩。」
「你再仔細回憶一次。」
「葉夕水看到少哲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霍雨浩點頭。
他閉上雙眼。
開始一點點回憶當時的畫面。
「言院長最後準備拼命。」
「他的光明鳳凰武魂完全釋放。」
「葉夕水原本已經準備對他下殺手。」
「可看到光明鳳凰以後，她突然停了。」
「之後……」
霍雨浩皺著眉。
「她自己也釋放了光明鳳凰。」
「那一刻，我能夠明顯感覺到。」
「言院長的武魂像是受到了什麼影響。」
「不是壓制。」
「更像是……」
霍雨浩停頓了一下。
「共鳴。」
穆恩的眼睛緩緩眯起。
「然後呢？」
「葉夕水出現在言院長面前。」
「將手按在他身上。」
「她應該是在檢查血脈或者身體。」
「檢查以後，她的臉色變得很奇怪。」
「然後便不允許任何人殺言院長。」
「鍾離烏想說什麼，她直接把鍾離烏壓了下去。」
玄子忍不住道：
「難道少哲和葉夕水真的有關係？」
穆恩沉默。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說道：
「少哲的身世，本就一直存在一些模糊之處。」
言少哲很小的時候便進入史萊克學院。
他的光明鳳凰武魂極其純粹。
天賦也強得驚人。
穆恩當年正是因此才親自培養他。
可過去。
穆恩從未真正將言少哲的血脈與葉夕水聯絡起來。
因為時間跨度太久了。
而且葉夕水早已成為邪魂師。
誰會想到，她還有血脈留在大陸上？
但現在……
光明鳳凰。
葉夕水的異常反應。
血脈共鳴。
所有東西放在一起。
答案已經越來越明顯。
玄子問道：
「穆老。」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穆恩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個猜測。」
「還不能確定。」
「但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
穆恩停頓片刻。
「少哲目前反而是最安全的。」
玄子瞬間反應過來。
「因為葉夕水不會讓別人殺他？」
「不錯。」
穆恩點頭。
「真正危險的是宋老他們。」
聖靈教總部。
地下最深處。
一道銀色空間波動緩緩消散。
葉夕水率先走出。
言少哲依舊處於昏迷之中。
被她用魂力托在身旁。
鍾離烏、鳳菱、張鵬等人緊隨其後。
而宋老、莊老、林老，則被特殊鎖鏈完全封住魂力。
三人全部重傷。
但都還活著。
鍾離烏一路上臉色都不算好看。
直到進入聖教禁地，他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
「母親。」
「這個言少哲，到底有什麼特殊？」
葉夕水腳步停下。
她沒有回頭。
「你很想知道？」
鍾離烏沉聲道：
「他是史萊克武魂系院長。」
「還是穆恩最看重的弟子之一。」
「若是直接殺了他，史萊克至少要斷掉一條未來的支柱。」
「現在將他帶回來……」
「只會留下麻煩。」
葉夕水終於轉過身。
那雙蒼老眼眸淡淡掃過鍾離烏。
下一瞬。
轟！
鍾離烏身體猛然一沉。
腳下地面瞬間出現大片裂紋。
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竟然被一道精神威壓直接壓得無法繼續開口。
「我什麼時候做事。」
「需要向你解釋了？」
鍾離烏臉色微變。
「孩兒不敢。」
葉夕水這才收回目光。
「你們先下去。」
「言少哲留下。」
鳳菱、張鵬等人立刻退走。
沒有人敢多問。
鍾離烏雖然心中不甘，卻也只能暫時離開。
很快。
地下宮殿中只剩下葉夕水與昏迷的言少哲。
葉夕水看了他很久。
隨後抬起手。
一滴鮮血從言少哲指尖被魂力牽引出來。
鮮血懸浮在半空。
葉夕水另一隻手輕輕一划。
自己的指尖同樣出現一滴血液。
兩滴鮮血緩緩靠近。
最開始沒有什麼變化。
可就在距離不足一寸的時候。
嗡——！
淡金色光芒突然出現。
兩滴鮮血竟然同時震動起來。
一聲極其細微的鳳凰鳴叫從血液中傳出。
葉夕水的手指猛然停住。
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可真正看到這一幕時。
整個人依舊沉默了很久。
血脈感應。
不會錯。
言少哲體內。
的確流淌著她這一脈的血。
而且血脈並不算稀薄。
葉夕水伸手按在言少哲胸口。
強大的精神力與魂力瞬間進入他體內。
一路追溯。
光明鳳凰血脈。
還有另一種極其微弱，卻絕對逃不過極限斗羅感知的力量。
黑暗。
龍族。
葉夕水的身體猛然一顫。
「龍逍遙……」
這一刻。
所有答案徹底對上了。
言少哲。
真的是她與龍逍遙那一脈留下來的後代。
葉夕水緩緩坐下。
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
她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產生如此複雜的情緒。
那個當年被送走的孩子。
那個她幾乎從不願主動想起的孩子。
竟然真的留下了後人。
而這個後人。
最終卻成為了史萊克武魂系院長。
成為穆恩的弟子。
命運這種東西……
還真是諷刺。
葉夕水突然笑了一聲。
「穆恩。」
「你若是知道少哲真正的身份……」
「會是什麼表情？」
昏迷中的言少哲自然無法回答。
葉夕水看著他的臉。
原本冰冷的目光不知不覺柔和了一些。
但很快。
這點柔和便再次消失。
她終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葉夕水。
如今的她。
是聖靈教太上教主。
大陸最恐怖的邪魂師之一。
不過。
言少哲不能死。
至少在她弄清楚所有事情以前。
任何人都不能動他。
「來人。」
殿門開啟。
兩名聖靈教魂斗羅恭敬進入。
「太上教主。」
「準備最好的療傷藥。」
「封住他的魂力。」
「但不准傷他的經脈和武魂。」
「另外。」
葉夕水眼神微微一冷。
「沒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審問他。」
「包括鍾離烏。」
兩名魂斗羅心頭一震。
「是！」
言少哲被帶下去。
葉夕水卻沒有離開。
她靜靜坐了許久。
最終緩緩抬頭。
「龍逍遙。」
「你也該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
聖靈教另一處地牢。
宋老緩緩睜開眼睛。
劇痛瞬間從全身傳來。
她想要催動魂力。
下一刻。
嘩啦！
鎖鏈震動。
一股極其陰冷的力量立刻鑽入經脈。
剛剛聚集的一絲魂力瞬間潰散。
宋老臉色一沉。
封魂鎖。
而且至少是九級魂導器級別的封魂鎖。
「別費勁了。」
旁邊傳來一個虛弱聲音。
宋老轉頭。
莊老靠在牆邊。
臉色蒼白。
另一邊。
林老同樣已經醒來。
三人被分別鎖在三個位置。
好在都還活著。
宋老第一反應便是：
「少哲呢？」
莊老搖頭。
「不知道。」
「我們醒來的時候，他就不在。」
宋老臉色難看。
「雨浩呢？」
這一次。
林老緩緩開口。
「不在。」
三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隨後。
宋老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亮光。
「不在？」
莊老立刻明白。
「雨浩逃掉了？」
「有可能。」
宋老深吸一口氣。
這是現在唯一的好訊息。
只要霍雨浩逃出去。
這裡發生的一切就能傳回史萊克。
穆恩便會知道他們還活著。
更會知道聖靈教真正的實力。
林老卻苦笑。
「就算穆老知道了又如何？」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葉夕水。」
三人沉默。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這個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心頭。
宋老卻冷聲道：
「怕什麼？」
「既然沒死。」
「就有機會。」
「聖靈教沒有第一時間殺我們。」
「說明他們想從我們身上得到東西。」
「只要他們有目的。」
「我們就還有時間。」
莊老點頭。
「至少得活到穆老找到我們。」
而另一邊。
史萊克學院。
穆恩已經下達了新的命令。
海神閣所有能夠動用的情報力量同時啟動。
不再直接尋找聖靈教總部。
因為這樣效率太低。
他們開始反過來調查。
鍾離烏。
張鵬。
鳳菱。
南宮碗。
這些已經暴露身份的聖靈教高層。
只要是人。
就不可能永遠不與外界接觸。
有活動。
就會有痕跡。
有痕跡。
就能順藤摸瓜。
與此同時。
穆恩還讓玄子親自前往日月帝國邊境。
不是進入日月帝國。
而是等。
等聖靈教的人出現。
同時。
穆恩秘密寫下了一封信。
整封信只有寥寥幾句話。
寫完之後。
他取出一個已經儲存了近百年的黑色龍形信物。
玄子看到那件東西，臉色微變。
「這是……」
穆恩淡淡道：
「龍逍遙的東西。」
玄子猛然抬頭。
「你準備找他？」
「若他還活著。」
穆恩緩緩說道：
「這封信，他一定會收到。」
「如果他真的與葉夕水在一起……」
「那少哲的事情。」
「或許比我們想像中，更加複雜。」
穆恩將信件與黑色龍形信物一同交給玄子。
「把它送到日月帝國。」
「不要尋找任何人。」
「找一個聖靈教能夠發現的地方。」
「放下。」
玄子皺眉。
「你就不怕落進鍾離烏手裡？」
穆恩笑了笑。
「他不敢毀。」
「因為那是龍逍遙的東西。」
玄子將信收起。
「明白。」
穆恩重新躺回椅背。
目光望向遠方。
這一次。
他沒有準備直接和聖靈教硬碰硬。
因為雙方真正站在最頂層的人。
已經不再是言少哲、張鵬這些超級斗羅。
而是他。
葉夕水。
以及那個至今都還沒有真正現身的男人。
黑暗聖龍。
龍逍遙。
幾十年前沒有真正結束的恩怨。
似乎又一次。
被重新擺到了桌面上。
..........
數日之後。
日月帝國西部邊境。
一座不起眼的小鎮中。
玄子換了一身普通衣服，收斂全部魂力氣息，獨自坐在一間酒館角落。
桌面上放著一個黑色木盒。
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封信。
以及穆恩交給他的黑色龍形信物。
玄子沒有進入明都。
更沒有繼續尋找聖靈教據點。
穆恩說得很清楚。
現在史萊克已經打草驚蛇。
再派人潛入日月帝國，只會重複宋老他們的結局。
所以這一次，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東西送出去。
至於送給誰……
自然會有人來取。
當天深夜。
玄子離開小鎮。
將黑色木盒放在距離日月帝國邊境百里外的一座荒山古亭中。
沒有留下任何人看守。
也沒有設下精神印記。
放下之後。
玄子轉身便走。
甚至沒有回頭。
直到兩日以後。
古亭之中。
一個身穿黑衣的老人無聲無息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