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沒有解釋。
黑暗龍力再次爆發。
他的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帝天已經出現在玄子面前。
龍爪橫掃而出。
玄子早有準備。
饕餮神牛虛影從身後浮現。
兩股魂力在身前碰撞。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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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直接破碎。
大片黑色裂縫向四周蔓延。
玄子被龍爪震退。
但他很快穩住身體。
第七魂環亮起。
饕餮真身！
龐大的饕餮神牛再次出現在天空。
它張開巨口。
天地元力瘋狂匯聚。
就連帝天釋放出的黑暗龍力，也被一點點吞入口中。
帝天眼神微凝。
「吞噬屬性。」
「倒是有些意思。」
他身後黑暗光芒暴漲。
金眼黑龍王虛影緩緩浮現。
雖然沒有真正顯露本體，但帝天的力量已經開始全面釋放。
黑龍虛影仰天咆哮。
龍尾橫掃而出。
玄子低下頭顱。
饕餮神牛的雙角與龍尾再次碰撞。
轟隆！
天空彷佛被硬生生撕成兩半。
一邊是無邊黑暗。
另一邊則被土黃色魂力籠罩。
兩名頂級強者從史萊克城上空一直打入高空。
每一次交鋒，都會引起天地震動。
帝天擁有八十萬年修為和金眼黑龍王血脈。
玄子則是九十八級超級斗羅，饕餮神牛武魂同樣極為強大。
帝天的攻擊更加霸道。
玄子的吞噬能力卻能不斷化解黑暗龍力。
雙方短時間內竟打得難捨難分。
下方史萊克城的戰鬥也在繼續。
言少哲等人率領學院強者，拼命阻擋獸潮，然而，沒有玄子壓陣以後，幾頭十萬年魂獸給他們帶來了極大壓力。
城牆多處已經出現裂縫。
部分魂獸甚至沖入城中。
內院弟子只能一邊戰鬥，一邊保護正在撤離的居民。
天空中。
帝天一爪逼退玄子。
金色豎瞳中閃過一道寒光。
右手之上，突然浮現出一層奇異金色光芒。
這股力量一出現，玄子心中便生出一種強烈危機感。
龍神爪！
帝天一步踏出。
右爪直接撕裂空間，出現在玄子胸前。
玄子立即發動第九魂技。
一張彷佛能夠吞噬天地的饕餮巨口出現在身前。
龍神爪與饕餮巨口正面碰撞。
轟——！
金色與土黃色光芒同時爆發。
玄子的饕餮真身劇烈震動。
龐大身體連續後退。
胸口位置，赫然多出了三道深深爪痕。
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下。
帝天也沒有完全占到便宜。
龍神爪上的部分力量，被饕餮武魂強行吞噬。
他體內的黑暗龍力出現了片刻紊亂。
玄子抓住機會。
饕餮神牛低頭衝撞。
牛角正面頂在帝天胸口。
砰！
帝天被撞退數百米。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玄子擦去嘴角鮮血。
「獸神帝天，也不過如此。」
帝天看了一眼胸口破損的黑衣。
「人類。」
「你是在找死。」
黑暗力量再次匯聚。
金眼黑龍王的龐大虛影逐漸變得清晰。
玄子身後的九枚魂環也同時亮起。
兩人都準備使用真正底牌。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聲音忽然從史萊克學院深處傳來。
「夠了。」
聲音並不響亮。
卻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無論是正在戰鬥的人類魂師，還是陷入瘋狂的魂獸，動作都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停頓。
下一瞬。
一道柔和金光從海神閣方向升起。
金光迅速擴散。
所過之處，史萊克城上空破碎的空間竟然開始自行癒合。
帝天與玄子釋放出的恐怖威壓，也被金光緩緩分開。
一名身材佝僂的老者，出現在兩人之間。
老者看上去極其蒼老。
臉上布滿皺紋。
身體彷佛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倒。
可當他出現以後，帝天金色豎瞳第一次真正變得凝重起來。
龍神斗羅。
穆恩。
穆恩沒有看玄子。
只是將目光落在帝天身上。
「獸神。」
「星斗大森林與人類之間雖然時有衝突，但多年以來，雙方始終保持著基本克制。」
「這一次，你無差別發動獸潮。不僅進攻史萊克城，還同時襲擊日月、天魂、斗靈與星羅四大帝國。」
「無數人類和魂獸因此死亡。」
穆恩緩緩抬起頭。
蒼老雙眸中，彷佛有金色龍影掠過。
「老夫想知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竟然讓你不惜發動如此規模的獸潮？」
穆恩的話音落下，史萊克城上空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帝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虛空之中，金色豎瞳死死盯著穆恩。
下方，原本正在瘋狂衝擊史萊克城的魂獸大軍，也在帝天的威壓下暫時停下了攻擊。
無數魂獸匍匐在地。
人類魂師同樣不敢輕舉妄動。
雙方都在等待。
片刻後，帝天終於緩緩開口。
「赤王死了。」
短短四個字，讓穆恩的神情第一次發生了明顯變化。
玄子也愣了一下。
「赤王？」
他自然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三頭赤魔獒。
三十萬年以上修為。
十大凶獸之一。
更是負責保護帝皇瑞獸三眼金猊的強大存在。
這樣的凶獸，居然死了？
穆恩眉頭微微皺起。
「誰做的？」
帝天眼中的殺意驟然濃郁起來。
「本座若是知道，早已將他們挫骨揚灰。」
「十幾名人類封號斗羅潛入星斗大森林。」
「他們提前布置了能夠隔絕聲音、氣息、精神與空間波動的大陣，又以一名少年為誘餌，將赤王引入其中。」
「十幾名封號斗羅同時出手。他們沒有當場殺死赤王，而是將它重創以後，活著帶出了星斗大森林。」
穆恩的眼神逐漸凝重。
十幾名封號斗羅。
能夠隔絕超級斗羅級別戰鬥波動的大陣。
還擁有足以囚禁三十萬年凶獸的高階魂導器。
這種實力，絕不是普通宗門能夠拿出來的。
即便是史萊克學院，想要在短時間內組織出這樣的陣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玄子冷哼一聲。
「這和史萊克有什麼關係？」
「誰抓走赤王，你去找誰便是。」
「無緣無故進攻史萊克城，難道這就是你獸神的道理？」
帝天的目光瞬間轉向玄子。
「你是在質問本座？」
黑暗龍力再次涌動。
玄子身後的饕餮神牛虛影隨之浮現。
「老夫只是說事實。」
「赤王不是我們抓的。」
「史萊克城中的百姓和學員，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將怒火發泄到他們身上，和濫殺無辜有什麼區別？」
「玄子。」
穆恩平靜地叫了一聲。
玄子臉色一僵。
最終還是收斂魂力，向後退出了一段距離。
穆恩重新看向帝天。
「赤王被帶走以後，你曾經進入人類世界追查？」
「不錯。」
帝天冷冷道：
「那些人類使用了大量高階魂導器。他們分散撤離，連續改變路線，還在沿途故意留下了許多虛假的氣息。」
「本座追查數日，始終無法確定赤王被藏在了什麼地方。」
「就在不久前，赤王與本座之間最後的血脈聯絡徹底斷裂。」
說到這裡，帝天周圍的空間再次劇烈扭曲。
「它死前，血脈和本源都遭到了嚴重污染。原本純粹的赤魔之火，也被改造成了充滿死亡、屍氣與怨念的邪惡火焰。」
「那些人不僅殺了赤王。」
「還將它變成了一頭失去本性的邪惡魂獸。」
穆恩沉默了。
如果只是正常獵殺魂獸，帝天或許不會憤怒到這種程度。
魂師獵殺魂獸獲取魂環。
魂獸殺死人類魂師作為食物。
這種爭鬥已經持續了無數年。
雙方都知道無法徹底避免。
可將一頭擁有完整智慧的凶獸活捉，帶回人類世界，用邪惡手段污染其血脈與靈魂，最後再將其殺死。
這種行為的性質完全不同。
言少哲從遠處飛來，停在穆恩身後。
他低聲道：
「老師。能夠一次調集十幾名封號斗羅，又擅長死亡、屍氣和怨魂力量……很可能是邪魂師組織。」
穆恩輕輕點頭。
他自然也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普通魂師沒有必要先將赤王變成邪惡魂獸，再進行獵殺。
只有邪魂師，才會需要這種充滿死亡與怨念的魂環。
而且，對方能夠一次出動十幾名封號斗羅，證明這絕不是一個臨時組成的邪魂師團體。
他們擁有嚴密組織。
強大底蘊。
甚至還掌握著大量魂導器。
「聖靈教。」
穆恩緩緩吐出三個字。
帝天金色豎瞳微微收縮。
「聖靈教？」
「一個隱藏在人類世界中的邪魂師組織。」
穆恩解釋道：
「這個組織已經存在很多年。」
「史萊克曾經追查過他們，卻始終沒有找到其真正總部。」
「他們內部擁有大量邪魂師，其中不乏封號斗羅。如果你的描述沒有錯誤，那麼抓走赤王的人，很可能便來自聖靈教。」
帝天冷冷道：
「既然你知道這個組織，為何不將他們徹底剷除？」
穆恩沒有因為帝天的質問而動怒。
「聖靈教很擅長隱藏。他們的成員分散在人類世界各處，許多人表面上甚至擁有正常身份。」
「沒有證據，便無法分辨誰是他們的人。」
「這些年來，史萊克一直在尋找他們。」
「但能夠找到的，大多只是外圍成員。」
帝天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
「這就是你們人類所謂的秩序？一個擁有十幾名封號斗羅的邪惡組織，在你們眼皮底下存在多年。」
「如今他們闖入星斗大森林，抓走赤王。」
「你們卻告訴本座，找不到他們？」
穆恩平靜道：
「我不會替人類犯下的錯誤辯解。」
「但你發動獸潮，同樣解決不了問題。」
「真正抓走赤王的人，或許正躲在某個地下據點中。」
「死在獸潮中的，卻只是普通人、士兵和低階魂師。」
「同樣的，你派出這麼多魂獸進攻人類城市。」
「每時每刻，也有大量魂獸死在人類魂導器和魂技之下。」
帝天寒聲道：
「那是它們為赤王復仇需要付出的代價。」
「真的是為了赤王嗎？」
穆恩緩緩問道：
「還是因為你找不到兇手，只能將怒火發泄到整個人類世界？」
帝天周圍的黑暗驟然暴動。
一道恐怖威壓瞬間壓向穆恩。
穆恩身上則亮起柔和金光。
一道黃金聖龍虛影在他身後緩緩睜開雙眼。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無聲碰撞。
空間被擠壓得不斷扭曲，卻沒有真正爆炸。
良久之後，帝天才收回威壓。
「人類。」
「你是在教訓本座？」
穆恩搖頭。
「老夫只是想讓你明白。」
「繼續發動獸潮，最多只能讓人類和魂獸死得更多。」
「赤王卻不會因此復活。」
「真正的兇手，也可能趁著大陸混亂，隱藏得更深。」
帝天沉默下來，他並不愚蠢。相反，能夠統領星斗大森林這麼多年，他比大多數人類掌權者更加清醒。
這場獸潮已經給人類帶來了巨大損失。
但魂獸一方同樣死傷慘重。
尤其是在日月帝國方向。
紫姬率領的魂獸大軍遭到了大量魂導炮火覆蓋。
短短數日，死去的千年、萬年魂獸便已經不計其數。
繼續打下去，人類固然會遭受重創。
星斗大森林也會消耗大量有生力量。
而那個真正殺死赤王的組織，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他們甚至可能正躲在暗處，看著人類與魂獸彼此消耗。
穆恩見帝天沒有立刻反駁，便繼續道：
「給老夫一個月時間。史萊克會將赤王被殺的訊息傳給日月、天魂、斗靈與星羅四大帝國。」
「十幾名封號斗羅同時行動，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跡。」
「那座隔絕氣息的大陣、囚禁赤王的魂導器，以及污染凶獸本源的秘法，也都不是普通人能夠掌握的東西。」
「只要各方同時追查，必然能夠找到線索。」
帝天冷笑道：
「本座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繼續開戰，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穆恩看了一眼城外那些正在與人類魂師對峙的魂獸。
「你想要的是兇手。」
「不是讓星斗大森林的魂獸全部死在人類城牆下。」
「而且，聖靈教既然能夠抓走赤王，便有可能對其他凶獸動手。」
「如果人類世界徹底陷入混亂，他們反而更容易行動。」
帝天的眼神逐漸變得深沉。
穆恩的話，正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赤王已經死了。
可三眼金猊還活著。
如果聖靈教的目標並不只是赤王，而是所有強大魂獸，那麼下一次遭遇襲擊的，很可能便是三眼金猊。
「一個月太久。」
帝天終於開口。
「十日。」
穆恩搖頭。
「十日時間，訊息甚至無法傳遍整個大陸。」
「聖靈教既然隱藏多年，也不可能在十日內被挖出來。」
「二十日。」
「不夠。」
帝天金色豎瞳微微眯起，道：
「人類，不要試探本座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