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傳聞,夜歸塵沒有理會。
回到明都後,鏡紅塵代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接受了皇室嘉獎。
馬如龍、笑紅塵、夢紅塵等人也各自得到了豐厚獎勵。
夜歸塵作為最大的功臣,得到的獎勵更是遠超其他隊員。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離開學院。
剛剛回到明都的幾日,鏡紅塵仍然派人暗中留意他的行蹤。
夜歸塵也不著急。
每天照常養傷、修煉、檢查受損魂導器。
彷佛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直到第四日。
確認周圍的監視逐漸放鬆之後,夜歸塵才終於有所行動。
深夜。
明都大部分割槽域已經陷入安靜。
夜歸塵盤膝坐在宿舍床上,表面上像是在冥想。
片刻後,他胸口的氣息一點點收斂。
心跳變慢。
呼吸消失。
整個人彷佛化作了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斂生偽活反向運轉。
他留在床上的身影沒有立刻消失,一具由屍氣與魂導材料構成的簡單替身,緩緩從陰影中浮現,保持著盤膝修煉的姿勢。
只要不是有人近距離檢查,短時間內根本看不出異常。
做完這一切,夜歸塵來到窗邊。
窗戶無聲開啟。
下一瞬,一抹灰黑色影子融入夜色。
銀屍鬼影!
夜歸塵的身體在建築陰影之間迅速穿梭,沒有驚動任何學院守衛。
離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後,他沒有直接前往聖靈教據點。
而是在明都城中連續繞行數次。
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進入一條不起眼的地下通道。
通道入口很快自行封閉。
夜歸塵沿著幽暗階梯一路向下。
空氣中的光明氣息越來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普通人難以察覺的陰冷氣息。
半個時辰後。
他來到一座隱藏於明都地下深處的宮殿。
宮殿兩側燃燒著幽綠色魂火。
數名身穿黑袍的聖靈教教眾跪倒在地。
「參見少主。」
夜歸塵沒有停步。
「義父在哪裡?」
為首之人恭敬道:
「教主已在屍魂殿等候少主多時。」
夜歸塵微微點頭,繼續向宮殿深處走去。
推開沉重石門。
一座空曠大殿出現在眼前。
鍾離烏背對石門,站在大殿中央。
他身前懸浮著一座巨大的金屬台。
金屬台周圍纏繞著無數漆黑鎖鏈。
一道道空間魂導紋路在表面不斷閃爍。
正是從星羅城中消失的九級魂導器——封神台。
夜歸塵走入大殿。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鍾離烏沒有立刻轉身。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封神台上。
片刻後,他才淡淡開口:
「回來了?」
夜歸塵拱手行禮。
「見過義父。」
鍾離烏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眼底浮現出一抹滿意之色。
「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斗魂大賽冠軍。」
「又以一己之力打穿史萊克後半陣容。」
「不錯。」
「沒有給本教丟臉。」
夜歸塵平靜道:
「只是擊敗幾個尚未成長起來的史萊克學員而已。」
「算不得什麼。」
鍾離烏嘴角微微揚起。
「勝而不驕,倒是比那些所謂天才強得多。」
說著,他抬起右手,輕輕敲了敲封神台表面的金屬外殼。
鐺。
沉悶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封神台內部,隱隱傳來一股極其強大的冰寒氣息,哪怕隔著九級魂導器封印,那股氣息依舊令整座大殿的溫度下降了幾分。
鍾離烏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比賽的事,暫且放到一邊。」
「你今日來得正好。」
「為父也正準備找你。」
鍾離烏說著,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身後,封神台靜靜懸浮在大殿中央。
一條條漆黑鎖鏈交錯纏繞在金屬台表面,四周更布置著數層隔絕氣息的魂導法陣。
淡淡寒氣從封神台內部滲出。
地面上已經凝結出了一層薄薄冰霜。
鍾離烏抬起手,隔空按在封神台表面。
一縷漆黑魂力沿著金屬外殼緩緩遊走。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皺起。
「這座封神台內部封印的東西,氣息極其強大。即便隔著九級魂導器,為父依舊能夠感受到一股極為純粹的冰屬性力量。」
「拍賣場稱其中封印著一頭十萬年魂獸的胚胎。」
「但具體是什麼魂獸,他們沒有公開。」
說到這裡,鍾離烏轉頭看向夜歸塵。
「歸塵。」
「你既然提前知道封神台會在星光拍賣場出現,想必也知道裡面封印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吧?」
夜歸塵目光落在封神台上。
表面依舊平靜。
可在他心中,卻早已有了答案。
雪帝。
極北三大天王之首。
接近七十萬年修為的冰天雪女。
按照原本的發展,她會在衝擊七十萬年天劫失敗後,被迫轉化為人類胚胎,結果在虛弱之際落入人類魂導師手中,最終被封進封神台。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十萬年魂獸胚胎。
無論是修為、血脈,還是極致之冰本源,都遠遠超過尋常十萬年魂獸。
甚至可以說,整個斗羅大陸上,找不出幾個價值能夠超過這枚胚胎的存在。
但夜歸塵不準備將這些事情告訴鍾離烏。
並非他不信任鍾離烏。
而是雪帝胚胎的價值實在太大,一旦鍾離烏知道裡面封印的是接近七十萬年修為的雪帝,難保不會產生其他想法。
聖靈教需要強者。
鍾離烏同樣需要提升實力。
無論是將雪帝煉成強大屍傀,還是嘗試吸收她的魂骨,對於聖靈教而言,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可夜歸塵對這枚胚胎,早已有了自己的安排。
現在還不是揭開它真正身份的時候。
夜歸塵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義父,我只知道拍賣場會出現封神台。」
「至於其中具體封印著什麼魂獸,我也無法確定。」
鍾離烏看著他。
「真的不知道?」
夜歸塵神色不變。
「只從這股寒氣判斷,應該是一頭冰屬性十萬年魂獸。」
「而且血脈層次不低。」
「否則,普通十萬年魂獸的力量,不可能穿透封神台的封印,影響到外界環境。」
鍾離烏沒有立刻說話。
他收回手掌,繞著封神台緩緩走了一圈。
封神台上的魂導紋路依舊有規律地閃爍著。
每一次光芒明滅,內部的冰寒氣息都會被重新壓制。
「冰屬性十萬年魂獸……」
鍾離烏眯起雙眼。
「而且還是已經轉化成人類形態的胚胎。」
「確實少見。」
「若能成功融合,這東西很可能會直接造就一名擁有十萬年魂環、魂骨的頂級天才。」
「甚至,它本身也可以作為一種極為特殊的煉屍材料。」
夜歸塵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
果然。
鍾離烏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煉屍。
若讓他知道裡面是雪帝,恐怕想法只會更加大膽。
鍾離烏停下腳步,看向夜歸塵。
「這東西是你提前發現的。」
「將它從星羅城帶回來,也是按照你的計劃進行。」
「所以,為父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你準備如何處理?」
夜歸塵沒有馬上回答。
他緩步來到封神台前,伸出手,輕輕觸碰冰冷的金屬外殼。
一股寒意順著指尖侵入體內。
即便被九級魂導器隔絕,雪帝的本源力量依舊如此強大。以他現在的修為和武魂進化層次,貿然處理雪帝胚胎,並不是一件好事。
雪帝不是毫無意識的普通魂獸胚胎,一旦封神台出現問題,或者雪帝的意識提前甦醒,事情很可能徹底失去控制。
現在的他雖然已經進化到飛僵層次,但面對一位接近七十萬年修為的極北之主,仍舊遠遠不夠。
更何況,他真正看重的也不是一枚十萬年魂環。
而是雪帝本身。
這枚胚胎,日後或許能成為他武魂再次進化的重要契機。
也有可能幫助他完成屍身與極致冰屬性之間的蛻變。
如何使用,還要等系統出現新的進化路線後再做決定。
夜歸塵收回手掌,淡淡道:
「先放著。」
鍾離烏眉頭微挑。
「先放著?」
「不錯。」
夜歸塵點頭道:
「這頭魂獸雖然已經化作胚胎,但內部的本源力量依舊很強。」
「現在強行開啟封神台,無論是煉化、吸收,還是將其製作成屍傀,都有不小的風險。」
「而且我的武魂還沒有進化到下一個層次。」
「現在使用它,未必能夠將價值發揮到最大。」
鍾離烏目光微微一凝。
「你的意思是,這東西對你的武魂進化有用?」
夜歸塵並沒有把話說死。
「應該有用。」
「我的殭屍武魂每一次進化,都需要極其龐大的力量和特殊屬性作為支撐。」
「這頭魂獸體內的冰屬性本源極其精純。等我的武魂再次進化之後,或許能夠藉助它,完成某種新的蛻變。」
鍾離烏陷入沉思。
他自然知道夜歸塵武魂的特殊。
普通武魂的成長,大多依靠魂力提升、魂環附加或者血脈覺醒。
可夜歸塵的殭屍武魂卻完全不同。
每一次進化,都會令他的屍身、魂力、武魂本質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初的行屍,到鐵屍、銅屍、銀屍、金屍,再到如今的飛僵。
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一個全新的生命層次。
若這封神台中的魂獸胚胎,真能幫助夜歸塵完成下一次進化,那它的價值便遠遠超過煉製一具普通屍傀。
想到這裡,鍾離烏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便先留著。」
「不過,這座封神台畢竟是九級魂導器。」
「為了將它從星羅城帶回來,本教也耗費了不少力量。」
「放在普通分壇並不安全。」
「從今日開始,為父會將其封存在聖教最深處。」
「除了你我之外,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夜歸塵拱手道:
「多謝義父。」
鍾離烏擺了擺手。
「你我父子之間,不必如此。」
「更何況,你這一次替聖教得到的不只是封神台。」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擊敗史萊克,玄子顏面掃地,史萊克的聲望一落千丈。」
「這對我們聖教而言,同樣是一件好事。」
鍾離烏轉身走到大殿主位前,緩緩坐下。
「史萊克一直自詡監察大陸,專門追殺邪魂師。」
「這些年來,不知壞了聖教多少事情。」
「如今他們聲名受損,各國對他們的信任開始動搖。」
「以後聖教在原屬斗羅大陸三國的行動,也會方便許多。」
夜歸塵平靜道:
「只是名聲受損,還不足以真正動搖史萊克。」
「只要海神閣還在,只要穆恩還活著,史萊克便依舊是大陸最強大的勢力之一。」
聽見穆恩這個名字,鍾離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龍神斗羅穆恩……」
「那個老東西,確實很麻煩。」
「不過,他還能活多久?」
鍾離烏冷笑一聲。
「一個只能躺在黃金樹下苟延殘喘的極限斗羅,終究不可能永遠庇護史萊克。」
「等他一死,史萊克內部那些人,未必還能像現在這樣穩固。」
說到這裡,鍾離烏忽然看向夜歸塵。
「歸塵。」
「這一次大賽之後,玄子恐怕已經徹底盯上你了。」
夜歸塵淡淡道:
「我知道。」
「他遲早還會出手。」
鍾離烏眼中寒光一閃。
「要不要為父提前將他解決?」
「玄子雖然是九十八級超級斗羅,但只要準備充分,本教並非沒有機會將他留下。」
夜歸塵搖了搖頭。
「暫時不用。」
「玄子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鍾離烏微微皺眉。
夜歸塵繼續道:
「他性格衝動,做事很少考慮後果。」
「現在又認定我是邪魂師。」
「只要稍加引導,他自然會繼續替我們敗壞史萊克的聲譽。」
「若直接殺了他,史萊克反而會立刻警覺。」
「留著他,才更容易讓史萊克一步步走進陷阱。」
鍾離烏看了夜歸塵片刻,嘴角緩緩揚起。
「好。」
「那便讓他再多活一段時間。」
「為父倒想看看,那個老傢伙還能鬧出什麼笑話。」
……
與此同時。
史萊克學院。
海神島。
自從大賽結束之後,史萊克眾人一路返回學院。
整個過程都異常沉悶。
沒有人再談論冠軍。
也沒有人提起星羅城中那些刺耳的謾罵。
可越是如此,那種壓抑的氣氛便越是沉重。
霍雨浩等人被送回學院後,立刻接受了最好的治療。
貝貝和徐三石強行激發血脈,傷到了身體本源。
戴鑰衡舊傷加重,短時間內無法再參加高強度戰鬥。
霍雨浩則是精神之海透支嚴重,直到返回學院後依舊時常頭痛。
但這些傷勢,都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真正重要的,是玄子。
回到學院的第一時間,言少哲便帶著玄子來到了海神閣。
黃金古樹下。
穆恩依舊躺在那張樸素的躺椅上。
蒼老的身體看上去無比虛弱,甚至連呼吸都十分輕微。
可當玄子和言少哲走進海神閣時,那雙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
僅僅是一個眼神,便讓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