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聲音落下之後，整個星羅廣場先是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下一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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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積壓了許久的火山，在這一刻徹底噴發。
數十萬觀眾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歡呼聲、吶喊聲、掌聲，在偌大的星羅廣場上空匯聚成一道震耳欲聾的洪流。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冠軍！」
「日月必勝！」
一開始，還只是日月帝國遠道而來的觀眾在高聲吶喊。
可漸漸地，越來越多星羅帝國、天斗帝國以及各大學院的觀眾，也加入了歡呼之中。
整齊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夜歸塵！」
「夜歸塵！」
「夜歸塵！」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夜歸塵的名字。
很快，這三個字便壓過了其他所有聲音。
從戴鑰衡上場開始，夜歸塵連續擊敗戴鑰衡、江楠楠、和菜頭、凌落宸，最後又在幾乎精疲力盡的情況下，正面戰勝霍雨浩。
尤其是最後一戰。
霍雨浩精神與極致之冰雙武魂底牌盡出，數次將夜歸塵逼到擂台邊緣，甚至只差半步便能取得勝利。
可最後，站在擂台上的人依舊是夜歸塵。
他以一人之力，徹底終結了史萊克最後的希望。
這一刻，無論之前是否聽說過夜歸塵，所有人都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
比賽台邊緣。
夜歸塵渾身是傷。
雙臂上還殘留著一層沒有完全融化的冰霜，胸前內甲深深凹陷，銀黑色爪鎧也遍布裂紋。
他臉色蒼白，嘴角還有鮮血流下。
可當那鋪天蓋地的歡呼聲響起時，他依舊挺直腰背，緩緩抬起頭。
沒有激動。
沒有歡呼。
甚至沒有露出太多笑容。
彷佛剛才打穿史萊克後半陣容的人並不是他。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觀眾席上的歡呼聲變得更加狂熱。
「夜歸塵！」
「夜歸塵！」
「日月冠軍！」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休息區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馬如龍不顧身上的傷勢，第一個迎了上去。
「歸塵！」
他用力拍了一下夜歸塵的肩膀，可剛剛碰到夜歸塵身上殘留的極致寒氣，手掌便被凍得微微一麻。
馬如龍臉色一變。
「你怎麼樣？」
「沒事。」
夜歸塵淡淡道：
「只是魂力消耗有些大。」
馬如龍看著他滿身的傷，嘴角微微抽動。
都已經傷成這樣了，還能說只是消耗有些大。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追問。
馬如龍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滿是激動。
「贏了。」
「我們真的贏了。」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終於正面擊敗了史萊克！」
這句話說出口時，馬如龍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作為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隊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場勝利的意義。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參加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斗魂大賽多年。
一直以來，他們最大的目標便是擊敗史萊克。
可每一次，他們都倒在了最後。
史萊克三個字，就像一座無法跨越的大山，壓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所有學員心頭。
而今日。
這座大山終於被他們踩在了腳下。
不是險勝。
不是依靠運氣。
而是兩場連勝！
團戰擊敗史萊克。
個人淘汰賽再次擊敗史萊克。
二比零！
連第三場二二三協作戰都沒有機會開始！
夢紅塵也快步走了過來。
她看著夜歸塵胸前那片凹陷的魂導甲，又看了看他仍舊散發著寒氣的右臂，忍不住道：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霍雨浩最後那一撞，只差一點就把你撞出擂台。」
夜歸塵看了她一眼。
「只是看上去差一點。」
夢紅塵頓時一怔。
「你早就有辦法？」
夜歸塵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將已經報廢的右臂爪鎧拆了下來。
金屬碎片落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笑紅塵坐在旁邊，胸前還纏著繃帶。
他看著夜歸塵被眾人圍在中央，臉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本來，這種全場矚目的位置應該是他的。
可今日，他卻敗在了徐三石手中。
儘管徐三石也付出了極大代價，儘管那場戰鬥已經將徐三石完全耗盡，可輸了就是輸了。
而夜歸塵，卻在他落敗之後，以一己之力打穿了史萊克後面的陣容。
兩相對比之下，差距實在太過明顯。
笑紅塵沉默片刻，還是站起身道：
「夜歸塵。」
夜歸塵回頭看向他。
笑紅塵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不習慣說這種話。
最後，他輕哼一聲。
「這一場，你打得還算不錯。」
夢紅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什麼叫還算不錯？」
「沒有夜歸塵，我們這一局可能真要被史萊克拖進第三場了。」
笑紅塵臉色一黑。
「我是在誇他！」
夜歸塵看了笑紅塵一眼。
「聽出來了。」
笑紅塵嘴角一抽。
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比不接受還讓人不爽？
林夕、陳飛、米迦等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夜歸塵，你剛才是怎麼擋住霍雨浩最後那一記靈魂衝擊的？」
「還有那極致之冰，連擂台都被凍裂了，你竟然還能強行衝出來。」
「你一口氣擊敗史萊克後面五個人，這下整個大陸都要記住你了。」
「何止記住，今天之後，夜歸塵這個名字恐怕要傳遍整個大陸。」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沒有嫉妒。
也沒有不服。
因為夜歸塵今日所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已經徹底征服了他們。
尤其是親自與史萊克交過手後，他們更清楚戴鑰衡、江楠楠、和菜頭、凌落宸以及霍雨浩到底有多難對付。
可就是這些人，全部倒在了夜歸塵手中。
鏡紅塵站在後方，看著被眾人圍住的夜歸塵，眼神中也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
「很好。」
鏡紅塵緩緩走來。
原本嘈雜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休息區，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同時看向他。
鏡紅塵目光落在夜歸塵身上，沉聲道：
「今日這一戰，你是最大的功臣。」
「若不是你及時上場，壓住史萊克剛剛起來的氣勢，第二局勝負尚未可知。」
夜歸塵道：
「堂主過獎了。」
鏡紅塵搖了搖頭。
「功就是功。」
「沒有什麼過不過獎。」
「你擊敗的不只是史萊克五名隊員。」
「你還替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打破了史萊克不可戰勝的神話。」
說到這裡，鏡紅塵抬頭看向遠處觀眾席。
「今日之後，整個大陸都會知道。」
「史萊克並非不可戰勝。」
「魂導師，也絕不是只能依靠外物的弱者。」
「我們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有資格站在大陸最高的位置！」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眾人胸中熱血翻湧，同時高聲道：
「日月必勝！」
「日月必勝！」
他們的聲音很快與觀眾席上的呼喊聲匯聚在一起。
整個星羅廣場上空，彷佛只剩下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名字。
與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歡騰相比，史萊克休息區卻死寂得可怕。
霍雨浩已經被王冬扶了回來。
他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精神力嚴重透支，暫時連說話都做不到。
貝貝的右臂纏滿繃帶。
徐三石渾身無力，只能靠在座位上。
戴鑰衡膝側傷勢再次加重，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江楠楠、和菜頭、凌落宸等人同樣低著頭。
沒有人說話。
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拼盡了全力。
貝貝強行覺醒黃金聖龍血脈。
徐三石強行喚醒玄武血脈。
戴鑰衡拖著舊傷擊敗馬如龍。
霍雨浩更是底牌盡出，幾乎將夜歸塵逼到絕境。
可最後，他們還是輸了。
二比零。
史萊克甚至沒有機會進入第三局。
這種失敗，對一向以大陸第一學院自居的史萊克而言，遠比普通落敗更加沉重。
王言站在眾人面前，雙手緊緊握住戰術板。
他的嘴唇動了幾次，想要安慰眾人。
可觀眾席上鋪天蓋地傳來的聲音，卻將他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史萊克輸了！」
「哈哈哈，什麼大陸第一學院！」
「偷封神台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現在怎麼不威風了？」
「史萊克滾出星羅城！」
「輸了比賽，還丟了人！」
「玄子呢？不是很能打嗎？讓他再戴著面具搶一次啊！」
「史萊克就是輸不起！」
一句又一句謾罵，從四面八方傳來。
史萊克眾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如果只是輸掉比賽，他們還能接受。
比賽總有勝負。
可現在，他們不僅輸了，還要承擔之前一系列事件帶來的惡果。
噬靈刻刀事件。
黑岩山事件。
封神台失蹤。
每一件事，都像一盆髒水潑在史萊克身上。
更麻煩的是，史萊克至今無法拿出有力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們越解釋，外界越覺得他們是在狡辯。
王冬憤怒地抬頭看向觀眾席。
「明明封神台不是我們拿的！」
「他們憑什麼這麼罵？」
貝貝低聲道：
「王冬。」
「別說了。」
王冬猛地轉頭。
「可是……」
貝貝閉上眼，聲音沙啞。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我們輸了。」
這簡單的三個字，讓史萊克休息區再一次陷入沉默。
比賽台後方的陰影中。
玄子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他沒有繼續留在明處。
因為他很清楚，現在觀眾對他的意見最大。
只要他出現，罵聲只會變得更加激烈。
可即便站在陰影中，那些刺耳的謾罵依舊不斷傳進耳中。
「史萊克滾出去！」
「把封神台交出來！」
「玄子滾出來！」
聽著這些聲音，玄子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右腳重重踏在地面上。
砰！
堅硬石磚瞬間被踩得粉碎。
周圍的史萊克老師嚇了一跳。
「玄老！」
王言連忙轉過頭。
玄子雙拳緊握，蒼老臉龐上滿是憤怒與不甘。
「夜歸塵！」
他死死盯著遠處被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眾人圍在中央的少年。
「絕對是他。」
「封神台失蹤，黑岩山陷阱，噬靈刻刀，還有這一次比賽……」
「所有事情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王言遲疑道：
「可我們沒有證據。」
「證據？」
玄子怒極反笑。
「只要逼他顯露真正武魂，證據自然就有了！」
「一個普通近戰魂導師，怎麼可能擁有那種身體？」
「怎麼可能在意識受到靈魂衝擊之後，身體還能繼續戰鬥？」
「又怎麼可能硬抗極致之冰，恢復得那麼快？」
「那根本不是普通魂師的體魄！」
玄子越說，眼中的寒意越重。
「邪魂師。」
「他一定是邪魂師！」
「只要逼出他的真實力量，所有事情都能解釋清楚。」
王言臉色微變。
「玄老，這裡是星羅城。」
「而且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剛剛獲得冠軍。」
「我們現在若是對夜歸塵出手，只會讓外界覺得史萊克輸不起。」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暫時壓住了玄子的怒火。
可也只是暫時。
玄子看著觀眾席上那些高聲歡呼的人，又看了一眼士氣低落的史萊克眾人。
最終，他咬牙道：
「走。」
王言一怔。
「現在？」
「不然還留在這裡繼續讓人看笑話嗎？」
玄子冷冷道：
「把受傷的孩子帶走。」
「頒獎與我們無關。」
「至於夜歸塵……」
玄子眼中閃過一抹森然。
「這件事還沒完。」
「我一定會親手撕開他的偽裝，讓整個大陸看看，他究竟是什麼東西！」
史萊克眾人沒有反對。
他們現在只想離開這裡。
在王言和幾名史萊克老師的安排下，傷勢最重的霍雨浩、貝貝、徐三石等人被迅速帶離休息區。
玄子則走在最後。
離開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夜歸塵。
那目光陰冷而壓抑。
彷佛已經將夜歸塵視作必須剷除的敵人。
夜歸塵似有所感，抬頭望向史萊克離開的通道。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的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玄子果然忍不住了。
一個失去理智的超級斗羅。
有時候，比任何棋子都好用。
接下來的冠軍頒獎儀式並沒有出現意外。
星羅皇帝許家偉親自出面，為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頒發冠軍獎勵。
獎盃、金魂幣以及大賽準備的珍貴魂骨，全部交到鏡紅塵與馬如龍手中。
許家偉在儀式上簡單誇讚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表現，也肯定了夜歸塵在個人淘汰賽中的驚人發揮。
整個頒獎過程，觀眾席上的歡呼聲幾乎沒有停下。
當夜歸塵與日月眾人共同舉起冠軍獎盃時，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名字，再一次響徹星羅城。
而史萊克學院，已經提前離開了斗魂場。
幾個時辰後。
夜色漸深。
史萊克學院臨時居住的酒店中，氣氛依舊壓抑。
受傷的學員都已經接受治療。
霍雨浩因為精神力嚴重透支，仍然處於昏睡狀態。
貝貝、徐三石、戴鑰衡等人也各自在房間內休息。
酒店頂層，一間隔絕魂力波動的房間裡。
玄子站在窗前，手中酒葫蘆已經空了。
可他臉上的怒意卻沒有減少半分。
言少哲坐在一旁。
他是在比賽結束後，收到訊息趕來的。
聽完王言對整場決賽的詳細描述後，言少哲的臉色也變得格外凝重。
「硬抗霍雨浩的靈魂衝擊。」
「身體在意識短暫失去控制的情況下，依舊能夠繼續戰鬥。」
「還擁有極其強大的肉身恢復能力……」
言少哲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確實不像普通近戰魂導師。」
玄子猛然轉身。
「我早就說過，他有問題！」
「從噬靈刻刀開始，我便覺得這小子不對勁。」
「後來黑岩山出事。」
「封神台又在我和鏡紅塵交手時失蹤。」
「現在，他在擂台上暴露出的身體能力更是遠遠超過普通魂王！」
「這一切絕不可能只是巧合！」
言少哲沉聲道：
「可直到現在，他都沒有釋放任何邪魂師氣息。」
「比賽中，他所有異常能力，都用魂導器和強化秘技解釋過去了。」
玄子怒道：
「那是偽裝！」
「他身上一定有遮掩氣息的魂導器！」
「還有他胸前那枚吊墜，能夠抵擋霍雨浩的靈魂衝擊。那東西十有八九不只是精神防禦魂導器，可能還是遮掩邪氣的關鍵！」
言少哲沒有否認。
他也懷疑夜歸塵。
而且懷疑越來越深。
可問題依舊沒有改變。
他們沒有證據。
僅憑懷疑，史萊克不能直接對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冠軍隊員出手。
更何況，史萊克如今正處於輿論風口。
只要再做錯一件事，就會徹底坐實外界對他們所有指控。
言少哲看著玄子，緩緩道：
「玄老，你想怎麼做？」
玄子沒有任何猶豫。
「逼他出手。」
「只要將他逼入絕境，我不信他還能一直隱藏。」
「魂導器可以偽裝魂力。」
「秘法可以遮掩氣息。」
「可人在生死關頭，絕不可能不用真正的武魂和魂技。」
「只要他的邪魂師力量暴露，所有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言少哲皺眉道：
「誰去逼？」
玄子一怔。
言少哲繼續道：
「你親自出手？」
「堂堂九十八級超級斗羅，對一個十幾歲的日月學院學員出手？」
「而且還是在史萊克剛剛敗給對方之後？」
「外人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