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言少哲沉默了，他不能摘。
至少現在不能。
一旦摘了，史萊克就真的被拖下水了。
戴浩見他遲疑，眼神更加冰冷。
「不敢摘？」
「那便更說明你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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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虛影仰天咆哮。
戴浩一步踏出，整個人如同猛虎下山，悍然沖向言少哲。
言少哲咬牙，身後隱隱浮現出一抹鳳凰虛影，又被他強行壓回。
他不能戀戰。
也不能被抓。
可戴浩是白虎公爵，身經百戰，又有皇室供奉配合。
此地狹窄，身後還有一群孩子。
他想無聲脫身，已經不可能。
轟！
兩人再次碰撞。
白虎魂力震碎石壁。
鳳凰火光撕裂黑暗。
山洞之外，白虎親衛迅速封鎖周圍。
一名皇室供奉護住那些貴族子弟，厲聲道：
「帶孩子先走！」
孩子們被解開束縛，哭喊著往外逃。
有幾個孩子一邊哭，一邊還回頭指著言少哲。
「就是他！」
「他就是抓我們的人！」
「他說我們不能活著回去！」
這幾句話傳入言少哲耳中，讓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知道，完了。
不管今夜他能不能脫身。
這件事，都已經說不清了。
而在黑岩山更遠處的一座孤峰上。
一道黑影靜靜站在夜色中。
夜歸塵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山洞方向驟然亮起的白虎魂光和鳳凰火影，嘴角緩緩揚起。
「言院長。」
「你終於還是來了。」
他輕聲笑道：
「只是這一次，馬小桃沒找到。」
「你自己，倒是先成了邪魂師。」
..........
山洞之中，白虎咆哮，鳳凰火光沖天而起。
戴浩這一擊沒有半點留手。
白虎武魂本就是強攻之王，戴浩又常年鎮守邊境，身上帶著沙場殺伐之氣，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言少哲被逼得連退數步，腳下岩石寸寸崩裂。
他不能全力反擊。
也不能傷到那些星羅皇室供奉和白虎親衛。
更不能當場承認身份。
可戴浩不同。
戴浩此刻已經認定眼前之人有極大問題。
蒙面。
鳳凰火焰。
出現在藏匿貴族子弟的山洞。
孩子們還親口喊出「言院長」「史萊克」。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夠讓他先拿下再說。
「摘下面具！」
戴浩怒喝一聲，身後白虎虛影猛然膨脹。
「第五魂技，白虎魔神變！」
轟！
戴浩身軀驟然拔高，肌肉隆起，雙眸之中白金色光芒暴漲。他一步踏出，整座山洞都像是承受不住那股力量，頂部碎石嘩啦啦滾落。
言少哲眼神陰沉。
「戴浩，你不要逼我。」
戴浩冷笑。
「本公逼你？」
「你深夜蒙面潛入我星羅帝國山洞，出現在被擄貴族子弟面前，還敢說本公逼你？」
「束手就擒！」
話音落下，戴浩一拳轟出，恐怖的白虎魂力化作一道巨大的虎爪，撕裂空氣，狠狠抓向言少哲胸口。
言少哲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怒意。
他再忍下去，就真要被戴浩當場拿下了。
「光明護體！」
低沉聲音從黑袍下傳出。
下一瞬，璀璨金紅色光焰驟然從言少哲體內爆發。
鳳凰虛影沖天而起，山洞內原本陰冷潮濕的氣息瞬間被熾熱光明驅散，石壁上的水汽蒸騰成白霧。
白虎虎爪撞上鳳凰光焰。
轟隆！
整座山洞劇烈一震。
洞頂直接崩開一道裂縫，外面的夜色與星光從裂縫中灑落進來，那些剛被救出的貴族子弟嚇得哭喊不止，被白虎親衛迅速帶出山洞。
而洞外，早已趕來的星羅暗衛、皇室供奉、白虎親衛，全都看見了那一抹沖天而起的鳳凰光影。
有人臉色猛地一變。
「鳳凰武魂？」
「光明屬性的鳳凰武魂？」
「這……這不是史萊克武魂系院長言少哲的武魂嗎？」
「難道真是史萊克？」
「別胡說！」
「可這氣息……整個大陸上還有幾個封號斗羅級別的光明鳳凰？」
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但已經止不住地在人群中蔓延。
戴浩同樣看見了那道鳳凰虛影。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冷厲。
「光明鳳凰。」
「閣下還要繼續裝嗎？」
言少哲心中一沉。
暴露了。
哪怕他沒有完全釋放武魂，沒有亮出魂環，可光明鳳凰的氣息太明顯了。
在場的普通魂師或許認不出。
但戴浩不可能認不出。
星羅皇室供奉也不可能完全認不出。
繼續遮掩，已經沒有意義。
可承認身份，更不可能。
言少哲咬牙，身後鳳凰光焰一振，將戴浩逼退半步。
「戴浩，今夜之事是有人設局。」
「那些孩子不是我抓的。」
戴浩冷聲道：
「那你為何在此？」
言少哲沉聲道：
「我收到線索，有我史萊克失蹤弟子的氣息出現在這裡。」
戴浩眼中寒光更甚。
「所以你便蒙面潛入我星羅帝國境內，私查貴族子弟失蹤案？」
「為何不通知皇室？」
「為何不通知城防？」
「為何孩子們會認得你？」
言少哲沉默了一瞬。
這三個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紙條上寫著不能通知星羅皇室。
更不能說，他擔心馬小桃被殺，所以私自前來。
這解釋聽起來太像心虛。
戴浩見他沉默，殺意更盛。
「拿下！」
幾名皇室供奉同時出手。
一道道魂力封鎖自四面八方壓來。
這些供奉雖不如戴浩，卻也都是魂斗羅乃至封號斗羅層次的強者。
再加上戴浩正面強攻，言少哲頓時陷入圍困。
轟！
白虎烈光波再次轟出。
言少哲身後鳳凰羽翼展開，金紅火焰凝聚成屏障，兩股強橫魂力正面碰撞，恐怖氣浪衝出山洞，將洞口附近的樹木全部震斷。
山外，不少被星羅皇室暗中調來的魂師都看到了這一幕。
更遠處，幾支本在附近巡查的城防軍也被驚動。
他們原本並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黑岩山方向光焰沖天，白虎與鳳凰的虛影在夜空中劇烈碰撞。
「那是白虎公爵！」
「和公爵大人交手的是誰？」
「鳳凰？」
「好像是鳳凰武魂！」
「星羅城裡哪來的鳳凰封號斗羅？」
「史萊克……史萊克學院不是有一位光明鳳凰嗎？」
「閉嘴，不要亂說！」
可越是不讓說，心裡的念頭便越壓不住。
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言少哲終究不敢戀戰。
他若再拖下去，趕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到時候，他就算摘下面具解釋，也只會讓史萊克陷入更大的麻煩。於是，在戴浩又一次強攻壓來的瞬間，言少哲身後鳳凰光焰驟然收束。
「鳳凰流光！」
一道金紅色火線劃破夜空。
言少哲整個人化作光影，硬生生衝破幾名皇室供奉的封鎖。
戴浩怒喝：
「哪裡走！」
他腳下猛然一踏，白虎虛影追擊而上。
可言少哲畢竟是史萊克武魂系院長，實力強橫，速度也極快。
他不再糾纏之後，戴浩想短時間內留下他，並不容易。
轟！
言少哲反手一掌拍出，光明鳳凰火焰化作一片火幕，將追來的白虎親衛暫時逼退。
隨後，他身影一閃，徹底消失在黑岩山夜色之中。
戴浩停在半空，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有繼續追。
山洞裡還有貴族子弟。
現場還需要封鎖。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看清楚了對方的武魂氣息。
光明鳳凰。
封號斗羅。
蒙面。
深夜出現在藏匿貴族子弟的山洞。
戴浩緩緩落地，眼神冷得像冰。
一名皇室供奉低聲道：
「公爵大人，要不要追？」
戴浩沉聲道：
「不追。」
「封鎖黑岩山。」
「所有今晚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許離開。」
「那些孩子，立刻帶回皇宮，由皇室醫師安撫。」
「任何人不得私下詢問。」
「至於今晚看到的東西……」
他掃過眾人，聲音森寒。
「誰敢外傳，軍法處置。」
眾人心頭一凜。
「是！」
可戴浩很清楚。
這種事，壓不住。
看見的人太多了。
白虎親衛看見了。
皇室供奉看見了。
暗衛看見了，部分城防軍也看見了。甚至還有幾名附近山村的獵戶、採藥人，被魂力波動驚動，遠遠看到了鳳凰光影。
訊息一旦被這麼多人看到，就不可能徹底壓死。
戴浩回頭看了一眼山洞深處。
那些貴族子弟還在哭。
有人嘴裡不停念著：
「史萊克……」
「言院長……」
「別殺我……」
戴浩臉色愈發難看。
他知道，麻煩大了。
……
言少哲回到皇城大酒店時，天色還未亮。
他避開所有巡邏，悄無聲息地回到史萊克所在樓層。
房間內，玄子一直沒有休息。
見言少哲回來，他立刻站起身。
「怎麼樣？」
言少哲摘下面罩，臉色陰沉。
王言、貝貝、霍雨浩等人也都看向他。
言少哲沉默片刻，緩緩道：
「中計了。」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玄子眼神一變。
「什麼意思？」
言少哲將黑岩山洞中的情況說了一遍。
被綁的貴族子弟。
沒有邪魂師。
沒有馬小桃。
孩子們一見到他便喊「言院長」「史萊克」「別殺我」。
隨後戴浩帶人趕到。
雙方交手。
他的光明鳳凰武魂氣息暴露。
聽完之後，王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完了……」
「這局不是為了抓您，也不是為了殺您。」
「是為了讓星羅皇室親眼撞見您出現在那裡。」
玄子一拳砸在牆上。
整面牆壁瞬間布滿裂痕。
「該死！」
「又是夜歸塵！」
「又是那小畜生！」
言少哲沒有反駁。
他也知道，這件事十有八九和夜歸塵有關。
可問題是，沒有證據，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夜歸塵布的局。反倒是他自己，深夜蒙面出現在藏匿貴族子弟的山洞，被戴浩親眼撞見。
孩子的證詞。
鳳凰武魂。
史萊克令牌。
每一樣都在往史萊克身上扣。
霍雨浩臉色難看地低聲道：
「那些孩子……為什麼會認得言院長？」
王言閉了閉眼，沉聲道：
「有人提前讓他們看見過假的言院長。」
「或者至少讓他們以為，抓他們的人和言院長有關。」
「對方利用了孩子受驚後的記憶混亂。」
「先入為主。」
「等真正的言院長出現，他們就會把兩者合在一起。」
徐三石聽得頭皮發麻。
「這也太毒了吧？」
貝貝沉聲道：
「不只是毒。」
「是專門針對我們來的。」
王冬咬牙道：
「那現在怎麼辦？」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經開始失控了。
……
第二天。
天剛亮，星羅城內便開始流傳一個驚人的訊息。
最開始，只是在貴族圈子裡小範圍傳。
「聽說了嗎？昨夜失蹤的幾個貴族子弟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黑岩山洞。」
「誰抓的？」
「好像……好像和史萊克有關。」
「胡說！史萊克怎麼會抓貴族孩子？」
「那孩子親口說的！說抓他們的人自稱史萊克，還提到了玄老和言院長！」
「真的假的？」
「不止如此，白虎公爵親自帶人去了，還和一個蒙面鳳凰魂師打了一場！」
「鳳凰魂師？」
「史萊克武魂系院長，不就是光明鳳凰嗎？」
「天啊，難道真是史萊克？」
「我還聽說那些貴族死得像被邪魂師吞了血氣，孩子又被史萊克的人抓走……你說史萊克是不是也修邪法啊？」
「別亂說，小心掉腦袋。」
「怕什麼？現在整個西區貴族都在傳！」
訊息像火一樣擴散。
星羅皇室雖然已經下令封鎖，可昨晚看到大戰的人太多。
再加上那些被救回來的貴族子弟一個個嚇得魂不守舍，嘴裡反覆喊著「史萊克」「玄老」「言院長」「別殺我」。
他們的家族怎麼可能完全閉嘴？
一夜之間，流言便變了好幾個版本。
最溫和的版本，是史萊克學院私自追查邪魂師，結果誤入貴族子弟被藏匿的山洞，沒有通知星羅皇室，惹怒白虎公爵。
再難聽一點的版本，是史萊克學院為了調查馬小桃失蹤，私自擄走貴族子弟審問，結果被星羅皇室撞破。
最惡毒的版本，則已經完全變了味。
說史萊克學院暗中勾結邪魂師，在星羅城內殺死惡貴族，吞噬血氣，又抓走貴族子弟準備煉魂。
結果白虎公爵及時趕到，撞破現場。
史萊克武魂系院長言少哲惱羞成怒，與戴浩大戰後逃走。
這個版本傳得最快。
因為它最刺激。
也最符合普通人對「大人物陰暗面」的想像。
街頭巷尾，茶樓酒館，賭盤商鋪，全都有人在低聲議論。
「史萊克不是大陸第一學院嗎？怎麼會幹這種事？」
「誰知道呢？越是這種名門正派，背地裡越髒。」
「以前他們說誰是邪魂師，誰就是邪魂師。」
「現在輪到他們自己了吧？」
「我就說，哪有那麼多正義？不都是為了利益？」
「聽說那些被殺的貴族平日裡欺壓百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史萊克就能私自殺人抓孩子？」
「嘿，這不就和邪魂師一樣嗎？」
「以後別叫史萊克監察團了，叫史萊克邪魂團吧。」
這話說得極小聲。
可越小聲，越說明它已經開始在人心裡發芽。
史萊克學院所在酒店樓層，氣氛陰沉得可怕。
王言一大早便收到了外面的風聲，臉色難看到極點。
玄子聽完之後，差點一掌把桌子拍碎。
「放屁！」
「全是放屁！」
「老夫昨晚根本沒去！」
可這句話，他也只能在房間裡說。
外面沒人會聽。
更沒人會信。
因為流言從來不需要真相。
它只需要足夠讓人願意相信。
言少哲站在窗邊，臉色沉得像水。
他知道，這次麻煩大了。
……
星羅皇宮。
偏殿之內，許家偉面前擺著昨夜所有密報。
貴族子弟的口供。
現場發現的史萊克令牌殘片。
山洞內的鳳凰火焰燒灼痕跡。
白虎親衛看到的蒙面鳳凰魂師。
還有戴浩親自寫下的交手記錄。
許家偉越看，臉色越難看。
最後，他猛地將一份口供拍在桌案上。
「史萊克！」
「好一個史萊克！」
「在朕的星羅城內，殺貴族，擄孩子，深夜蒙面潛入山洞，還敢與白虎公爵交手！他們眼裡還有沒有星羅帝國？」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
戴浩站在下方，神色沉凝。
許家偉冷聲道：
「戴卿，你昨夜親自與那人交手。」
「那人是不是言少哲？」
戴浩沉默片刻，道：
「從武魂氣息來看，極像。」
許家偉眼神一寒。
「極像？」
戴浩道：
「陛下，臣不敢說十成。」
「那人全程蒙面，刻意壓制氣息，沒有真正亮出魂環。」
「但他的確使用了光明鳳凰武魂的力量。」
「而且修為極高，至少是封號斗羅層次。」
「整個大陸上，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很少。」
許家偉冷笑。
「那不就是言少哲？」
戴浩沒有立刻回答。
許家偉皺眉道：
「你還有疑慮？」
戴浩沉聲道：
「陛下，臣以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許家偉眼神微沉。
「說。」
戴浩緩緩道：
「第一，若史萊克真要擄走貴族子弟，不該留下那麼多明顯痕跡。」
「史萊克監察團令牌、鳳凰火焰、孩子口中的玄老和言院長，這些東西太直白了。」
「直白得像是故意讓我們看見。」
許家偉冷聲道：
「也可能是他們自大。」
戴浩點頭。
「有可能。」
「但還不夠。」
「第二，昨夜山洞裡沒有邪魂師。」
「可城內貴族被殺現場，卻有明顯邪魂師吞噬痕跡。」
「也就是說，真正動手殺貴族、抓孩子的人，未必就在山洞。」
「他們把孩子放在那裡，又引來史萊克，再通知我們。」
「這像是有人故意讓我們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