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皇宮,偏殿。
皇帝許家偉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殿內,幾名皇室供奉、禁衛統領、情報官員全都跪在下方,大氣不敢出。
桌案上,擺著一份份剛剛送來的密報,一夜之間,六家貴族遭襲。
死者皆為惡名昭著之人。
現場有邪魂師吞噬痕跡。
七名貴族子弟失蹤。
最可怕的是,這一切發生在星羅城內,發生在全大陸高階魂師精英大賽期間。
這已經不是普通兇案。
這是在星羅皇室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許家偉聲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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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壓住了嗎?」
禁衛統領立刻道:
「回陛下,相關街區已全部封鎖,對外只說是貴族府邸失火與家僕鬥毆。死者屍體也已全部送入皇室密庫,未讓外人接觸。」
許家偉眼神陰沉。
「失蹤的孩子呢?」
情報官低頭道:
「尚未找到。」
「不過根據現場殘留馬車痕跡判斷,人應該已經被帶出城,方向可能是西北黑岩山一帶。」
許家偉一掌拍在桌案上。
「廢物!」
「邪魂師在朕的眼皮底下殺人,還把貴族子弟帶出城,你們竟然到現在才查到方向?」
殿內眾人全都低頭,不敢反駁。
若是普通時候,死幾個惡貴族,皇室未必真會如此震怒。
可現在不同。
全大陸大賽還在星羅城舉行。
各大帝國學院、宗門、商會、貴族全都在這裡。
若訊息傳出去,外界會怎麼看星羅帝國?
連參賽學院住的酒店都被襲擊。
如今連城內貴族也被邪魂師殺害,孩子還被抓走。
這不是無能是什麼?
許家偉強壓怒火,沉聲道:
「繼續封鎖訊息。」
「大賽期間,絕不能讓這件事傳出去。」
「若有人泄露半個字,殺。」
「是!」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入殿中。
他身穿黑白相間的勁裝,眉宇剛毅,氣勢沉凝如山,哪怕沒有釋放武魂,也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威壓。
正是星羅帝國白虎公爵。
戴浩。
他原本並不該此時回星羅城。
邊境事務繁重,白虎公爵府世代鎮守帝國門戶,戴浩常年在軍中。可全大陸大賽期間,星羅城接連出事,皇室不得不將他緊急召回。
戴浩剛入殿,便抱拳行禮。
「陛下。」
許家偉看見他,臉色稍緩。
「戴卿,你回來了。」
戴浩沉聲道:
「臣接到密令後,已連夜趕回。」
「路上聽聞城中出事,具體情況如何?」
許家偉抬手一揮。
一名內侍立刻將密報送到戴浩手中。
戴浩接過,一頁頁翻看。
越看,臉色越沉。
直到看到「七名貴族子弟失蹤,疑似被帶往西北黑岩山」時,他眼中終於閃過一抹寒光。
「邪魂師?」
許家偉沉聲道:
「現場殘留,確實像邪魂師吞噬血氣和魂力的痕跡。」
「但朕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戴浩點頭。
「殺的都是惡名昭著的貴族。」
「殺人後不逃遠,反而抓走孩子。」
「若只是邪魂師吞噬修煉,沒必要專挑這種人。」
「更沒必要留下孩子活口。」
許家偉眼神一動。
「你的意思是,有人做局?」
戴浩沉聲道:
「可能性極大。」
「但無論是不是做局,那些孩子必須救回來。」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許家偉緩緩點頭。
「朕也是這個意思。」
「所以這件事,朕交給你。」
戴浩抱拳。
「臣領命。」
許家偉聲音冰冷:
「記住,不能驚動大賽。」
「也不能讓各國學院知道星羅城內出了這種事。」
「你暗中調人。」
「帶皇室供奉與白虎親衛,徹查西北黑岩山。」
「若真是邪魂師,格殺勿論。」
「若是有人借邪魂師之名布局……」
許家偉眼中殺意一閃。
「不管是誰,查出來。」
戴浩沉聲道:
「是。」
他轉身欲走,卻又忽然停下。
「陛下,還有一事。」
許家偉看向他。
「說。」
戴浩道:
「前幾日酒店襲擊史萊克,城外又有封號斗羅交手。」
「如今城內貴族被殺,孩子被抓。」
「這些事接連發生,恐怕不只是邪魂師那麼簡單。」
「參賽學院中,或許有人也牽扯其中。」
許家偉沉默片刻。
他自然明白戴浩的意思。
如今星羅城內,各方勢力雲集。
史萊克學院。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各大宗門。
各國學院。
甚至可能還有聖靈教邪魂師潛伏。
誰都有嫌疑。
許家偉緩緩道:
「查。」
「但不要打草驚蛇。」
「尤其是史萊克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沒有實證之前,不可明面衝突。」
戴浩點頭。
「臣明白。」
他說完,轉身離開偏殿。
走出皇宮時,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遠處,星羅廣場方向傳來隱約的喧鬧聲。
今日的大賽,又要開始了。
百姓不知道昨夜死了多少貴族。
觀眾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擄走。
各大學院也不知道,星羅皇室已經暗中動了殺機。
戴浩站在宮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天光,眼神沉冷。
「黑岩山……」
「邪魂師。」
「還是有人借邪魂師之名,在星羅城布棋?」
他翻身上馬,沉聲下令:
「傳白虎親衛。」
「封鎖西北城門外所有道路。」
「暗查黑岩山。」
「不得泄露訊息。」
身後親衛立刻領命。
「是!」
馬蹄聲很快消失在清晨薄霧中。
............
與此同時。
星羅城東門外,一輛通體漆黑的魂導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城中。
馬車外表並不張揚。
可車廂兩側鑲嵌的暗金色魂導紋路,卻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不是普通馬車,而是一件至少六級以上的防禦型魂導器。
馬車一路駛入皇城大酒店後方。很快,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所在樓層,便多出了一道令人心頭髮緊的氣息。
鏡紅塵到了。
房間內。
馬德邦、馬如龍、笑紅塵、夢紅塵等人全都站在一旁。
夜歸塵也在。
鏡紅塵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情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昨夜,星羅城內六家貴族被滅門。」
「部分貴族子弟失蹤。」
「現場疑似有邪魂師吞噬血氣和魂力的痕跡。」
「星羅皇室已經封鎖訊息。」
「白虎公爵戴浩,也已經回到星羅城,暗中接手調查。」
他說到這裡,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馬如龍眉頭緊鎖。
「堂主,這個時間點出事,太巧了。」
「前幾日史萊克酒店被襲,玄子又疑似對夜歸塵出手。」
「現在星羅城內又有邪魂師殺貴族、抓孩子。」
「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在借大賽攪局。」
笑紅塵冷哼一聲。
「還能是誰?」
「不是聖靈教,就是史萊克學院。」
「史萊克那群人平日裡口口聲聲正義,背地裡蒙面搶拍品,如今再搞點見不得光的東西,也不稀奇。」
夢紅塵瞥了他一眼。
「你別什麼都往史萊克身上扣。昨夜現場有邪魂師吞噬痕跡,至少說明城中確實有邪魂師活動。」
笑紅塵不屑道:
「邪魂師又怎麼樣?」
「誰知道是不是史萊克自己抓邪魂師不成,反被人利用?」
鏡紅塵沒有理會兩人的爭論,而是看向夜歸塵。
「夜歸塵,你怎麼看?」
夜歸塵神色平靜,像是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堂主,昨夜之事,不管是誰做的,目的都不簡單。」
「星羅城現在是大賽中心,各方勢力都在。」
「邪魂師若只是為了吞噬修煉,不該挑這個時候動手。」
「而且,殺的是貴族,抓的是貴族子弟。」
「這不像單純殺戮,更像是在逼星羅皇室動起來。」
鏡紅塵眼神微動。
「繼續說。」
夜歸塵道:
「前幾日我遭到蒙面強者襲擊,如今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已經提高警惕。史萊克如果還想對我出手,便很難找到機會。」
「可如果星羅城內亂起來,各方注意力被牽扯,局面就會變得混亂。亂局之中,才適合下黑手。」
馬德邦臉色微變。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昨夜的貴族案,引出更大的混亂,然後趁機對我們出手?」
夜歸塵微微低頭。
「只是猜測。」
「但不得不防。」
鏡紅塵看著夜歸塵,沉默片刻,冷聲道:
「你說得沒錯。」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
「白天比賽,統一進出。」
「晚上除非有我和馬德邦同意,否則誰也不許離開酒店。」
「尤其是你。」
他看向夜歸塵,眼神嚴厲。
「史萊克已經對你出手一次。」
「他們若真想再來,絕不會光明正大。」
「你不要以為自己贏了一場帝奧學院,就能在星羅城內橫著走。」
夜歸塵神色恭敬。
「學生明白。」
鏡紅塵冷哼一聲。
「明白最好。」
「我已經帶來了三套六級防禦魂導器,今晚開始,馬如龍、笑紅塵、夢紅塵身上各帶一套。」
「夜歸塵,你這裡另有一件。」
他說著,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枚銀灰色護符,扔給夜歸塵。
「這是明德堂新制的被動觸發護身魂導器。一旦感受到封號斗羅級別以上威壓,會自動展開防禦護罩,同時向我這裡傳訊。」
「你戴著。」
夜歸塵接過護符,眼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多謝堂主。」
鏡紅塵冷聲道:
「別謝得太早。」
「我保護你,不代表我完全信你。」
「夜歸塵,你身上的秘密不少。但只要你還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人,外人就不能越過明德堂動你。」
「這點,你最好記住。」
夜歸塵低聲道:
「學生記住了。」
鏡紅塵這才移開目光。
「馬德邦。」
馬德邦立刻上前。
「堂主。」
「接下來幾場比賽,夜歸塵可以上,但不許單獨行動。」
「如果史萊克有異動,立刻通知我。」
「另外,派人盯住史萊克那邊。」
「玄子、言少哲,尤其是言少哲。」
「他既然來了星羅城,就不可能只是來看比賽。」
馬德邦點頭。
「是。」
鏡紅塵眯起眼,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史萊克若敢再蒙面動手,這一次,我要他們連面具都摘不下來。」
……
白日的大賽繼續。
史萊克學院與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都順利取得勝利。
但兩邊的心思,卻都不在賽場上。
史萊克在等夜歸塵落單。
可夜歸塵像是徹底被鏡紅塵管住了一樣,白天跟著隊伍,晚上留在酒店,連去走廊盡頭取茶,都有馬如龍或夢紅塵在附近。
玄子看得幾乎壓不住火。
皇城大酒店另一側。
玄子站在窗邊,眼神陰沉。
「這小子現在比烏龜還縮。」
「鏡紅塵一來,他更不可能單獨行動了。」
王言低聲道:
「這說明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已經有了防備。」
「我們若再想從他身上下手,恐怕很難。」
言少哲沉默不語。
他已經兩日沒有得到任何馬小桃的訊息。
越是沒有訊息,他心裡越是不安。
尤其是昨夜星羅城中似乎有異動。
雖然星羅皇室封鎖得極嚴,可史萊克畢竟不是普通學院,依舊隱約察覺到城中發生了大事。
只是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們暫時還查不到。
就在這時,房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王言神色一動,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名史萊克暗線魂師。
那人披著普通商販的外衣,臉色蒼白,手中握著一隻小小的木盒。
「王老師。」
「有急信。」
王言接過木盒,關上門,立刻回到桌前。
玄子和言少哲同時轉過身。
王言開啟木盒。
盒子裡沒有信紙。
只有一枚赤紅色羽毛。
羽毛邊緣焦黑,表面隱隱有狂暴邪火波動,言少哲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在看到這枚羽毛的一瞬間,驟然變了。
他幾乎一步來到桌前,伸手拿起羽毛。
下一刻,一縷光明鳳凰魂力從他指尖探出。
嗡!
赤紅羽毛微微一震。
一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邪火氣息,瞬間從羽毛中升騰起來。
言少哲瞳孔猛然收縮。
「小桃!」
玄子臉色也變了。
「確定是小桃的?」
言少哲死死盯著手中羽毛,聲音低沉得可怕。
「是她。」
「這上面有小桃的鳳凰邪火氣息。」
「雖然很淡,但絕不會錯。」
霍雨浩也被叫了過來。
他用精神力輕輕掃過那枚羽毛,臉色也凝重起來。
「言院長,這氣息……確實和馬學姐很像。」
言少哲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送信的人呢?」
王言看向那名暗線魂師。
暗線魂師立刻道:
「回院長,這東西是有人丟在我們城中聯絡點外的。」
「盒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王言這才發現,木盒底部還有一張極薄的紙片。
他取出展開。
上面只有兩行字。
想救馬小桃,今夜子時,城外黑岩山洞。
別驚動星羅皇室,否則你們見到的,只會是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