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紀元之前,三清曾向她透露過一個秘密。
天道不存之時。
混沌之中,並非只有三位天尊這等至強者。
混沌之中還誕生了一位極其強大的存在,那位存在走的道,是最極致的毀滅與虛無。
無數紀元過去,后土以為那只是一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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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那道從混沌虛空深處投來的目光,讓她明白。
那不是傳說。
那位存在,似乎已經盯上了這個世界!
祂想要進入這個世界!
只是由於三清的存在,對方只能待在混沌虛空的深處,從未進入過六界。
但對方卻一直在積蓄力量,培養勢力,等待時機。
而十二武經的出世,六界大戰的爆發,都在它的算計之中。
天魔主,不過是它的一枚棋子。
六道轉生盤,也不是天魔主的目標,而是祂的目標。
她能感覺到,對方在逼她!
她的地之氣息一旦耗盡,六道轉生盤就會徹底失控。
到那時,她將不得不做出選擇。
要麼放棄六道轉生盤,自保退走,要麼拼死一搏,以身殉道。
無論哪種選擇,對祂來說都是好事。
若祂退走,六道轉生盤落入天魔主之手。
若她戰死,六界輪迴失去守護者,遲早也會崩塌。
而后土,哪個都不打算選。
她要破局。
「沉睡了無數紀元的六道之器,又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讓你侵蝕!」
后土的眼中,古老的符文明滅不定。
六道轉生盤,是她最強的法寶,也是她最大的弱點。
因為她身化輪迴,將畢生修為都與六道轉生盤綁在一起。
六道轉生盤受損,她也會遭受重創。
但她一直知道,六道轉生盤還有更深層的力量。
那力量名為「輪迴寂滅」,是六道崩塌、所有輪迴之力盡數歸於守護者的底牌。
一旦啟動,六道轉生盤會暫時崩塌,輪迴將短暫中止。
但崩塌時爆發的力量,足以湮滅任何侵入輪迴法則的異物。
代價是,她要失去六道轉生盤萬載歲月。
萬載之中,六界輪迴混亂,生死失衡。
怕是不知道要引起多少混亂……
但總好過輪迴徹底崩塌,億萬魂魄無處可歸。
后土深吸一口氣。
雙手結印,古老的符文在她周身浮現,每一道符文都是她無數紀元積累的底蘊,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足以鎮壓一界的恐怖威壓。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道觀的穹頂,穿透冥界的天空,穿透層層虛空,直直落在那道從混沌虛空深處投來的目光上。
「你要逼本座。」
「那本座便讓你看看,這無數紀元,本座也不是白活的。」
話音落下。
她的雙手猛然合攏。
「輪迴寂滅,啟!」
六道轉生盤劇烈震動。
天道符文、人道符文、阿修羅道符文、畜生道符文、餓鬼道符文、地獄道符文,六道符文同時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先是璀璨如白晝,然後迅速衰敗,如同燃盡的星辰,一層一層地崩塌。
每一道符文的崩塌,都伴隨著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匯聚。
六道符文的碎片在崩塌中化作一團混沌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是那片正在侵蝕天道符文的黑暗力量。
黑暗力量感應到了危機,瘋狂掙扎,想要逃離。
但已經來不及了。
六道崩塌,輪迴寂滅,生成的不是毀滅之力,而是歸墟之力。
歸墟者,萬物歸寂,萬法歸空。
在歸墟面前,連黑暗都無法存在。
黑暗力量幾乎是理科被歸墟漩渦徹底吞噬,那一眼瞥來的力量,幾乎連半刻都沒有撐住!
但代價,也極為沉重!
后土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的本源在六道崩塌之中受到了重創。
但她沒有倒下,而是雙手再次結印,將崩塌的六道符文碎片重新聚攏。
輪迴歸墟之後便是重生,六道崩塌之後便會重建。
只是這個過程太過漫長,需要萬載歲月沉睡,才能徹底修復六道轉生盤。
但眼下,她還不能倒下!
她的目光落在渡厄城外的戰場上。天魔主與陸臨淵正在激戰,天庭援軍還在路上,渡厄城岌岌可危。
她不能等到萬載之後再甦醒。
就是現在。
萬載不必等了,只這一戰便夠。
后土站起身來,黃色長裙拖曳在地,周身那股古老而厚重的氣息,雖然受損,卻依舊不可撼動。
她一步踏出。
身形消失在道場之中。
下一刻,已出現在冥界穹頂之上。
周身那股古老而厚重的地之氣息,雖然只有平日裡的六成,但依舊足以讓整個冥界為之震動。
她的臉色還很蒼白,那是方才啟動輪迴寂滅付出的代價。
但她的身姿卻挺得筆直。
她守在此處無數紀元,從未退過半步,今日,自然也不會退!
而就在后土現身的同一時刻。
天魔主感應到了一絲變化。
六道轉生盤的氣息忽然消失了。
輪迴的運轉減緩了。
雖然還未徹底崩塌,但六道轉生盤已經失去了大半威能。
后土娘娘的氣息也在下降,明顯受了重傷。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很清楚一件事,這是機會,是最好的機會。
后土受傷了,六道轉生盤受到重創。
天庭援軍還沒到,明帝正在與他纏鬥。
若是能趁此時一鼓作氣,擊敗明帝,拿下后土,這一戰的勝負就能徹底定下來!
「看來那位存在,終於為我做了點正事。」
天魔主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不再猶豫,不再試探,不再保留任何底牌。
他張開雙臂。
周身黑暗大道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五卷十二武經的力量不再收斂,而是如同五道黑色的洪流般從他體內衝出,在他身後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黑暗漩渦。
那漩渦瘋狂旋轉,散發出足以吞噬一切存在、一切因果、一切世界線的恐怖吸力。
吸力席捲之處,渡厄城外,百萬魔界大軍同時停下了進攻的腳步。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黑暗漩渦中延伸出去,連接到每一名魔兵的神魂深處。
所有魔兵同時顫抖了起來,眼中的黑色光芒劇烈明滅,體內的魔氣不受控制地向外湧出。
萬千魔氣,盡納天魔主之身!
一片如潮水般的黑暗,遮蔽了天空。
真正的黑暗,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