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馴狗達人
何闖:「???」
只有這一個爹?
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何家幾個護衛雖然在遠處,卻一個個聽力驚人,聽到這話紛紛變了臉色,當即就有人拔出刀劍,一副隨時過來砍人的模樣。
好在何闖還算克制,趕緊沖眾人擺了擺手。
何家眾護衛雖然不忿,但還是收起刀劍退了回去。
陸無尤挑了挑眉。
沒想到這人還挺冷靜,聽他剛才罵人,還以為是個跟馮沖一樣的廢物呢。
何闖盯著他看了許久,表情逐漸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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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激我動手?就跟激馮沖一樣,怎麼?你覺得你能像馮沖一樣把我也殺了?」
「我又不是屠夫,哪能看見豬就想殺?」
陸無尤一臉認真:「你那麼激動,還不讓我問問了?」
何闖眼角又抽了一下。
這人果真是野人一個!
跟這種混帳東西計較,不管能不能嘴得贏,自己都落了下乘。
何闖有些後悔,自己的心性修為還是不夠。
都知道不能動手,為什麼還是沒忍住呢?
這廝剛用魯岳的名頭把自己堵回去,自己轉頭就動手,明日傳出去,便是何家強奪魯岳心血不成,惱羞成怒襲殺陸綾華獨子。
這後果可不是一般嚴重。
莫說朝廷會對他怎麼樣,光是自己的親爹都有可能扒自己一層皮。
何闖目光愈冷:「陸無尤,你是不是覺得,現在所有人都捧著你,就沒人敢殺你了?」
「還好吧!」
陸無尤低下頭,繼續用煤塊畫零件:「主要是你看著也不太敢。」
何闖冷笑一聲:「你現在敢這麼肆無忌憚,無非就是覺得朝廷想看看你什麼底牌,所以才會哄著你,可你想過沒有,一旦你暴露了自己的斤兩,還有誰願意保你?」
咦?
這人想要幹什麼?
陸無尤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何闖憐憫地打量著他:「這次朝廷吃定你了,你裝瘋賣傻也好,真愚蠢也罷,都沒有用。觀星台不是外面的街頭擂台。
到了那裡,用什麼功法,開了幾條經脈,命值修煉到什麼程度,臨敵時有多少種變化,全都藏不住。」
陸無尤當然明白這點,但還是有些不明白何闖的態度:「你這是勸我不要去?」
何闖嗤笑一聲:「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應該好好認清自己的斤兩,源質是個好東西,不是你能把握住的。
而且即便你去了,有我在,你也只會待在觀星台最底層。
倒不如繼續虛張聲勢。」
說完。
他死死盯著陸無尤的臉。
希望從裡面看到一些憤怒或者擔憂的神色。
可惜都沒有。
陸無尤只是一臉好奇:「你也要參加?不對啊,不是限制平民麼?」
何闖:「?」
這他娘是關注的重點麼?
他冷笑一聲,微微坐直身體:「若我去了,你哪有半分機會?」
「那你說你媽呢?」
「???」
我媽被你媽殺了!
你問我媽在哪?
這是何闖第三次生出殺意,雖然知道這只是一句髒話,但他還是有些破防了。
他騰地一聲站起身來,手在腰間劍柄上握了又握。
最終,他還是殺意壓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譏嘲的弧度:「按死你何須我親自出手?
只須幾個學員————」
「哦,我知道了,你也是十二教頭之一。
「算你有點眼力見。」
「主要太像了,你們這些當教頭的,都有點受虐傾向在。明明不敢動手,偏偏要上趕著挨罵,這不是賤骨頭這是什麼?」
「嘴硬無用,看你能不能拿到源質就完了。」
何闖冷笑一聲,十二教頭之名,最近已經傳遍洛城。
大梁修煉第二境的天才不知凡幾,能夠被朝廷挑中,代表的不僅是天賦和出身。
而是你在這一境,你必須真的能打。
朝廷這次的教頭選拔雖然沒有大張旗鼓,卻也通知到了每一個值得通知的人。
想要成為教頭,就得擊敗所有修煉同一命值的高手。
很難沒點自傲在身上。
他戲謔地看著陸無尤:「總之,你小心點。不過你要是臨陣脫逃,倒也沒有小心的必
要。實在不行,就假裝不會破案,拿不到觀星台的資格,這樣雖然丟人,但至少能安全些。」
陸無尤:
這傢伙嗶嗶了那麼多,他全程古井無波。
唯獨這最後一句,還是差點讓他破繃。
假裝不會破案————
我特麼需要假裝麼?
何闖沖陸無尤冷冷一笑,便直接轉身離開。
「今日之事,不許外傳。」
「是!」
幾個護衛齊齊應聲,直接跟何闖離開了煙花廠。
陸無尤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是激將計?
還是真的不想讓自己拿到源質?
小小一個東西,居然能讓整個朝廷圍著它轉。
看來這玩意真的神奇!
尤其是這次,觀星台最後一次爆發,量前所未有的大。
聽老劉說,這次大比的首位,一人能獨拿三分之一的量,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本來還想著方平心態跟鄭守陳馗他們熬一熬。
但現在看來,心態好像還真不是那麼容易平衡。
正當陸無尤沉思的時候。
姜執玉忽然快步走了過來。
「何闖呢?我剛才看他出去了?」
「走了!」
陸無尤隨口道:「這人素質奇差,上來就罵我反賊殺胚的種,結果我問他我是不是殺他爹了,然後他就破防了。」
姜執玉: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無奈說道:「你倒是沒殺他爹,但也差不多了。」
「哦?」
「他母族在二十年幾近滅門。」
「嘶————我娘幫我樹的敵還真多。」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姜執玉笑著擺了擺手:「雖然樹下不少血仇,但他們也把各族上層清洗了一遍,現在上位的,從某種程度上都是受了十二獄宿的恩惠。除了那些直系血仇,其他人其實對你的敵意沒有想像中的大。」
倒也是。
陸無尤想想也對,就跟當今的皇帝一樣,如果沒有十二獄宿血洗皇室,他現在都還是一個藩王呢。
「不過————」
姜執玉忽然話鋒一轉:「何闖雖然讓人討厭,但實力確實不差,上午的時候我聽我哥說了,入選十二教頭的,個頂個都是天驕。
他何家的何家的《洗兵錄》本就是除值一脈的頂尖功法,最擅長剝離異種靈力,別人跟他交手越久,手段就越是捉襟見肘。
法器上的靈紋能洗,體內的毒和咒能洗。就連別人提前積攢的拳意、刀勢,也能一層層剝掉。
何闖又是何家幾十年難遇的天才————」
「嘖!還真有點難搞。」
陸無尤早就已經被擂台上那些妖孽輪流刷一遍了。
裡面也有除值的高手,好像就是何家的。
一開始還真是處處捉襟見肘。
但天工礦一役,他身體控制精度漲了百分之四十,動態感知捕捉也提升了百分之五十o
即便操作還是差了一些,卻早已能夠不落下風。
所以對何闖的強勢,倒也沒有什麼感覺。
倒是滇王府————
之前還覺得,這會是一條比較可靠的大腿。
但現在看來,滇王府不可能因為自己一個人把朋黨都給得罪了。
看來滇王府瑛國府兩頭吃這個選擇是對的。
只有拖出足夠的時間,讓修為逐漸逆天,才是最為王道的選擇。
陸無尤下午沒有回衙門,而是硬生生拖到傍晚,才喊著幾個兄弟伙去了悅來樓。
還沒上酒菜的時候。
李庚就一臉好奇地看著陸無尤:「小陸,你那個巡檢信箱到底是幹嘛的?」
「這還不明顯麼?為百姓服務啊!」
眾人面面相覷,本能地有些不太相信。
可想了想陸無尤歷來的行事作風,好像真是他能幹出的事。
好淳樸一個小伙子!
陸無尤卻在心裡算著,明天還是得打一個補丁,防止那些離譜的願望出現,防止連殺中斷。
見酒菜都上來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多虧各位哥哥幫忙,不然我這邊也不會這麼順利。這杯酒,我敬大傢伙兒!干!」
「干!」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
老實說,他們也沒有幹什麼大事。
就是借著查案的由頭,把范曄的家人接了出來。
只能說陸小子能處,什麼事情都當做恩情惦念著。
一杯酒下肚。
陸無尤看他們姿勢都有些不對,老劉左手端杯,右臂軟塌塌地搭在桌上。
李庚剛坐下,就齜牙咧嘴地揉腰。
還有人脖子上多了一條細細的紅痕。
他眉頭微微一蹙:「你們受傷了?」
李庚有些慚愧:「陸子野打的!」
陸無尤當時臉色就不好了:「這狗東西,看你們跟我關係近,就報復你們?」
「倒不是!」
李庚趕緊解釋道:「他說他今天心情好,雖然集訓還沒有開始,但他可以隨手教教。
還別說,這小子不愧是你們瑛國府的天才,還真有些本事。」
「沒毛病!」
老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之前哥幾個都覺得自己在二境之中已經算佼佼者了,沒想到跟這些頂級天才比著,還是差得太遠。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破值居然能這麼狠!」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滿都是對陸子野實力的震撼。
比如老劉勢在必得的一拳,被他輕輕在肩窩點了一下,就直接把全身力道輕鬆擊散。
比如李庚跟他肉身硬撼,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招式,卻總是會被陸子野輕鬆擊潰。
陸無尤邊聽邊點頭。
畢竟他也是被擂台里的那些破值高手反覆磋磨過的。
雖然修不成十二命值的各種功法,但對各個命值特性的理解,早就突破了天際。
破值。
絕對不是暴力損壞。
而是跟拆機器很像。
外行人拆機器,掄錘子砸就完了。
真正懂行的,根本不用砸爛。
只需要拔掉最關鍵的那個零件,就能達到庖丁解牛的效果。
「最嚇人的還不是這個。」
李庚夾了一口菜:「老吳修執值,放出鎖脈鏈的時候,陸子野連躲都沒躲,就用指甲輕輕一划,鎖脈鏈當場就潰散了,還把老吳扯了過去,嘶————老慘了!」
旁邊那個瘦高巡檢臉色有些難看。
因為他就是老吳。
鎖脈鏈可是他屢試不爽的手段。
結果被虐成了狗————
陸無尤笑著點頭:「沒想到這人還做了一件好事,多跟高手交手,對你們有好處。」
他是真體會到好處了。
這些天他沒怎麼用苦修額度,純在擂台上打磨戰法。
雖然修為沒提升,但戰力至少提高了十倍不止。
不過————
陸無尤看向李庚,發現他面色好像有點不對。
「老李!你今天拉著個臉幹什麼?」
李庚沉默片刻,放下筷子。
「小陸,陸子野今天還說了一件事情。」
「什麼?」
「要想從幾位教頭那裡得到好處,我們就得少跟你來往。」
「哦?」
陸無尤挑了挑眉。
雅間裡的聲音小了下來。
李庚啐了一口:「他說集訓的藥浴、教頭單獨指點、武庫借閱,還有進演武秘境的次序,全由他們安排。資源有限,應該先給那些一心修煉的人。誰若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就說明他不太需要這些東西。」
陸無尤恍然一笑:「我說他在呢麼忽然心情好,原來是想馴你們啊!」
「娘的!」
李庚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狗幾把犢子,還跟我們玩上心眼了!你放心,兄弟伙不是那種沒出息的人————」
其他巡檢也是紛紛點頭。
這種事情。
仗義是一方面。
心氣也是一方面。
集訓的資源他們肯定眼饞,畢竟這一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機會。
可要是被人當狗馴,還要跟陸無尤劃清界限,這特娘的誰能忍?
卻不料。
陸無尤擺了擺手:「別啊!白拿的好處為什麼不拿?我這個當兄弟的,怎麼能耽誤老哥哥們修行?」
「啊?」
眾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