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將幽暗的廢棄工廠短暫照亮。
由於距離遠,再加上有隱藏空間的削弱,神光並未對工廠內的狂信徒產生淨化作用。
不過仍舊讓眾人感到些許不適,包括布道者在內。
布道者腳下一頓,微微皺眉:「真是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迅速掃視了一遍在場的狂信徒,卻發現到場的人數要比他預計中的少近三分之一。
布道者低聲自語:「少這麼多人,除非有信徒主動去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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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分身聞言不由得一愣,他立刻化被動為主動。
「你該不會懷疑我是叛徒吧?」
布道者搖了搖頭:「誰都有可能背叛,唯有你不會。」
「主的力量已經融入你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甚至連我都無法察覺到。」
「你的忠誠,誰都沒有權力去質疑。」
信徒分身心裡鬆了口氣。
他笑布道者傻帽。
你察覺不到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其實污染已經被淨化了?
布道者旋即道:「而且你從始至終都與我在一起,沒有給外界傳遞信息的可能。」
分身滿臉憂慮:「那現在怎麼辦?他們可能已經發現這裡了。」
布道者不以為然:「此地有主的力量庇護,他們一時半刻還找不到。」
「雖然少了些人,不過進行接下來的儀式也夠了。」
信徒分身不禁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布道者微微一笑:「馬上你就知道了。」
咚——
布道者手中的手杖輕輕敲擊地面,如暮鼓般的聲音隨之在空曠的大廳中迴蕩。
剛剛因為突然出現的神光而導致有些慌亂的狂信徒,此刻全都安靜下來。
蛋殼裡的信徒分身聚精會神,想要看看這個老神棍又要耍什麼花樣。
秦澤的聲音再度在他的腦海中響起:「看到了嗎?」
分身回答:「看到了。」
秦澤接著說道:「地面的影子是朝哪個方向的?」
分身回憶了一下:「右邊。」
秦澤:「好,接著看。」
布道者環視眾狂信徒,沉聲道:「今日,大家都是受到吾主的召喚來此。」
「這個世界的現狀你們全都看到了。」
「詭獸入侵,外族環伺,全世界都處於極度高壓的狀態,每天都有無數的生命死去。」
「如此殘酷的現狀……」
布道者剛起了個頭,再次透過破損窗子投射進來的神光打斷了他的話。
和剛才一樣,這次同樣也是一閃而逝。
布道者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新神在搞什麼名堂。
秦澤則是在區域網內繼續和分身交流:「還是向右?」
分身點了點頭:「更右了。」
秦澤道:「盯住地面的影子,直到看不見窗戶的神光再告訴我。」
布道者沒有理會神光,繼續對狂信徒們說:「世界毀滅嚴重,光靠那些自私自利的統治者縫補已經無用……」
唰——
神光第三次照了進來。
片刻後熄滅。
緊接著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直到十幾次後才平息。
布道者面色凝重。
他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個世界的「新神」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停地擺弄,全然不顧及旁人的感受。
神之源似乎被他當成了一個電燈泡,反覆地開關。
隱藏空間外,秦澤確定了腳下位置後,開始向相反的方向移動。
信徒分身說道:「又能看見了。」
秦澤淡淡道:「廢話,等看不到的時候再和我說。」
片刻,分身連忙說:「沒了沒了。」
秦澤看向腳下再次確定一點。
「剛才是你正前方的窗戶,現在看你左邊的那個。」
稍後,秦澤全身散發神光,沿著工廠區域邊緣繼續飛。
布道者人麻了。
他想破腦袋也沒想通,秦澤在外面到底在折騰什麼。
首先他可以確定的一點是,秦澤並沒有發現他們這處隱藏空間。
難道是在向他們耀武揚威?
狂信徒們個個都憋不住了。
他們本來精神狀態就不穩定,秦澤還在外面逗他們。
「大人,這傢伙太過分了,分明是對主的褻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讓我們出去割下他的腦袋,用來當做吾主的祭品!」
「戰戰戰!」
「……」
此時秦澤的行為就像是狂信徒們正在院子裡吃飯。
結果他朝院子角落的茅房裡扔炸藥。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拉滿。
「安靜。」
布道者一聲低喝。
手杖上紅寶石的光芒籠罩全場。
眾狂信徒暴躁的情緒立刻穩定了下來。
布道者開口道:「不必理會,小小的螞蟻而已。」
狂信徒紛紛雙手合十,臉上的表情無比虔誠。
布道者繼續說:「這個破碎的世界,唯有主才能拯救,主是世界的唯一希望。」
「諸位,我需要知道,你們是真的忠誠嗎?」
狂信徒們異口同聲:「真主庇佑!」
分身耳邊響起布道者的傳音:「這才是布道者的工作。」
「要樹立主在信徒心中的偉岸形象,要讓他們臣服你的權威。」
分身不解:「為什麼要讓他們臣服?他們也……」
布道者打斷了他:「你要記住,你所忠誠的永遠只有主。」
「信徒,不過是為了讓主更加強大的養料,這是他們的榮幸。」
分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好一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口口聲聲的一家人呢?
「養料」一詞分身牢牢記在了腦海中。
分身看向那幅落地畫,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所以今晚把這些狂信徒全部聚集起來,只是為了讓「主」吃一頓自助餐?
分身感到一陣慶幸,還好他提前高升了。
「很好!」
「現在到了你們來履行這份忠誠的時候了!」
只見布道者緩緩張開雙臂。
昏暗的大廳在神光的照射下忽明忽暗。
陰影籠罩布道者的半張臉,陰冷又詭異。
隨著手杖發出暗紅色的光,落地畫中的灰霧再一次翻騰。
信徒分身打了個冷顫,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外界,秦澤看著腳下的第四個點,旋即在腦海中連出兩條線。
他抬頭看向兩條線的交叉之處,喃喃道:「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