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6章 你怎知我欲!

  從昨天起呂初心中便存在了一個猜測,蛟龍與摩古教並不是一夥。

  首先蛟龍這玩意兒,你不管你之前是蛇所化,還是什麼東西所化。成蛟者,必然有靈。

  說白了,這是個長腦子的東西。

  而蛟龍不管是你大蛟還是小蛟,最終都要化龍。

  《豢龍書》有言:蛟龍者,走蛟過江引水覆山。業煞纏身,三劫重。

  蛟龍走蛟入海的時候,掀起洪水滔天,所過之地掀翻房屋。死掉的人,都會被天道記上。等走蛟入海的那一個關口,雷劫清算。

  蛟龍在化龍的過程中,要經歷『風、雷、火』三劫。風劫開靈、火劫燒舊、雷劫清業。

  最後一道雷劫將過往,蛟龍身上的業煞(人命)因果全部清算。

  也就是說雷劫之後,這就是一條全新的真龍。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故而真正開了靈智的蛟龍一般都會躲在深山裡,儘量不與人接觸,以免沾染業債。

  而眼前這頭青黑蛟龍,身上業債重重,煞氣遍布老蛟林,如果有一日走蛟。

  憑著這一身煞氣,它絕對活不過雷劫。

  所以,呂初預測。它一定在想方設法在雷劫或者走蛟之前,清煞除業。

  而這群人摩古教的傢伙們,在這裡搞蛟龍活祭,又養屍。

  弄出這麼濃郁的煞氣,所以蛟龍出水之際,絕對是要先弄死他們。

  果然,一切就如呂初想的那樣。

  那蛟龍一口咬在血丹子身上,縱然鱗僵身體遍布堅硬的鱗片,但在這蛟龍滿口鋒牙面前,不停地有鱗片崩碎。

  旁邊的欲真人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直接掐訣,黑水澗旁邊那些木樁上的紅衣隨風飄蕩,上面粘連的符紙射出一道道血光。

  血光打在蛟龍身上的鐵鏈,竟然扯著蛟龍往水底沉去。

  蛟龍發出吼聲,吼聲震徹天地。

  天空之上,雷雲間已經醞釀的閃電。

  呂初看向旁邊的喜娘,他臉上露出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

  「喜娘,我要來一波大的。給我把那些符——都破了!」

  喜娘也是一愣,隨即失聲道。

  「主上,破了符,這蛟龍可是要出來啊。」

  「不破,你能幹掉這兩個?」

  蛟龍嘴裡,血丹子雙臂、雙腳強撐著不讓龍吻兩顎合上。

  喜娘也是一咬牙,今日索性就陪著呂初賭一回!

  她身形一閃,向著岸邊跑去。

  欲真人看到這一幕,語氣也變得冷厲。

  「呂初,你這是幹什麼!你把蛟龍放出來,全都得死。」

  「那也是你們先死!」

  呂初手上的刀,二話不說直接奔著對方砍來。

  趁她病,要她命!

  「小兒,放肆了。」

  天地間一個聲音響起,瞬間一切都靜止了。

  不知什麼時候,呂初的身後站著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下的人。

  他什麼時候出現的?

  呂初壓根就沒有察覺到,

  一隻手搭在呂初肩膀上,瞬間停滯了呂初的行動。

  這一刻,呂初就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根符和自己失去了聯絡,就像是自己扭頭扎入了冰水之中。

  而旁邊的欲真人,則是見狀當即放棄營救血丹子,直接飄然而至,兩根芊芊玉指點在呂初額頭。

  她嘴裡念起密藏梵音,驅動【十二天魔慾念功】直接引爆呂初身上的【欲種】。

  『咣當——』一聲,呂初驟然倒在地上。

  旁邊的喜娘知道,那是摩古教教主之下的『幽護法』降臨,她和呂初死定了。

  呂初可能會被製成武夫傀儡,而自己這個叛教者定然是必死無疑。

  但即使如此,她也要按照當時呂初指定的計策。

  將這裡所有的符破掉,讓蛟龍出來。

  三煞鎖龍陣,這本是湘西秘法。

  在這裡幽護法做了改動,以這二十年間死在水底小孩的怨氣,在這裡鎖住蛟龍!

  「給老娘破啊——」

  無數符紙,被她敲擊的阿姐鼓直接震開,就當她順手撕掉最後一張的時候。

  她的右手轟然碎掉,喜娘吃痛摔在地上,離她不遠處就是那紅衣上飄蕩最後的一張黃符。

  一隻繡著紫紋的靴子直接踩在她的頭上。

  「叛神者,好威風啊。」

  幽護法的聲音,男女齊響。

  他開口的瞬間,彷佛一男一女同時說話,根本無法辨別雌雄。

  輸了。

  喜娘閉上了眼睛。

  就差一點。

  自己這次賭呂初,賭輸了。

  代價就是她的命。

  欲真人飄然來到幽護法身邊,低聲笑道:「護法威武,若不是你來到此地。恐怕我們……」

  就在這時,蛟龍口中傳來血丹子的聲音。

  「護法救我!」

  幽護法看向那邊,正打算出手之際。

  一道刀光閃過,一把墜著鏈子的短刀逼著他後退了數步。

  只見范九、謝安、韓子羊終於看到。

  看到一地狼藉,還有倒地的呂初。

  韓子羊心中也是一揪,終究還是來晚了。

  就在這時,蛟龍兩顎一合竟然咬碎了鱗殭屍體,在徹底合上之際。

  血丹子所化的血丹飛出,停在了幽護法的身邊。

  而那蛟龍竟然沉入了水中。

  看著身旁兩人,也是摩古教血丹堂、血欲堂的兩個堂主。

  幽護法的聲音變得很冷。

  「你二人也是無用!竟然讓一個呂初逼成這樣。」

  此刻范九和謝安兩人的神色也是冰冷,沒有想到他們還是來晚。

  此刻,場內局勢已經一邊倒得不可收拾。

  摩古教幽護法,教主之下兩大護法之一。

  看來今年查山之行,摩古教坐鎮之人便是他。

  摩古教雖然六個堂口,平時做事幹活的人,也是六大堂主。

  但在堂主之上,便是『幽』、『冥』兩大護法。

  現在幽護法已至,他們這邊卻沒有對等高手牽制。

  今天怕是所有人都要留在這裡了。

  此刻,空氣中的氣氛變得極為壓抑。

  就在這時,韓子羊動了。

  他向幽護法撞去,在他的身上,一張紫符緩緩燃燒。

  「至淨符!他要拼了,護法快躲開!」

  血丹子的聲音高亢,他自然知道這是韓子羊玩命的東西。

  當年韓子羊為了破二境,用了所謂至淨法。分離出紫殃這個分神出來。

  而他聽紫殃說過,本主韓子羊也就是紫秧,身上還有一道本命符。

  燃燒本命符爆發的神威,可以與三境靈官修道士換命。

  「有趣。」

  幽護法陰笑一聲,看著衝來的韓子羊。一把拽住血丹子本體那顆血丹,直接擋在前面。

  「砰——」一聲巨響。

  血霧炸開之後,韓子羊只剩半個身子。

  那枚血丹則是炸開。

  在關鍵時候,用那血丹子本體『血丹』硬扛韓子羊這本命符。

  幽護法全身毫髮無傷。

  損失一個沒什麼用的血丹子,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這邊的韓子羊臉上全然都是遺憾,、化作塵屑灑落於空氣之中。

  韓子羊,紫鳶觀最後一任觀主,紫秧真人。

  曾修至淨法,惡身紫殃沾染呂、肖兩家因果。

  因此因果,業債纏身不得入三境。

  此刻,與天地間徹底道消。

  同一時間,范、謝二人同時出手壓向幽護法。

  幽護法從容應對,整個人飄然如鬼魅。

  「玉真,讓我看看你的『十二天魔慾念功』!」

  得空地欲真人,走到呂初身邊用手撫摸著倒下的呂初。

  「多謝護法。呂郎君,還不起來啊。人家需要替我殺了這兩個傢伙,這樣咱們才能雙宿雙飛啊。」

  旁邊的謝安、范九的心更是跌入谷底。

  這被段無涯看好的苗子,難道就這樣便宜摩古教了?

  哎,這欲真人的手段極為歹毒。

  非法非武,乃是攻心。

  心中的欲,那才是他們這些人的破綻。

  隨著欲真人的話音落下。

  呂初陡然睜開了眼睛,黑漆漆的眸子看向四方,說不出的邪異。

  見此,欲真人更是身子湊了過去,抱著呂初那冰冷的身子,將唇湊在呂初耳邊低聲細語。

  「郎君啊,你瞧瞧他們,為著大燮朝廷辛苦一生落得個什麼好呀。活著戰死,死了還要被製成法屍做陰差。而奴家則是屬於你的呀。殺了他們,什麼都是你的。」

  「好……」

  呂初青黑色嘴唇緩緩吐出一個字。

  正在和兩個陰差纏鬥的謝安、范九頓時心情跌落谷底。

  這呂初徹底沒救了。

  至於旁邊的幽護法則是發出桀桀怪笑。

  摩古教六個堂口,這些年但論對朝廷腐化,當屬血欲堂。

  欲真人這套東西,對那些心中有暗鬼的人,無往不利!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在血丹子失利的時候,直接派欲真人頂上的原因。

  欲真人臉上也是露出得逞般的笑,她將手放在呂初的小腹,感受到那裡已經沒有根符殘存熱量。

  果然成了。到時候將根符剝離出來,又是大功一件。

  她成了!

  ……

  青石縣,城西。

  正在和泊家嬸子一起擇菜的肖霽月,忽然兩腿一攤,直接摔在地上。

  這番舉動可是將周圍人都嚇壞了,泊家嬸子更是手疾眼快扶起肖霽月。

  肖霽月覺得她的手比自己的都涼。

  「小月兒,你這是怎麼了。」泊家嬸子的語氣中更是著急和關切。

  肖霽月突發情況,更是引得好幾個人過來檢視。

  這是呂班頭的妻子,若是她有事,眾人又怎麼能向呂初交代。

  呂班頭為全縣鄉親們做了這麼多,他們卻連他的娘子都照顧不好。

  「我沒事,就是心頭突然疼得不行。小乙哥呢?小乙哥怎麼還不回來啊。」

  在無人的巷角,小紅棠蜷縮成一團,她臉上黑氣四溢。

  頭髮也亂得遮蓋住眼睛,她的臉在大小紅棠間來回切換。

  「姐姐,呂初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不知道。」

  「姐姐,呂初哥哥是不是死了。」

  「你好煩啊。」

  「姐姐,呂初哥哥不在了,我們又沒人要了。姐姐……」

  「煩死了!」

  臉切換成大紅棠,大紅棠兩行血淚流出,身上一道道禁錮閃爍。

  只聽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相信他,因為他是這兩百年裡唯一信過我的人!」

  ……

  黑水澗前,欲真人和幽護法彷佛此刻贏下了一切。

  所謂的鎮祟捕頭,從現在起就要徹底倒向她們摩古教了。

  不遠處的喜娘,滿是絕望看著身上一身陰濕氣眸子漆黑的呂初,嘴裡喃喃道:「主上,回來呀。她們都是壞人……」

  欲真人看著喜娘,一臉得意。

  畢竟是她贏到了最後。

  她甚至恨不得在此就和呂初來一場盤腸大戰,她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呂初身上的根符,他的武夫氣血,或者說這個男人,她早就垂涎已久。

  就在這時,呂初忽然翻起身來,一口咬住欲真人的脖頸。

  黑水帶著金紋從呂初嘴巴里滲出,直接覆蓋了欲真人全身。

  呂初額頭上皮膚裂開,金紫色的眼睛再次出現。

  恐怖的咀嚼聲從黑水中傳來。

  黑水縮回呂初的身體。

  地上只留下一具乾癟的皮囊,依稀可見以前的嬌艷。

  只是眨眼之間,這這欲真人便殞命於此。

  她和血丹子都有改換皮囊之法,尋常刀劍刺死,他們無非換個皮囊的事。

  但被太歲吃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弄死你,那些東西不也是我的嗎?」

  呂初的聲音陰惻惻,比厲鬼還要透著幾分陰邪。

  「小子,爾敢!」

  幽護法冷喝一聲,正要發難呂初。

  卻被范、謝兩個陰差攔住,一時間竟然脫不開身。

  呂初看著幽護法,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

  下一刻,他展開身形來到那最後一根樁子前,將上面貼著的黃符一把扯下。

  「桀桀桀,三境靈官的修道士,被你鎖在這裡那頭蛟龍,可是等你了很久啊。」

  話音剛落,謝安、范九兩人瞬間拉開身形,不顧一切的遠遁。

  「嘭——」

  巨浪掀翻一切,烏雲間下起暴雨。

  從黑水澗爆出的大水直接沖湧出老蛟林,喜娘閉上了眼睛。

  她逃不掉,這水將徹底淹沒她。

  就這時,似乎有人將她撈起,抱著躍向不遠處的高地。

  喜娘看著身邊人,全身透著冷冰冰的呂初,一身陰濕男鬼感。

  但在此刻卻能讓喜娘感到無比安心的存在。

  「真是拖後腿的女人,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喜娘紅著臉,沒有說話。

  蛟龍出潭,並沒有人們想的山洪一瀉萬里。

  黑水澗水面之上,那裹著深深煞氣的蛟龍,正在瘋狂的咬向幽護法。

  幽護法兜帽下那陰冷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呂初,他沒有想到欲真人從來無往不利的《十二天魔慾念功》居然沒有徹底控制這小子。

  這個呂初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說,查山流露出的六道根符,還有抵禦這般心念魔功的效果?

  蛟龍已經撲來,這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蛟龍者,鱗種悍獸也。很少有修道者願意招惹蛟龍。

  人類搏殺蛟龍的最早記錄在大涼,還是煉神境高手,以蛟龍出水才幹掉的蛟龍。

  尋常一條蛟龍咬噬十幾個氣血關武者,就是加餐。

  頭頂之上,剎那間一道落雷劈下,直劈那蛟龍龍首。

  一聲痛嚎,那蛟龍直接沉入水底。

  看著洶湧的黑水澗,幽護法冷笑道:「身上揹著這麼重的煞氣,早就惹得天怒人怨!若不是我在此庇護你,天道豈能容你?真是不知好歹的畜生!」

  話音剛落,蛟龍再次破水而出。

  一口咬中幽護法,將他直接拖入水潭之中。

  未幾,一道紫光破水而出。

  接著便是比之前還要濃郁無數倍的血腥味,朝著四周蔓延開來。

  幽護法手持一柄骨劍,破水而出憑空立在水面之上。

  而就在這時,呂初身上焱太歲直接吐出一柄小劍,正是呂初那二十四節氣之一【穀雨】的其中一柄。

  神通,陽刀斬鬼。

  不管這招,對幽護法這樣的級別的高手有沒有用?

  但此時此刻,呂初必須要祭出這一招,絕對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小劍瞬間被金光覆蓋,只是眨眼的功夫,電射而出,直接洞穿了幽護法。

  此刻的幽護法,罩著全身的黑袍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

  偶爾露出的白皙一片,也沒有人會對此產生多少遐思。

  呂初只想讓他死!

  「呂初,我必殺你。」

  幽護法吐出一口血,反手將穀雨朝著呂初丟出。

  小劍朝著呂初射來,卻被趕過來的謝安用哭喪棒砸落。

  而幽護法接著這個機會,直接遠遁而去。

  他跑了。

  此時此刻,兩個陰差看向呂初顯然眼神不善。

  他們不確定,此時此刻的呂初是否還在受欲真人身上那魔功「十二天魔慾念功」的影響。

  畢竟在這方面,他們有無數慘痛的教訓。

  只見呂初身上金紋再次顯現,山火庇、燈火明兩道根符展露。

  呂初的臉色也變回正常人,他看著謝安、范九兩個陰差開口道:「兩位,咱緝陰司可沒有這黑吃黑的習慣啊。」

  呂初接著又用一句話讓這二人徹底放下心來。

  「這世道這麼亂,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我這七品官可來的不容易。」

  如此赤裸裸想要進步的話,定然是平時呂初那小子了。

  他們自從成為陰差以來,從未像今日這般心境來回波動,忽高忽下。

  同時兩人心中也存有疑惑,這個呂初到底是有沒有中《十二天魔慾念功》。

  被欲真人引爆『欲種』之後的人,心情大變,往往會對之前的夥伴痛下殺手。

  范九扯著不會笑的殭屍臉,對呂初打趣道:「呂大人,你幹掉了欲真人。你這總旗的位置坐穩了。不光如此,段公怕是要給你在縣衙謀個真正的職位了。可不是總班頭這種吏人才當的玩意兒。」

  而就在這時,沉重的喘息聲響起。

  那巨大的青黑蛟龍,將頭從水裡探出,巨大的龍首搭在黑水澗旁邊的灘岸上。

  血沫子從它的口鼻間湧出,在它腦後一丈處的地方,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往外流血。

  顯然這傷口就是剛才幽護法手裡骨劍留下的。

  謝安、范九兩個陰差見狀,當即望向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