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5章 欲真人

  未幾,地上一片殘骸。

  一聲飽嗝聲打破了周圍的沉默,陰太歲在呂初身上流淌著,如情人的手撫摸著呂初的臉。

  「好了,既然吃飽了就幹活吧。」

  呂初撤掉椅子,直接盤坐地上,陰太歲緩緩流入他的身竅之中。

  走鬼法。

  陰太歲吃了斗笠鬼,那便擁有斗笠鬼的能力,而呂初便是要借用這個去找到那摩古教妖人躲藏的地方。

  陰風呼嘯,整個小院內被一股股陰風籠罩。

  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餓,我餓啊。」

  「呂初,還我命來。」

  「我恨,為什麼死的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呂初耳邊響起。

  呂初卻在此時睜開眼睛,一雙眼眸早已染成金色,金焰融融,卻透著無比陰濕冰冷。

  原來這青石縣這麼多貓膩呀,這麼多人都覺得自己死的冤呢?

  魂飛魄散就不覺得冤了。

  還是那句話,既然死了,死人就別給活人添亂。

  識祟目繼續掃過周遭,從青石縣到縣外。

  只要陰太歲吃的夠多,呂初看得就夠遠。

  終於在一處山溝村落找到了一抹紅,那是肖霽月的氣。

  昨夜她上了肖霽月的身,縱然倉皇逃離,但離開的時候身上也能難免帶上一些東西。

  順著肖霽月的人氣,呂初便定位了到了那個地方。

  青石縣西邊老狼溝,距離縣城三十里。

  她們躲在那裡。

  陰風更盛,呂初藉著機會朝更遠地方望去。東邊海面上,沒了那一雙金色豎瞳,說明巴蛇不巴龍不想搭理自己。

  北邊的肢體堆成血塔,又高了一層。

  南邊一座正在點著燈火,在娶親。

  呂初閉上了眼睛,緩緩起身。

  「拿我刀來,小紅棠我們走。」

  他將目光看向喜娘,眸色平靜道:「如果再被偷家了,她有事,你也得死。」

  喜娘當即匍匐在地上,頭磕著說道:「喜娘誓死守住這裡!」

  「起來吧。等我回來,和我說說你那『喜神』傳承的事。要是方便,就幫你弄了。」

  「奴家,謝過主上。」

  此時小紅棠看向呂初,將呂初的刀和那把從王瑜那裡得到『白露』帶上。

  「呂初哥哥,三十多里路怎麼去呀。」

  呂初右手間滑出陰太歲,陰太歲覆蓋在呂初上身,竟然變成了和那斗笠鬼一模一樣的蓑衣。

  「鬼怎麼去,我就怎麼去。」

  一陣陰風閃過,院裡的呂初已經不見了。

  大概是過了一會兒,趙黃蠻走了進來。

  他擦了一把汗,看著旁邊正在收拾院子的喜娘開口道:「大哥去哪兒了。」

  「出去殺人了。對了,青石縣的小鬼清一清。」喜娘淡淡道。

  「啊,那劉屠戶我把他趕跑了。」

  喜娘聞言頓時停下手中活計,插著腰看著趙黃蠻沒有好奇的說道。

  「主上讓你掃地,你就只掃地是吧?狗改不了吃,你今天把他趕走了,萬一他過段時間又去騷擾那孫家怎麼辦?孫不義是不是會覺得是主上沒本事?」

  說著她伸出兩個纖纖細指,戳著趙黃蠻胸口冷聲道。

  「還不去帶人清小鬼去,難道真得主上親自出手?要你何用!」

  雖然趙黃蠻來得比她早,但要論本事,呂初之下還真是這個喜娘。

  再加上她平時又將藥鋪生意打理得很好,趙黃蠻也不敢惹她。

  ……

  大概是子時三刻,呂初便到了老狼溝。

  他將小紅棠放下,看著身上這件蓑衣變回陰太歲,然後融入自己手中。

  對著陰太歲說道:「今夜辛苦。」

  小紅棠則是一臉震驚,隨後表情有些扭捏地看向呂初。

  「怎麼了?莫不是還要勸我這『太陰歲』有違天道?」

  小紅棠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幾絲興奮。

  「呂初哥哥,能不能把這玩意兒借給我呀。三刻鐘的功夫就跑出三十里,太快啦。」

  呂初:「……」

  這是陰太歲吞了『斗笠鬼』後,擁有了斗笠鬼的神通。

  呂初給這個取名為『太歲蓑衣』。穿著這件蓑衣,便能透過消耗陰太歲身上的陰祟之氣眨眼便能到數米之外。。

  但因為消耗太大,呂初也不敢竭澤而漁,到了老狼溝便收回陰太歲。

  這東西也堪比一個神通,就是陰太歲陷入虛弱,得尋些邪祟給它補補。

  此刻,老狼溝點著微弱燈火,似有幾家幾戶還在徹夜幹活。

  ……

  老狼溝內,一座大屋之中。

  一個穿著黑袍的女子忽然睜開了眼睛,她看向屋子角落裡的陰影冷聲道。

  「你竟然把這殺神引來了?」

  從陰影之中,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從青石縣到這裡可是足足有三十里路啊,三十里,他怎麼可能這麼快過來。」

  在桌子旁邊,一個胖子正在用手裡剁骨刀削肉,他吃得滿嘴肥油。

  只聽他開口道:「堂主,這呂初敢來那就弄死了他。咱們不是已經和陰山大王聯手了嗎?人家連五通符都給了咱們,咱們也要是弄不死一個呂初,那就太丟人了。」

  被稱為堂主的人,正是摩古教血欲堂堂主『欲真人』。

  她在燈光下看著收集來的關於這半年裡呂初的事跡,只是冷笑了一聲開口道:「就憑你,怕是你們幾個加起來也不夠送的。」

  許久她站了起來說道:「等他能進來再說吧。」

  那胖子冷哼了一聲,躲在角落黑影里似乎站起了一個女人。

  欲真人繼續翻著呂初案牘,看到查山根符『山火庇』與『燈火明』的時候,忽然笑了起來。

  她的舌頭尖舔過嘴角。

  ……

  呂初帶著小紅棠走進了老狼溝,這村子不大,也就不到十幾戶。

  有的地方亮著燈,有的地方則是暗著。

  兩人走在村裡的路上,便聽到四周傳來門扉開啟的聲音。

  「是過路人嗎?大晚上的,進來喝杯水吧。」

  是一個老婆婆,她佝僂著腰,對著呂初和小紅棠招手,隨著她開啟門,從屋內傳來一陣肉香。

  小紅棠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呂初的左手說道:「呂初哥哥,餓了。」

  呂初用左手拍了拍她,我在外面等你,快去快回。

  「好嘞。」

  五年前,這老狼溝便廢棄了。

  聽說來了一隊打草谷的響馬,因為在村子裡搜刮不到糧食,便架起一口大鍋吃起兩腳羊。

  過路人,偶爾經過老狼溝總是能夠聽到慘叫聲。

  夜風又起,陰雲遮月。

  四周房子裡,不斷走出人來。

  他們要麼臉色鐵青,要麼四肢殘缺,齊刷刷地看向呂初。

  目光麻木且陰冷

  未幾,只聽小紅棠進去的那屋裡傳來一陣慘叫。

  「啊,你們是什麼東西啊,我的手!」

  咀嚼聲再次響起,很快小紅棠帶著陰太歲走了出來。

  「呂初哥哥,這老婆婆把自己小孫子放在大鍋里煮,我看他們太疼了,便直接送他們走了。」

  「做得真好。」

  小紅棠走到呂初身邊,呂初則是看著那些『人』,緩緩開口道:「在下呂初,青石縣守歲人。今夜來此地,找人算帳。在下的事兒和諸位沒有關係,若是諸位想要硬插一手,那便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呂初緩緩抽出長刀,刀上一層金紋在這黑夜中甚是亮眼。

  見此金紋,那些人紛紛扭頭,再次回到家裡。

  整個老狼溝的燈熄滅了。

  唯有最前面的一間大房子內,還亮著紅彤彤的燈。

  呂初將驚蟄收起,抱拳對著周邊說道:「多謝諸位,待來日呂初定會來此祭拜。」

  說著便拉著小紅棠,走向那間大房。

  「呂初哥哥,剛才姐姐說,她可以……」

  「留些力氣,今晚殺人不殺鬼。」

  他走到大屋子門前,轟的一聲,一腳將屋子踹開。

  屋內,一條長桌前坐著一個女人。

  「呂班頭來了,既然來了喝口茶吧。」

  呂初走進大屋內,看著面前的女子。

  女人穿著一身黑袍,姿容算不上艷麗,但眉眼生得十分撩撥弄人,朱唇的紅不是艷紅,而是成熟如同桂花般淡紅。

  年輕女子,總是拼了命的想要把嘴唇塗紅,讓自己顯得很成熟。

  但真正懂美的女人,卻知道唇是氣色。

  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什麼場合,嘴唇的紅都是不一樣的。

  眼前的女子,便是那種男人們看了很想在床上瘋狂一把的人。

  她將一杯清茶推到呂初所在的那邊,十分正色的說道:「呂班頭,手下人不懂事,鬧了你的大婚。我很抱歉。」

  說著便擺了擺手,一個胖子竟然端著一顆女人的頭走了出來。

  「這是我血欲堂的誠意。希望在查山開啟前,你我之間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呂初笑了笑,他直接坐下一口飲了那茶。

  「就這麼沒了。」

  欲真人歪著頭,將一份案牘卷宗送到呂初面前。

  『青石縣捕頭呂氏,守歲人二境【端火】、武夫氣血關【三通寅木】、走鬼人飼太歲』

  『景泰十三年入夏,於青石縣破紫殃豢養【畫皮鬼】;七月殺韓三皮;八月戮紫殃、王朗、九月陽穀縣紅樓破『紅白撞煞』、殺陰山袁登昌,同月殺王璞入氣血;十月截殺五猖道人。冬月,息臨城殺王瑜。』

  『呂氏者,緝陰司旗官。有二十四節氣『驚蟄』、『白露』,飼養疑似黑太歲。繼承白氏凶神『三十六禁封紅魘魔』』

  呂初看著這些卷宗案牘,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然後他的手就被人輕輕握住,欲真人緩緩撓著他的手背,帶著幾絲調笑開口道:「我在修行之路上,算不得聰慧。所以就喜歡比別人多下些笨功夫。呂班頭,我了解的多嘛。」

  「你已有取死之道。」

  「那你動手吧。」

  她說著直接站了起來,將身上黑袍解下,藕花色宮裝長裙貼身,她隔著桌子便貼了上來。

  「我不是你的對手,他也打不過你。我們來了三個人,優勢在你。」

  然後便是一巴掌上臉,呂初一巴掌將她扇到一邊。

  卻見呂初拿起那茶盞,全身氣血流轉,一滴滴黑水被他從指尖擠出,流到茶碗裡。

  欲真人看得眼睛發愣,嘴唇翕動間,眼裡艷波流轉。

  剛才那一巴掌,她的道心似乎動了。

  卻聽呂初冷笑一聲道:「抱歉,呂某不才服過避毒丹。區區毒術,怕是不行。」

  旁邊那個胖子見狀,直接動手。

  而呂初腳下的黑影中則是伸出一隻蒼白的手。

  小紅棠想要幫忙,卻被呂初直接攔下。

  驚蟄出鞘,一刀抹了胖子的脖子。緊接著又是一刀扎進下面那隻蒼白的手。

  呂初額頭之上一輪金紅歲印閃過,周身白氣四涌。

  接著便從影子裡拽出個女人來。

  「我今晚就是來找你的。」

  一掌直接捏碎了她的臉。

  ……

  青石縣,呂初家。

  呂初房間內點著火盆,喜娘和肖霽月兩人圍著被子磕瓜子。

  主上交代給自己的任務,便是在這裡保護好肖霽月。

  對喜娘而言,她是真沒有想到,呂初居然真的在乎自己這剛過門的娘子。

  長夜漫漫,肖霽月似有心事睡不著。

  便拉著喜娘講起了女子間的夜話。

  「喜娘姐姐,照你這麼說,摩古教里沒有正常人呀。」

  喜娘越看肖霽月越是喜歡,這姑娘性子很好,懂事禮貌。這尋常人家,到底是怎麼養出如此閨秀的姑娘來。

  不爭不搶,性格雅淡。

  她摸了一把肖霽月的臉,皮膚細膩得如羊脂白玉,讓同為女人的她嫉妒得不行。

  但她可不敢扒了對方的皮,穿在自己身上。

  「傻妹妹,正經人誰入這邪教呀。但凡有條活路,誰又願意和這些妖人混在一起了。」

  摩古教六個堂主,每個都有每個的瘋癲。

  「好了好了,你快講講,你就剩一個欲真人沒說了。你說你當時從血欲堂離開,是因為你和她因為『喜神』傳承有……」

  喜娘擺了擺手道:「那都是對外忽悠人的,一開始我也以為我和她走得是一個路子。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這個女人練功,我才要跑的。」

  「啊,她練得是什麼呀。」

  喜娘倒吸一口涼氣道:「你絕對不想知道的。但願主上這次去,不會碰到她吧。」

  「她很厲害?」肖霽月不由擔憂道。

  喜娘搖了搖頭道:「若是單論拳腳,趙黃蠻提著刀都能殺她。」

  「那是什麼?」

  喜娘看著天邊,喃喃道:「沒有男人和女人,能逃得過呀。我要不是跑得快,恐怕也成了她的『欲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