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所謂暗勁(求訂閱)
陳元瞳孔一縮,雙臂交叉,以橫拳的裹勁封住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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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爪臂相撞,悶響如擂鼓。
陳元只覺一股沉雄到極點的勁力透過小臂直貫胸腹,整條手臂的骨頭都在嗡嗡作響。
腳下的青磚「咔」地裂出細紋,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才卸去勁力。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許恆的第二手已經到了,身形一轉,雙掌齊出,虎形·猛虎撲食。
虎爪裹著勁風,一上一下,上拍面門下拍胸腹,氣勢如真正的猛虎下山,霸道沉雄。
陳元咬牙,右腳猛踏地面穩住身形,左臂橫出以裹身橫拳硬接上路的虎爪,右手同時從腰間翻出。
鑽拳的螺旋勁凝於拳面,迎著下路的虎爪硬碰硬頂上去。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陳元整個人被震得橫移了半步,左臂酸麻,右拳虎口發燙。
許恆的虎形之力沉得離譜,即便陳元暗中已調動了幾分象骨之力,仍舊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許恆的第三手緊跟著轟到,身形躍起,如鷂子鑽天,在空中一個翻轉,右掌凌空拍下,鷂形·鷂鷹撲雀。
這一手比前兩手更快、更沉、更急,掌未至,掌風已將陳元額前的碎發盡數吹起。
陳元的眼神驟然一凝。
他右腳猛踏地面,脊柱如一條擰緊的纜繩般絞緊到極致,渾身的骨節發出「咔咔」的微響。
龍折身。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不退反進,側身斜撞,左肩下沉,裹著整勁撞向許恆落下的身形。
熊形·熊靠山。
這一撞他藏了東西。
象骨之力暗中催發,肩峰的勁力憑空沉了三分。
不敢全放,全放了會暴露龍象鎮獄體的底細。
但就是這三分,已經讓這一記熊靠山的氣勢陡然拔高,肩頭裹著勁風,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
「咚——!」
肩掌相撞,發出一聲極悶極沉的巨響。
地上的塵土被氣浪激起,向四周盪開一圈淡淡的灰環。
圍觀的幾個新弟子被震得耳膜發嗡,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
許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感覺到陳元這一撞里藏著一股極其沉雄的力道,像是撞上了一座鐵塔的地基。
這股力道雖然還不足以反壓他,卻已經硬生生將他凌空下擊的勢頭頂停了半拍。
他在空中收掌翻身後掠,落地時腳尖在青磚上輕輕一點,又退了兩寸,方才站穩。
兩人相隔一丈,四目相對。
許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泛紅。
他抬頭看向陳元,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師弟,你的熊形撞得夠沉。這不是光練熊膀能練出來的。」
陳元甩了甩髮麻的肩膀,沒有說話。
許恆收了拳架子,雙腳併攏,整個人站得筆直,雙手自然垂於身側。
陳元卻心頭警鈴大作。
這個姿勢他見過,方才許恆收起所有架勢,就是要發那一拳的前兆。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雙臂交叉在胸前,象骨之力暗中催發到五成,重心下沉,三體式的樁架死死釘在地上。
許恆動了。
他平平常常地往前走了一步,左腳落地,右拳從腰間翻出,崩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筋骨炸響,沒有拳風呼嘯,安靜得近乎詭異。
拳面朝上,拳鋒走中線,速度甚至比之前的拳更慢。
陳元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在李家演武場那段時間,范大江偶爾會給他們演示暗勁的發力,勁含而不露,發於骨髓,透於臟腑。
外在沒有任何聲響,但拳鋒觸及之處,勁力如暗潮般層層疊疊透進去,皮膜擋不住骨骼擋不住,直傷內臟。
「砰——嗡!」
拳臂相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沉悶震顫。
陳元只覺一股詭異到極點的勁力透過小臂直鑽胸腹。
不似明勁的衝撞,不像骨關的沉雄,而是一種穿透力極強的震盪。
雙臂沒能完全擋住,殘餘的勁力透進胸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微微發麻。
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往後滑出去一丈多遠,後腳跟「咚」地鏟進青磚地面,犁出兩道淺淺的溝痕,方才穩住身形。
演武場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見陳元被一拳擊退,而許恆的拳頭打出去的時候,連聲音都沒有。
陳元站定,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仍在微微震盪的余勁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他抬頭看向許恆,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轉為明悟。
他收拳而立,抱拳深深一禮,聲音平穩而鄭重:「許師兄已入暗勁之境,我遠遠不是對手。多謝師兄手下留情。」
他輸得心服口服。
方才許恆若是全力催發暗勁,那透進來的殘餘勁力就不只是震麻五臟六腑,而是直接傷及內臟。
這一拳留了力,留了多少他不知道,但足夠讓他看懂兩人之間的距離。
「暗勁」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圍觀的弟子們同時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暗勁?!許師兄已經領悟暗勁了?」
「他才習武多久?和陳師兄一樣才七個月吧?這就暗勁了?」
場外,方明海苦澀一笑,心中落差如同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
他苦苦不能領悟的暗勁,在許恆那卻像唾手可得一般。
陶平站在人群中,目光複雜。
他回頭看了一眼霍林,霍林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絲早知如此的淡笑。
宋橋站在霍林身旁,雙臂抱胸,神情平靜。
顯然他們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有公開罷了。
許恆收了拳架子,走到陳元面前,伸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這個動作讓圍觀的弟子們又是一愣。
許師兄平時對誰都是淡淡的,難得主動伸手。
「不必自謙。」
許恆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漠。
「現在能在我的拳下站穩腳步的人,骨關明勁之境沒有幾個。
你的根基紮實,底子很厚,暗勁只是早晚的事。
我還是那句話,你能咬住我的背影,就已經算成功了。」
說罷,他鬆開手,轉身往內院走去。
陳元一怔,隨即笑道:「師兄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
心想你這個狂啊,看我以後怎麼治你。
「師父,許師弟什麼時候領悟暗勁的?」陶平跟在霍師身後問道。
他這些天在忙其他事,沒一直待在內院。
霍師淡淡道:「前些天的事情,暗勁沒什麼大不了的,化勁才是真正的坎,你也不可荒廢自己的修行。」
陶平苦笑著搖頭。
他當初也是乙等根骨,自詡天才,卻在暗勁一卡就是數年。
或許,許師弟會比他更先領悟化勁。
而陳師弟,不是他看不起,但大概率也會和他一般,卡在化勁這道天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