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或許永恆都過去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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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樹外皮上的鱗片已經盡數脫落,露出內部神性編織的纖維。
而此刻,無以計數的巨龍——如今或許應該稱呼它們為古龍。
它們圍繞著螺旋樹翱翔,讚美螺旋樹賜予的生命。
而那些同樣從螺旋樹上脫落,卻沒能變成古龍的岩石,則被古龍們好好收藏起來,填充在螺旋樹的根部。
隨著時間推移,山川、盆地、山脊,一處處地脈被古龍們以螺旋樹為中心捏造。
在永恆的腐化下,螺旋樹的纖維也開始腐化。
纖維飄落在大地上,演化出了實力弱於古龍,數量卻更加龐大的其他種族。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爭爆發。
又隨著時間的推移,戰爭結束。
暗黑邊土本應只有死寂與單向消融的死亡,可此刻,這片神國之內,卻硬生生誕生出一整個完整世界。
模仿那棵螺旋樹,以及周圍的無盡黑暗,這些生靈創造出了一系列的魔法。
他們還根據螺旋樹的走向,設計了武器與技法,用來更好地殺傷敵人。
但亘古不變的,是那些盤旋高空的古龍。
武器無法貫穿它們的鱗片,魔法無法在鱗片上留下劃痕。
它們仿佛是被螺旋樹賜福過,天生的世界霸主。
直到那一天。
一簇火焰,自螺旋樹腳下燃起。
世界燃起了第一團火,所有的差異因此而生,冷與熱,生命與死亡,光明與黑暗。
然後,有幾隻從黑暗裡誕生的物種,受到火焰引誘,並在火的周圍找到了王的靈魂。
太陽王葛溫,一行人中的最強者,搶奪了光的王魂。
墓王尼特,最初的死者,從初火中,它剝離出了死亡的王魂,持有者無懼死亡,並令萬物腐朽。
伊札里斯的混沌魔女,從初火中,它剝離出了生命的王魂,持有者生命永存,並製造萬物。
最後,初火剩下的殘渣,被矮人所竊取,化為隱匿的黑暗之魂。
於是新的物種們獲得了力量,便挑戰這個世界已經存在久遠的不朽古龍們。
一開始,即使有著王魂的存在,古龍們也能在與三大強者的戰鬥中不落下風,對於那些沒有王魂的普通生命,更是一面倒的大屠殺。
但很快,這種戰爭迎來了轉機。
這天,一條無鱗的白龍,找到了太陽王。
它是最後誕生的古龍,因為力量不足,並未生長出其它古龍那樣,能夠隔絕一切外部傷害的岩石鱗片。
背叛者告訴了太陽王古龍鱗片的弱點,龍族由於無鱗的白龍背叛而敗了下來。
於是龍族成為了被狩獵的對象,而獲勝的物種們開啟了新的時代。
火的時代終於揭開了帷幕。
太陽王製造了太陽,懸掛於大陸之上,用古龍的血肉填充熔爐,光芒灑向每一個黑暗之民。
從未有這樣一天,所有民眾高舉雙臂,讚揚太陽王的偉大。
無數歌頌太陽的詩篇在這段時間被書寫傳唱,每一隻古龍的屍體都能在世界熔爐中,燃燒超過萬載。
漸漸地,人們似乎忘記了,在這片大陸,死亡才是永恆,由古龍創造的這片大陸之外,還有著無邊無際的虛空。
於是,死亡降臨了。
『深淵』他們是這樣稱呼那些東西。
沒有了古龍的鎮壓,大陸開始不斷出現缺口,太陽王只能將更多的柴薪加入世界熔爐,並親率大軍鎮壓黑暗中的怪物。
但是火終將有熄滅的時候。
隨著時間的推移,古龍的屍骸燃盡,深淵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
就連太陽王手下最勇猛的騎士,也被深淵孵化,成為了怪物。
太陽王要求其它薪王交出王魂,並帶著自己手下最精銳的黑騎士,義無反顧地進入世界熔爐,燃燒了自己的靈魂。
……
太陽王的餘溫持續了漫長的時間,久到其它的王魂持有者,以為王魂能夠永恆燃燒。
但薪柴總有燃盡的那一天。
太陽的溫度,又開始下降。
但享樂已久的諸王,卻不願意交出自己的靈魂,為這個世界再續一份命。
於是傳火祭祀場——由太陽王一手打造的組織,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一名被授予天命的『不死人』,從火中誕生。
「你是何人?」
黑髮的不死人看著面前的女人,眼裡滿是迷茫。
「我叫梅琳娜,您的防火女。」
「防火女……」
不死人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仿佛是個很重要的人。
但腦中的迷霧,卻將他的記憶全部隱匿。
「那我又是誰?」
「您是天命的不死人,傳承世界的存在。」
梅琳娜告訴了不死人,他的責任與身份,並希望不死人去回收王魂,進行下一次的填火。
「如果這是你想的,那我就去吧。」
雖然不死人不認識梅琳娜,但反正他也沒事可做不是嗎?
手持利刃的殺神遍歷了整個世界,將持有王魂的王者斬殺,並在斬殺還沒燒透的太陽王葛溫後,帶著所有靈魂投身熔爐。
世界得以再次延續。
從那天起,不死人始終在輪迴。
在世界熔爐中燒乾身上的王魂後,梅琳娜將他再次帶出,並希望不死人斬殺世界上的強大生物,為世界再續。
不死人又去了。
一次又一次。
他見證了世界一次又一次的熄滅,也將熔爐一次又一次的點燃。
從一開始,在世界熔爐中燃燒了數十萬年的王魂們,到最後只能燃燒百年的大貓小貓兩三隻。
不變的是,每次燃燒,不死人都會進入世界熔爐。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皮肉被燒穿,內臟被融化。
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仿佛他曾經已經經歷過一般。
反而是每次燃燒,他腦中的迷霧都會稀薄一分,透過迷霧的陰霾,他得以窺見自己的片段。
在那些片段中,他看到了一棵大樹,但他記憶中的螺旋樹早就被燒得乾乾淨淨,而且螺旋樹也不是金黃色的。
他看到了活屍,是啊,那些被燒乾人性的傢伙到處都是。
他還看到了梅琳娜。
那時的梅琳娜陪在另一個人身邊,但那是個受點小傷就大喊大叫的膽小鬼。
哈,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別管這些沒用的記憶了,梅琳娜又找過來了。
今天的太陽甚是冰冷,看來是又到傳火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