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氣得胸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別動氣,那老太太就是嘴饞,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麼德行。」
一大媽趕緊上前勸,也覺得聾老太這次做得實在過分。
兩口子養活她多少年了,到頭來這麼戳人心窩子。
這些年可都是白吃白住,一分錢沒收過她的。
那老太太每個月還偷偷拿糧票出去賣錢,全是他們慣出來的毛病。
「把糧本給她送回去,糧食也搬過去,讓她滾蛋!」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直接下了決定。
這老太太,他不養了。
現在秦淮茹跟傻柱已經攪到一起了,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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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的房子押在他手裡,養老保證書也寫了字按了押。
有秦淮茹這層關係在,傻柱不可能不給養老。
既然這樣,他還有什麼好演的?
聾老太也許知道些內情,但易中海敢肯定,她手裡絕對沒證據。
頂多就是些捕風捉影的事。
真說出去,誰信?
到時候他只要說一句,聾老太是因為他不給養老才編瞎話潑髒水,這事自然就過去了。
「這……這不太好吧?那老太太離了咱家,真能餓死。」
一大媽猶豫了,畢竟養了這麼多年,說斷就斷,她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有什麼不好的?我現在又不是院裡大爺了,工資就一級工,憑什麼還要養著她?」
兩天一晃就過去了。
砰砰砰。
門被人拍響。
李皓拉開門一看,眉頭立刻擰起來。
「聾老太,你來幹啥?」
門口站著的正是那老東西。
這幾天院子裡傳得沸沸揚揚,說這老太太跟易中海徹底撕破臉了。
李皓為這事偷著樂了好幾天。
老太太也不拐彎,張嘴就說:「李皓,你現在是院裡的管事,你得管我吃喝。」
「易中海當管事的時候,他可一直養著我。」
兩天時間,這老太婆就扛不住了。
自己動手做飯,折騰一頓能累個半死。
屎尿盆子沒人倒,衣服被褥也沒人洗。
一大媽現在連後院都不踏一步。
李皓聽完差點笑出聲:「你做夢呢?養你?」
「管事有哪條規矩說要養院子裡的人?」
「你要是打這主意,找錯人了。」
「趕緊走。」
說著就要關門。
院子管事哪有這義務。
易中海那是自己樂意養,街道可從來不下這種命令。
真要是這樣的話,整個京城的大院,誰還敢幹管事這活兒。
哪個大院沒幾個老人?
管事還不得賠死。
聾老太伸手擋住門,臉也不要了:「你要是不養,我就去街道告你。」
她自己也發現了,沒人照顧根本活不下去。
李皓冷笑:「隨便,你現在就去。」
「我倒要看看,街道敢不敢讓我養院子裡的老人。」
「他們要是真敢下這命令,我就往上告。」
咣當一聲,門死死關上。
這老太婆真是不要臉到極點了。
還想讓李皓接這個爛攤子。
就沖她當初乾的那些破事,李皓也不可能往自己身上攬。
「不孝啊……這是不孝啊……」
門外傳來老太太的嚎哭聲。
李皓聽得直翻白眼:「不孝?神經病。」
他跟這老太婆無親無故的,孝順什麼?
憑她當初攪黃了自己的婚事嗎?
孝不孝順,自家親人心裡有數。
就說丈母娘,現在見著李皓笑得合不攏嘴,比親兒子還親。
不就是因為李皓對她孝順嗎?
聾老太從李皓家出來,又跑到傻柱家門口去了。
她必須找個人伺候,不然真活不了幾天。
這院子裡能靠得住的就那幾個人。
傻柱,還有一大爺兩口子。
一大爺那邊因為一塊肉罵她不孝,已經徹底鬧掰了。
想用管事的名義賴上李皓,也沒成功。
現在只能來找傻柱。
「傻柱,奶奶來看你了。」
傻柱開門一看,愣了:「老太太,你這是咋了?這衣裳好幾天沒洗了吧?」
聾老太平時在院裡可講究了,穿得乾乾淨淨,看著利利索索。
可這陣子沒人管,衣服皺巴巴不說,做飯幹活蹭得到處是灰,跟換了個人似的。
「柱子啊,奶奶真熬不下去了,你願不願意養奶奶?」
聾老太憋了一肚子苦水,見到傻柱眼淚嘩嘩往下掉。
「老太太,您跟一大爺那邊怎麼了?一大媽不是一直照看您嗎?」
傻柱之前打聽過這事,跑去問易中海和一大媽,兩口子臉色都不好看。
易中海說伺候這麼久倒落個不孝順的名聲,他也不想再管了。
可到底是啥原因,傻柱問來問去都沒問明白。
「他不孝順啊!連口肉都捨不得給我吃,兩口子偷偷躲屋裡吃!」
聾老太當然撿對自己有利的說。
「啥?一大爺和一大媽吃獨食不給您?不能吧?」
傻柱瞪大眼睛,這事聽著不像那兩口子能幹出來的。
「奶奶還能糊弄你?」
聾老太語氣篤定。
「不行,我找一大爺評評理,咋能這麼幹!」
傻柱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別去!柱子你別去!」
「奶奶沒人管了,你就說要不要奶奶?」
聾老太一把扯住傻柱袖子不讓走。
她自己攥著肉票不給人家,還想蹭人家的肉吃,這種事說出去丟人的是她。
要是真鬧開了,她這張老臉往哪擱。
「老太太,您讓我怎麼養啊?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啥情況。」
「我天天在食堂湊合,家裡灶都快長毛了。」
「衣服被子都是秦姐幫我洗的。」
傻柱一臉哭笑不得。
養老可不是張嘴說說的,得管飯管洗涮。
他那屋裡自己都懶得收拾,更別說伺候個老太太了。
他一個光棍漢,整天給老太太洗這洗那,傳出去像什麼話?
畢竟又不是親奶奶。
「大孫子,你每天給奶奶做口飯吃總行吧?」
聾老太也知道傻柱懶,只能退一步,混幾頓飽飯就成。
「老太太,您饒了我吧,咱倆口味對不上。」
傻柱想起上次跟聾老太搭夥的事。
才一天就整出事來,差點讓老太太跟賈家幹起來。
他哪還敢接這茬?
賈家現在可比老太太重要多了。
「柱子,你可不能不管奶奶啊!」
「等奶奶走了,這房子留給你。」
聾老太沒辦法,只能把壓箱底的籌碼亮出來。
房子,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這……」
傻柱猶豫了一下,想了個折中的主意。
「要不我跟秦姐說說,讓她照看您?」
秦姐心眼好,肯定不會拒絕。
房子確實挺誘人,可眼下這世道,房子名義上是公家的,能不能落到手裡還兩說。
一句話說沒收就給沒收了。
聾老太躺在床上,翻來倒去睡不著。
法律上講,她沒兒沒女沒親人,那房子誰繼承?
「不行,我不能讓秦淮茹伺候我。」
老太婆腦子清醒得很。
上回已經把賈家得罪死了。
秦淮茹要是肯來照顧她,那才叫見鬼。
就算答應了,八成也是敷衍了事。
為了這套房,讓她這老骨頭早點咽氣,也不是沒可能。
聾老太死活不鬆口。
「那您說咋辦?我這情況真不行。」
傻柱眼饞房子,可也不敢啥都不顧。
這天,李皓剛進院子,就看見聾老太站在一戶人家門口。
裡頭的人正往外趕她。
「聾老太,你到底想幹啥?」
「我們家哪有多餘的糧食給你吃?趕緊走吧!」
「李皓,李管事,你快過來看看!」
那戶人家看見李皓,趕緊喊人。
「這老太太非要在我家吃飯,你趕緊管管!」
「我們家跟她非親非故的,這不是莫名其妙嗎?」
「再說了,我們自己都吃不飽,哪來的糧食給她啊?」
李皓本想裝作沒看見,悄悄溜過去。
結果人家都喊他了,他這個管事躲都躲不掉。
「怎麼回事?聾老太,你幹嘛非要在人家吃飯?回你自己家去!」
李皓一點沒客氣,張嘴就訓。
這戶人家以前就被聾老太和一大爺欺負過。
現在看她這是欺負人上癮了,都敢上門搶飯吃了?
「要你管?我愛在哪吃就在哪吃!」
聾老太一臉橫相。
她要是有口吃的,能跑這兒來?
傻柱拒絕她已經十天了。
這十天裡,聾老太把糧食換成糧票和錢,在外頭好好吃了幾天。
然後……錢花光了,糧也沒了。
可這個月還有十來天呢。
咋辦?
聾老太只能在院子裡挨家挨戶蹭。
可誰願意給她吃的?
這老太太以前偏心偏到胳肢窩,誰不是瞎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平時大家就當看個熱鬧,反正跟自己家沒關係。
什麼老祖宗的威信,那就是個笑話。
這不,今天就鬧出上門要飯被人轟出來的事兒了。
「我是院子管事,你強闖別人家吃飯,你說我能不能管?」
「要不要我找街道來,讓他們好好看看你乾的這些事?」
李皓對這老東西,一點好臉色都不給。
「哼!」
聾老太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這事不光彩,鬧大了她臉上更掛不住。
「怎麼回事?她怎麼跑你家來要飯了?」
李皓轉頭問那戶人家。
這是被聾老太盯上了,專挑軟柿子捏?
「李皓,你不知道,這哪止我一家啊。」
「這幾天一到飯點,聾老太就滿院子亂竄。
誰家沒鎖門,她就往裡鑽。」
「院子裡的人現在吃飯都得先插門,就怕她鑽進來。」
得,這還是慣犯。
沒了易中海兩口子伺候,聾老太哪還有半點大院『老祖宗』的樣子?
簡直就跟個要飯的沒兩樣。
「行,我知道了。
一會兒我去街道反映一下。」
李皓不想自己管這事兒。
還是讓街道出面解決比較好。
聾老太顯然不會聽他的。
再說了,連飯都吃不上了,誰還管你那些規矩?
「那你趕緊去吧!現在我們院子裡的人,都恨死這老太太了!」
那戶人家氣得牙痒痒。
他家今天明明插了門,結果聾老太在外頭使勁撞。
實在沒辦法,他才出來跟聾老太理論。
聾老太現在越來越離譜了,連門都攔不住她。
「媳婦兒,明天你上班,跟街道的王主任知會一聲,說說老太太這情況。
讓他們派個人來處理,院裡是拿她沒轍了。
你千萬別攬這事兒,這老太太咱們招惹不起。」
李皓收拾這老太太,從來不肯擺在明面上。
不管是挑她和傻柱的關係,還是整易中海,他都把自個兒摘得乾乾淨淨。
有一點你得認——這老傢伙走路都哆嗦的那副樣子,配上年歲, 力是真大。
要是被她賴上了,你能怎麼辦?所以能不露臉就別露臉。
「成,明兒我跟街道反映。
剛才好幾個鄰居還找我說這事呢,我就想著等你回來商量一下。」
江天愛在街道上班,院裡人都知道。
所以鄰居們現在都愛跟她套近乎,有事也找她拿主意。
「聾老太,你幹什麼?我可沒碰你!」
兩口子正說著話,許大茂氣急敗壞的喊聲就炸開了。
李皓和江天愛出門一看,聾老太趴在許大茂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