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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這放在以前,江天愛想都不敢想——吃肉還能愁胖?那會兒她家日子緊巴得很,哪顧得上這個。

  「媳婦,你現在夠瘦了,別老管著嘴巴。」

  「以後下了班,我天天帶你跑跑步,動一動就沒事了。」

  「要不,我給你找份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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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皓笑了笑。

  江天愛確實瘦得厲害,以前家裡條件太差,根本吃不上什麼好東西。

  這年頭,胖的人可不多見。

  他心裡琢磨著,要是媳婦再長點肉,晚上抱起來手感肯定更得勁兒。

  可惜,他老婆好像挺怕長胖的,一直收著身材。

  「工作?能找到嗎?」

  江天愛當然知道找活有多難。

  以前家裡日子難過,她也試著出去找過事,想幫襯一下家裡。

  可不管是她,還是大哥和弟弟,都試過好多回了。

  到頭來,一份工也沒撈著,連當學徒都沒人要。

  街道那邊好幾年都沒幾個工作名額,就算有,也是先分給比她家更困難的人家。

  現在京城人口蹭蹭往上漲,工作崗位卻沒見多。

  街上一到白天,到處是閒晃的小年輕,全是找不到活乾的。

  城裡的治安,也跟著差了不老少。

  「放心,我慢慢摸,總能碰上的。」

  對李皓來說,找份工作倒不算多難的事。

  這年頭,工作崗位是可以接替的,說白了就能私下交易。

  有人因為各種原因要離開,就會把手上的活讓出來。

  只要肯花點錢,就能把工作買下來,再認個乾親,就能當親屬繼承。

  李皓打算慢慢挑,是想給媳婦找個輕鬆的、工時固定的好差事。

  可不能因為上班,耽誤了倆人待在一塊的時間。

  「行,那我想出去干。」

  那時候的人,對工作有種說不上來的執念。

  好像手裡攥著一份工,心裡才踏實。

  「交給我,給你找個好的。」

  李皓一邊應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起來。

  不光是自己媳婦,她哥她弟也得解決一下。

  眼下這時候,其實已經開始有風聲了。

  再過個兩三年,沒工作的,就得被強制下鄉插隊,誰都跑不了。

  他默默算了下小舅子和小姨子的年紀,忍不住有點無語。

  江天麗那時候十九了,等到十八的時候找個活,應該還能躲過去。

  可小舅子,這跑是跑不掉了。

  「走,咱去街道辦事處問問王主任。」

  李皓是個說干就乾的人。

  工作這種事,街道辦最清楚。

  誰家要把工位讓出來,街道上都有底。

  這事兒上不了台面,但街道不是不知道。

  只要跟主任關係處得好,就能拿到這方面的消息。

  「王主任,您忙著呢?」

  領著媳婦到了街道辦公室,李皓一臉笑,順手把帶來的東西遞了過去。

  拿的是點花生和瓜子,整間辦公室的人都能分著吃。

  送別的,那叫送禮,人家不敢收。

  也就這種零嘴,街道里的人分了吃著,誰也挑不出毛病。

  「小李啊,你過來是有什麼事?」

  王主任心裡門兒清,來街道的,就沒誰是閒著沒事溜達的。

  李皓肩膀上搭著個布袋,裡面裝著炒瓜子和花生,晃晃悠悠走到街道辦公室門口。

  他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王主任,我想給我愛人打聽個工作。」

  說著把身後的江天愛往前一拉:「這是我家那位。」

  街道的王主任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抬眼看了看兩人。

  李皓這人他認識,廠里的正式工,家境算不上多差,跑來找工作倒是稀罕。

  「李皓啊,」

  王主任的語氣不緊不慢,「咱們街道能拿出來的活兒就那麼幾個,基本都給家裡沒頂樑柱的人家了。

  你家什麼情況你心裡也清楚,你在廠里上班呢,哪裡還輪得到你啊?」

  這話說得沒錯。

  街道的救助名額本來就緊巴巴的,李皓要是把名額拿走了,那些家裡連個工人都沒有的困難戶該怎麼活?真要給了,街坊四鄰非把街道給掀了不可。

  「王主任,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李皓笑了笑,也沒急,「我可不是來搶名額的。

  我想問問,有沒有別的路子?不占街道的指標,就是請您幫忙搭個線。」

  這話一說,王主任立馬明白了。

  街道雖然明面上不搞這些,但私下牽個線搭個橋,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幫成了,還能落個人情,逢年過節走動走動也方便。

  到時候找個乾親的名頭,或者說是親戚補缺,誰也說不了什麼。

  「那你把要求說說,我幫你留個心。」

  王主任的態度明顯鬆動了。

  李皓想了想:「活要輕省點的,每天的時間別太長,離家別太遠。

  環境別太雜亂的地兒就行。」

  他話音剛落,王主任就忍不住搖頭:「你這要求可真不低,能有這好事還輪得到別人?」

  「王主任,您費費心,別的都好說。」

  李皓也沒打算退讓。

  既然要找,就得找合心意的。

  他可不打算隨便湊合。

  王主任又打量了江天愛兩眼,這才緩緩點了頭:「行吧,我……幫你問問。

  有這麼一份活兒,不過你得有點心理準備,不是那麼好拿。」

  王主任那目光在江天愛身上轉了一圈,李皓心裡就泛起了嘀咕。

  「王主任,能說說是什麼樣的活兒嗎?」

  「我們街道有個老同志快退了,她們家正準備搬走。」

  王主任頓了頓,「不過人家要求可不低。」

  得,這下李皓明白了。

  王主任這是提前替自己看人呢,要是這事兒真成了,江天愛以後就歸她管了,她當然得看看這姑娘合不合眼。

  李皓和媳婦剛走到大院門口,就看見於海棠倚在牆根,跟一個男人有說有笑。

  那男的,竟然是劉海忠家的老二劉光天。

  李皓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這於海棠真是出息了,四合院都成她養魚塘了,誰都能聊上幾句。

  「老公,你看那邊。」

  江天愛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吧,這人你別理她。」

  李皓語氣壓低了些。

  他可不想讓媳婦跟這位走太近,沒準哪天就被帶歪了。

  「知道了,你看你緊張的。」

  江天愛捂嘴笑,眼角彎彎的。

  她又不是那種人。

  正要繞過胡同口,於海棠一抬頭看見了李皓。

  「李師傅回來啦?您跟嫂子可真讓人羨慕。」

  她停下來,笑盈盈地打了聲招呼。

  李皓扯了扯嘴角:「有什麼好羨慕的,娶媳婦不就得這麼過日子嘛。」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這思想是從後世帶回來的,對媳婦自然好。

  可這個年代不一樣,滿大街都是大老爺們說了算的做派。

  江天愛的視線在李皓和於海棠之間轉了一圈,表情看著有點微妙。

  「你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找個會疼人的比什麼都強。」

  江天愛接過話茬,語氣輕飄飄的,但話里話外都在攔著李皓跟於海棠多聊。

  她覺得這女人不太安分,眼神飄來飄去的,讓人不舒服。

  李皓也不想媳婦跟於海棠走太近。

  看兩人要聊起來的樣子,他趕緊把人打斷:「媳婦,不早了,咱回家吧。」

  他心裡門兒清,這種女人沾不得,跟什麼樣的人混久了,保不齊就學什麼樣。

  萬一江天愛真跟於海棠處成朋友,那以後有的是糟心事。

  「行,你們先忙。」

  於海棠倒也沒多糾纏,擺擺手,「劉光天,我也懶得跟你扯了,傻柱說晚上請客,我過去看看。」

  說完,她也跟著李皓兩口子的後腳進了院子,只不過轉彎朝中院方向去了。

  傻柱今天折騰了一桌子菜,她正好趕個飯口。

  「海棠,到了飯點,你還往外跑?」

  三大爺看見於海棠,多嘴問了一句。

  這人是自己兒媳婦的妹妹,他自然要問一嘴。

  要是想在院裡吃,那伙食費的事得先說明白。

  沒錯,就算是他兒媳婦的親妹妹住這兒,吃飯也得掏錢,住一晚上也得算住宿費。

  「我去傻柱家,他說晚上請我吃飯。」

  於海棠對三大爺一點好氣都沒有,說了一句就走。

  她之所以住何雨水那,就是因為三大爺這邊又收伙食費又收住宿費。

  上回她姐結婚後她第一次來這院,差點沒被這規矩整懵。

  「傻柱請你吃飯?」

  三大爺愣了一秒,腦子轉了一下才琢磨過來,「他這是要追你?」

  三大爺心裡犯嘀咕了。

  傻柱前幾天還托他介紹冉老師呢,怎麼轉臉又請上於海棠了?他本來還打算多吊吊傻柱的胃口,多收幾回禮,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可能是吧,去了再說。」

  於海棠不怎麼上心,隨口回了一句就朝中院走了。

  她這話也是說給三大爺聽的——離了你家,她於海棠照樣有地兒吃飯睡覺,照樣有人搶著養。

  「這傻柱,辦事也太不地道了。」

  三大爺越想越來氣,眼看到手的幾份好處,這下全泡湯了。

  中院這邊,傻柱的廚房裡已經飄出香氣了。

  「傻柱,你這一桌子可真是大手筆啊。」

  於海棠推門進去,看到案板上擺著魚和肉,表情頓時亮了。

  「嗨,客氣什麼,咱是廚子,別的不敢說,好吃的管夠。」

  傻柱一見於海棠來了,臉上立馬掛住了面子,順手加了幾句吹牛的話。

  於海棠隨手拉了個凳子坐下,嘴裡沒閒著:「對了傻柱,你們院那個劉海忠啥情況啊?剛我在外頭碰見他兒子劉光天,非拉著我說話。」

  她這話說的極其自然,也沒想過傻柱聽見會是什麼滋味。

  傻柱手裡的菜刀停了一下。

  「劉海忠?他家還有什麼可說的,」

  傻柱撇撇嘴,「一個字,窮。

  老大結婚把家裡折騰空了,走的時候還順了一筆。

  前陣子劉海忠自己又惹了事,賠了一千塊,那錢還是借的。」

  劉光天剛湊過來跟於海棠搭話,傻柱心裡就冒火了。

  擱以前,他早衝上去揍人了。

  但這次他沒動手,只是冷笑了一聲,慢悠悠地開了口:「你是不知道,劉海中那家底兒,窮得叮噹響,房子沒有,錢也沒有。」

  於海棠一聽,臉上的笑立馬僵了。

  她本來還以為二大爺是七級鉗工,家裡肯定殷實。

  結果呢?還欠著一屁股債,這日子怎麼過?

  她於海棠嫁人,圖啥?總不能圖個窮鬼吧。

  「還有呢,」

  傻柱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點,「劉海中那人,脾氣暴得很,從小打孩子,幾個兒子都讓他揍大的。

  誰要是嫁到他家,以後挨打的日子少不了。」

  這話他說的可是實話,也不怕劉海中聽見。

  整個院子誰不知道,劉海中當年打兒子,那是早中晚三頓,現在孩子們大了,才改成一禮拜打幾次。

  於海棠聽完,臉徹底垮了。

  心裡那點念想,全沒了。

  就在這時候,許大茂從院子那頭走了過來,一臉笑呵呵地沖於海棠招手:「海棠,你還在這兒呢?走,說好請你吃飯的。」

  傻柱一看他這德行,火又上來了。

  「許大茂,你是不是又不長記性?」

  傻柱往前跨了一步,「上次請人吃飯,什麼下場你忘了?」

  他真想一巴掌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