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放在以前,江天愛想都不敢想——吃肉還能愁胖?那會兒她家日子緊巴得很,哪顧得上這個。
「媳婦,你現在夠瘦了,別老管著嘴巴。」
「以後下了班,我天天帶你跑跑步,動一動就沒事了。」
「要不,我給你找份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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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皓笑了笑。
江天愛確實瘦得厲害,以前家裡條件太差,根本吃不上什麼好東西。
這年頭,胖的人可不多見。
他心裡琢磨著,要是媳婦再長點肉,晚上抱起來手感肯定更得勁兒。
可惜,他老婆好像挺怕長胖的,一直收著身材。
「工作?能找到嗎?」
江天愛當然知道找活有多難。
以前家裡日子難過,她也試著出去找過事,想幫襯一下家裡。
可不管是她,還是大哥和弟弟,都試過好多回了。
到頭來,一份工也沒撈著,連當學徒都沒人要。
街道那邊好幾年都沒幾個工作名額,就算有,也是先分給比她家更困難的人家。
現在京城人口蹭蹭往上漲,工作崗位卻沒見多。
街上一到白天,到處是閒晃的小年輕,全是找不到活乾的。
城裡的治安,也跟著差了不老少。
「放心,我慢慢摸,總能碰上的。」
對李皓來說,找份工作倒不算多難的事。
這年頭,工作崗位是可以接替的,說白了就能私下交易。
有人因為各種原因要離開,就會把手上的活讓出來。
只要肯花點錢,就能把工作買下來,再認個乾親,就能當親屬繼承。
李皓打算慢慢挑,是想給媳婦找個輕鬆的、工時固定的好差事。
可不能因為上班,耽誤了倆人待在一塊的時間。
「行,那我想出去干。」
那時候的人,對工作有種說不上來的執念。
好像手裡攥著一份工,心裡才踏實。
「交給我,給你找個好的。」
李皓一邊應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起來。
不光是自己媳婦,她哥她弟也得解決一下。
眼下這時候,其實已經開始有風聲了。
再過個兩三年,沒工作的,就得被強制下鄉插隊,誰都跑不了。
他默默算了下小舅子和小姨子的年紀,忍不住有點無語。
江天麗那時候十九了,等到十八的時候找個活,應該還能躲過去。
可小舅子,這跑是跑不掉了。
「走,咱去街道辦事處問問王主任。」
李皓是個說干就乾的人。
工作這種事,街道辦最清楚。
誰家要把工位讓出來,街道上都有底。
這事兒上不了台面,但街道不是不知道。
只要跟主任關係處得好,就能拿到這方面的消息。
「王主任,您忙著呢?」
領著媳婦到了街道辦公室,李皓一臉笑,順手把帶來的東西遞了過去。
拿的是點花生和瓜子,整間辦公室的人都能分著吃。
送別的,那叫送禮,人家不敢收。
也就這種零嘴,街道里的人分了吃著,誰也挑不出毛病。
「小李啊,你過來是有什麼事?」
王主任心裡門兒清,來街道的,就沒誰是閒著沒事溜達的。
李皓肩膀上搭著個布袋,裡面裝著炒瓜子和花生,晃晃悠悠走到街道辦公室門口。
他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王主任,我想給我愛人打聽個工作。」
說著把身後的江天愛往前一拉:「這是我家那位。」
街道的王主任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抬眼看了看兩人。
李皓這人他認識,廠里的正式工,家境算不上多差,跑來找工作倒是稀罕。
「李皓啊,」
王主任的語氣不緊不慢,「咱們街道能拿出來的活兒就那麼幾個,基本都給家裡沒頂樑柱的人家了。
你家什麼情況你心裡也清楚,你在廠里上班呢,哪裡還輪得到你啊?」
這話說得沒錯。
街道的救助名額本來就緊巴巴的,李皓要是把名額拿走了,那些家裡連個工人都沒有的困難戶該怎麼活?真要給了,街坊四鄰非把街道給掀了不可。
「王主任,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李皓笑了笑,也沒急,「我可不是來搶名額的。
我想問問,有沒有別的路子?不占街道的指標,就是請您幫忙搭個線。」
這話一說,王主任立馬明白了。
街道雖然明面上不搞這些,但私下牽個線搭個橋,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幫成了,還能落個人情,逢年過節走動走動也方便。
到時候找個乾親的名頭,或者說是親戚補缺,誰也說不了什麼。
「那你把要求說說,我幫你留個心。」
王主任的態度明顯鬆動了。
李皓想了想:「活要輕省點的,每天的時間別太長,離家別太遠。
環境別太雜亂的地兒就行。」
他話音剛落,王主任就忍不住搖頭:「你這要求可真不低,能有這好事還輪得到別人?」
「王主任,您費費心,別的都好說。」
李皓也沒打算退讓。
既然要找,就得找合心意的。
他可不打算隨便湊合。
王主任又打量了江天愛兩眼,這才緩緩點了頭:「行吧,我……幫你問問。
有這麼一份活兒,不過你得有點心理準備,不是那麼好拿。」
王主任那目光在江天愛身上轉了一圈,李皓心裡就泛起了嘀咕。
「王主任,能說說是什麼樣的活兒嗎?」
「我們街道有個老同志快退了,她們家正準備搬走。」
王主任頓了頓,「不過人家要求可不低。」
得,這下李皓明白了。
王主任這是提前替自己看人呢,要是這事兒真成了,江天愛以後就歸她管了,她當然得看看這姑娘合不合眼。
李皓和媳婦剛走到大院門口,就看見於海棠倚在牆根,跟一個男人有說有笑。
那男的,竟然是劉海忠家的老二劉光天。
李皓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這於海棠真是出息了,四合院都成她養魚塘了,誰都能聊上幾句。
「老公,你看那邊。」
江天愛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吧,這人你別理她。」
李皓語氣壓低了些。
他可不想讓媳婦跟這位走太近,沒準哪天就被帶歪了。
「知道了,你看你緊張的。」
江天愛捂嘴笑,眼角彎彎的。
她又不是那種人。
正要繞過胡同口,於海棠一抬頭看見了李皓。
「李師傅回來啦?您跟嫂子可真讓人羨慕。」
她停下來,笑盈盈地打了聲招呼。
李皓扯了扯嘴角:「有什麼好羨慕的,娶媳婦不就得這麼過日子嘛。」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這思想是從後世帶回來的,對媳婦自然好。
可這個年代不一樣,滿大街都是大老爺們說了算的做派。
江天愛的視線在李皓和於海棠之間轉了一圈,表情看著有點微妙。
「你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找個會疼人的比什麼都強。」
江天愛接過話茬,語氣輕飄飄的,但話里話外都在攔著李皓跟於海棠多聊。
她覺得這女人不太安分,眼神飄來飄去的,讓人不舒服。
李皓也不想媳婦跟於海棠走太近。
看兩人要聊起來的樣子,他趕緊把人打斷:「媳婦,不早了,咱回家吧。」
他心裡門兒清,這種女人沾不得,跟什麼樣的人混久了,保不齊就學什麼樣。
萬一江天愛真跟於海棠處成朋友,那以後有的是糟心事。
「行,你們先忙。」
於海棠倒也沒多糾纏,擺擺手,「劉光天,我也懶得跟你扯了,傻柱說晚上請客,我過去看看。」
說完,她也跟著李皓兩口子的後腳進了院子,只不過轉彎朝中院方向去了。
傻柱今天折騰了一桌子菜,她正好趕個飯口。
「海棠,到了飯點,你還往外跑?」
三大爺看見於海棠,多嘴問了一句。
這人是自己兒媳婦的妹妹,他自然要問一嘴。
要是想在院裡吃,那伙食費的事得先說明白。
沒錯,就算是他兒媳婦的親妹妹住這兒,吃飯也得掏錢,住一晚上也得算住宿費。
「我去傻柱家,他說晚上請我吃飯。」
於海棠對三大爺一點好氣都沒有,說了一句就走。
她之所以住何雨水那,就是因為三大爺這邊又收伙食費又收住宿費。
上回她姐結婚後她第一次來這院,差點沒被這規矩整懵。
「傻柱請你吃飯?」
三大爺愣了一秒,腦子轉了一下才琢磨過來,「他這是要追你?」
三大爺心裡犯嘀咕了。
傻柱前幾天還托他介紹冉老師呢,怎麼轉臉又請上於海棠了?他本來還打算多吊吊傻柱的胃口,多收幾回禮,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可能是吧,去了再說。」
於海棠不怎麼上心,隨口回了一句就朝中院走了。
她這話也是說給三大爺聽的——離了你家,她於海棠照樣有地兒吃飯睡覺,照樣有人搶著養。
「這傻柱,辦事也太不地道了。」
三大爺越想越來氣,眼看到手的幾份好處,這下全泡湯了。
中院這邊,傻柱的廚房裡已經飄出香氣了。
「傻柱,你這一桌子可真是大手筆啊。」
於海棠推門進去,看到案板上擺著魚和肉,表情頓時亮了。
「嗨,客氣什麼,咱是廚子,別的不敢說,好吃的管夠。」
傻柱一見於海棠來了,臉上立馬掛住了面子,順手加了幾句吹牛的話。
於海棠隨手拉了個凳子坐下,嘴裡沒閒著:「對了傻柱,你們院那個劉海忠啥情況啊?剛我在外頭碰見他兒子劉光天,非拉著我說話。」
她這話說的極其自然,也沒想過傻柱聽見會是什麼滋味。
傻柱手裡的菜刀停了一下。
「劉海忠?他家還有什麼可說的,」
傻柱撇撇嘴,「一個字,窮。
老大結婚把家裡折騰空了,走的時候還順了一筆。
前陣子劉海忠自己又惹了事,賠了一千塊,那錢還是借的。」
劉光天剛湊過來跟於海棠搭話,傻柱心裡就冒火了。
擱以前,他早衝上去揍人了。
但這次他沒動手,只是冷笑了一聲,慢悠悠地開了口:「你是不知道,劉海中那家底兒,窮得叮噹響,房子沒有,錢也沒有。」
於海棠一聽,臉上的笑立馬僵了。
她本來還以為二大爺是七級鉗工,家裡肯定殷實。
結果呢?還欠著一屁股債,這日子怎麼過?
她於海棠嫁人,圖啥?總不能圖個窮鬼吧。
「還有呢,」
傻柱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點,「劉海中那人,脾氣暴得很,從小打孩子,幾個兒子都讓他揍大的。
誰要是嫁到他家,以後挨打的日子少不了。」
這話他說的可是實話,也不怕劉海中聽見。
整個院子誰不知道,劉海中當年打兒子,那是早中晚三頓,現在孩子們大了,才改成一禮拜打幾次。
於海棠聽完,臉徹底垮了。
心裡那點念想,全沒了。
就在這時候,許大茂從院子那頭走了過來,一臉笑呵呵地沖於海棠招手:「海棠,你還在這兒呢?走,說好請你吃飯的。」
傻柱一看他這德行,火又上來了。
「許大茂,你是不是又不長記性?」
傻柱往前跨了一步,「上次請人吃飯,什麼下場你忘了?」
他真想一巴掌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