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做。」
李皓說著,擰開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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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知道的是,前廳打菜那塊兒,有人正憋著壞。
「哎,你們食堂這師傅是怎麼回事?這麼大的蟑螂看不見?」
一號窗口,一個男的猛地舉起手裡的飯盒,臉漲得通紅。
飯盒裡頭,一份白菜上趴著兩隻死蟑螂,看著就讓人反胃。
「哎喲,我這兒也有!你們食堂搞什麼名堂?」
剛才打菜的那個男的,這時候也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把飯盒亮給周圍的人看。
一隻大蟑螂混在菜湯里,瞧著直倒胃口。
「不是,你們食堂怎麼幹的?把大師傅叫出來!」
「大夥都看看,以後這食堂的飯菜,誰還敢吃?」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門越來越大,還拉著旁邊的人一塊兒起鬨。
一號窗口,平時都是食堂班長掌勺,這事兒廠里人都知道。
不少人就是沖這味道才來這兒打菜的。
這會兒,好多人的臉都白了。
剛才打了這窗口菜的人,有的已經開始乾嘔,有幾個直接跑出去吐了。
「太過分了!食堂這衛生也太差了吧!」
「就是!把你們大師傅叫出來!這也太不像話了!」
「負責人呢?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這菜到底誰做的?讓他滾出來!」
食堂里的人全炸了。
菜里吃出蟑螂,這還了得?
「幾位稍等,我去叫廚房負責人,馬上就來。」
打菜的臨時工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跑去找主任。
連李皓這個班長,她都沒敢通知。
事兒鬧大了,這得主任來擺平。
「怎麼回事?嚷嚷什麼呢?」
沒過一會兒,食堂主任就趕過來了。
「主任您看看,這是你們食堂打的菜!這麼大的蟑螂,讓我們吃?」
「可不是嘛,主任您瞧,我這菜里也有!這衛生也太差了吧!」
兩個菜里有蟑螂的男人,一臉委屈地告狀。
「去,把李班長叫來。」
主任皺著眉,臉色沉了下來。
飯菜里摻蟑螂,這可不是小事。
說白了,這是食堂衛生不過關,太丟人了。
兩份菜,三隻蟑螂,這是炒菜還是炒蟲子?
「主任,您找我?」
李皓從後廚走出來的時候,大概猜到出了什麼事。
可他心裡犯嘀咕。
自從當上這個班長,後廚衛生他可是盯得死死的。
食堂主任盯著飯盒裡的蟑螂,臉都黑成了鍋底。
一食堂的衛生標準他清楚,別說蟑螂,連只螞蟻都翻不出來。
現在當眾蹦出三隻,這不是要人命嗎?
「李班長,你自己看看,這事怎麼說?」
食堂主任的語氣已經帶了火氣。
工人飯碗裡吃出這玩意兒,傳出去誰還敢來吃飯?
邊上那個端飯盒的工人立馬接話:「主任,您得給個說法。
這一號窗口可就是李皓掌勺的。」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目光全落在李皓身上。
一號窗口的菜都是李皓親手做的。
再加上李皓本身就是食堂班長,這事要是坐實了,他絕對跑不掉。
人群里,劉海忠嘴角勾了起來。
他就不信李皓這次還能翻身。
班長肯定保不住,弄不好直接被開除。
想到這,劉海忠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跟他斗?李皓還嫩著呢。
李皓拿筷子撥了撥飯盒裡的蟑螂,抬眼看向那個工人:「你確定這蟑螂是從一號窗口打出來的?」
「怎麼?你們還想不認帳?」
那工人嗓門一下提了起來,「我告訴你,這麼多工友都看著呢,你們想賴帳沒門!」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掃了一圈周圍,故意拉所有人當靠山。
李皓沒再多說,扭頭沖後廚喊了一句:「去,叫保衛科的人過來。」
他已經看明白了,這倆人是專門來找茬的。
「你想幹什麼?」
那工人臉色變了一下,「叫保衛科也是抓你,我可是受害者!你們別想以權壓人,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嘴上硬氣,可他攥著飯盒的手指明顯緊了緊。
李皓冷冷掃了他一眼:「等保衛科來了再說。
把飯盒放桌上,現在這是證據了。」
他心裡在盤算,這倆人是受了誰的指使。
「韓科長,這邊!」
食堂主任看見保衛科的人過來,趕緊招手。
韓科長走過來,臉上還帶著點莫名其妙的表情。
食堂出了事,居然還驚動他們保衛科?
「韓科長,您來評評理!」
那兩個工人立刻湊上去,把飯盒往他面前一遞,「您看看這菜里的蟑螂,這麼大一隻!這飯還讓人怎麼吃?」
「我們就要個說法,結果他們非得找您來!」
韓科長皺了皺眉。
他自己平時也在二食堂吃飯,衛生一直沒問題。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飯盒裡的菜,心裡已經有了數。
「食堂這邊,誰來說說怎麼回事?」
李皓搶在主任前面開了口:「韓科長,您看這蟑螂。」
他把飯盒端起來,指著裡面的蟑螂:「這東西還是生的呢,一點油星都沒沾。
菜都熟了,它要是鍋里出來的,怎麼也得有點下鍋的痕跡吧?」
「還有,您看這蟑螂,全須全尾的,連條腿都沒斷。
大鍋菜在鍋里來回翻炒,真要是混進去的,早就炒碎了。」
李皓把飯盒往韓科長面前湊了湊:「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
韓科長聽完,忍不住多看了李皓兩眼:「行啊小子,有點干刑偵的天賦。」
他轉頭看向那兩個工人,眼神冷了下來:「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話說?」
這兩個人腦子確實不太靈光,想搞陷害也不知道做得高明點。
隨便往菜里扔個東西就以為能糊弄過去?真是服了。
「韓科長,我倆啥都不知道啊。
就是正常過來打菜,那玩意兒就在盤子裡頭,跟我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沒錯沒錯,我們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冤枉啊!」
兩個工人徹底傻了眼。
精心布下的局,就這麼三言兩語被拆穿了?
他倆心裡直打鼓,感覺要倒霉。
「不肯說?行,那就帶回去慢慢問。」
韓科長嘴角一挑,看著這兩人做賊心虛、畏畏縮縮的樣兒。
用不了十分鐘,稍微嚇唬兩句,保管什麼都往外吐。
「韓科長,我們錯了!是我們師傅逼我們幹的!」
得,都不用帶回去審了。
他倆直接全撂了。
「你們師傅是誰啊?」
韓科長差點笑出聲來。
就這膽量還出來幹壞事?腦袋被門擠了吧?
好歹等我審一審再交代不行嗎?
「我師傅是劉海忠,七級鉗工劉海忠。」
「我們其實不想來,可要是不干,他就要收拾我倆。」
好傢夥,連背後主使都給供出來了。
「誰是劉海忠?人在不在現場?」
韓科長喊了一嗓子。
這事兒基本上已經明明白白了。
現在唯一要搞清楚的,就是劉海忠為啥要這麼幹。
「韓科長,剛才李皓揭穿那兩個人的時候,劉海忠早溜了。」
人群里有人接了一嘴。
今天這場大戲,大傢伙兒心裡都門兒清。
劉海忠指使兩個徒弟跑後廚搞事,那蟑螂根本就是自己塞進去的。
「去,把劉海忠給我帶過來。」
韓科長吩咐了一聲。
他可不是單槍匹馬來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保衛科的幹事。
韓科長也是服氣。
跑?你能跑哪兒去?軋鋼廠的飯碗不想要了?
「你們幹嘛?我這手上還有急活呢!耽誤了工廠的大事,你們擔得起嗎?」
過了十來分鐘,兩個保衛科的人押著一個大胖子回來了。
這胖子不用說,就是劉海忠。
這會兒的劉海忠,嘴裡嚷嚷個不停,說自己有要緊任務。
「行了,別嚎了。
說說吧,你那兩個徒弟是不是你指使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韓科長一臉無奈。
剛才你還在旁邊看熱鬧,一看形勢不對就跑了。
現在去抓你,你又扯什麼緊急任務。
你這是把大伙兒當傻子耍呢?
緊急任務?廠里那麼多八級工,輪得到你?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待在車間,什麼情況都不清楚。」
劉海忠其實膽子小得很。
剛才看到兩個徒弟被抓,他立馬溜了,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呢。
「你一直待在車間?你剛才不是從廚房跑的嗎?怎麼又變成一直在車間了?」
「劉海忠,你給我老實交代!信不信我把你關起來?」
韓科長算是看明白了,這劉海忠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到了這個份上,還抱著僥倖心理呢。
「別別別!我真的什麼都沒幹!」
「我就是罵了我們院裡李皓幾句,其他事真跟我沒關係!」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你們幹了什麼好事?我可沒讓你們去廚房惹事!」
「還想不想當學徒了?信不信我找主任把你們開了!」
劉海忠死不認帳,衝著兩個徒弟一頓吼。
「我……我倆……」
劉海忠的兩個徒弟嚇得臉都白了。
他們只是學徒工,可不是廠里的正式職工,說開除還真能開除。
只有成了正式工,才算是端上了鐵飯碗。
劉海忠這老東西,當著韓科長的面還敢威脅自己徒弟?
「行啊劉海忠,你夠陰的。」
李皓冷不丁開了口,「這鍋要是你扛了,頂多背個處分,你倆徒弟說不定還能留下來。
可要是讓你徒弟背了,這倆小孩當場就得捲鋪蓋滾蛋。」
他眼睛毒,一下就看出那兩個學徒被劉海忠幾句話嚇得快慫了。
那倆小子明顯是怕師傅真去找車間主任,把他們飯碗砸了。
李皓怎麼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他一句話就把底牌掀了個乾淨——讓兩個學徒背鍋,才真會被直接開掉。
老老實實把事兒交代清楚,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不過也就一線。
廠子裡出了這種搞事的人,誰願意留?
「師傅,我們不想丟工作啊!」
「這事明明是你讓我們幹的!」
「師傅你不能坑我們啊,那蟑螂不還是你拿給我們的嗎?」
「我們好不容易才進的廠,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師傅,我們本來就不想干,是你逼我們的!」
李皓這一句話,像捅了馬蜂窩。
兩個學徒當場炸了,把劉海忠賣了個底朝天。
韓科長一擺手:「行了,把劉海忠帶回保衛科,好好審審。
敢搞栽贓陷害這一套,我看你是皮癢了。」
保衛科的人上來就把劉海忠拖走了。
「你們兩個也去保衛科,把事交代清楚。」
兩個學徒臉色煞白。
他們是被劉海忠指使的沒錯,但動手的確實是自己。
這倆小孩,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廠子裡誰要這種害群之馬?
劉海忠是正式工,鐵飯碗,頂多記個大過扣倆月工資。
這倆學徒可沒那層保護殼。
「嘿,劉海忠這是瘋了吧?這種事他都敢幹?」
回到後廚,一幫人還在聊這事。
傻柱嚷嚷得最歡。
李皓心裡門兒清——這事說白了就是沖自己來的。
他舉報之後,大院裡那三個大爺全被擼了。
那三個老東西恨他恨得牙痒痒,那可是他們最得意的權力,整個大院被他們經營得跟鐵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