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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262:行,都依你(一更)

  第260章 262:行,都依你(一更)

  江明月燒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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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晚上吃過藥再睡下以後,溫度才徹底地恢復了正常。

  這兩天,基本上都是徐夢澤幫著照看。

  晚上八點多,江沅在次臥里又給江明月量了一次體溫,走下樓到了客廳,頗為不好意思地朝徐夢澤道:「燒徹底退下去了。這兩天真是太謝謝你了,今晚你就不在這邊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覺。」

  過去兩天,徐夢澤的確沒睡好……

  這邊一個明月,那邊一個程歡,白天的時候兩個孩子都在他那邊,雖然有保姆照料,那他也跟著操心,被小孩子反覆發燒的狀況嚇得不行。

  夜裡嘛,還得過來這邊住客臥。

  實在沒轍,受人之託。

  陸川說的振振有詞,江沅獨立慣了,就算夜裡出什麼狀況,也不會主動找人幫忙。可她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住,實在讓人難以放心,勞煩他這當哥的多多照看,就當給兄弟幫忙。

  人家話說到這份兒上,他能不管?

  不過,兩天下來,也是打心眼裡心疼上那小丫頭了,乖的不行,簡直是上天派下凡間的小天使。耳聽江沅這麼說,他也放心了,點點頭說:「那行,晚上再有什麼情況,你給我打電話,別見外。」

  「謝謝哥。」

  江沅笑著說了一句。

  爾後,將人一路送到了門口。

  鐵柵欄門外,兩個人遇上了剛剛開車回來的龍朔,簡單地打了個招呼,龍朔先將車子停到車庫去,門廳處看見江沅折回來,好奇地問了句:「什麼狀況?」

  江沅舒了口氣,「明月發燒了兩天,他過來幫著照管。」

  「發燒了?」

  換了拖鞋,龍朔意外地看向江沅,「那你給我打電話呀?也沒聽你說。」

  「你不是上課著嘛。」

  「……」

  龍少爺有些鬱悶地嘆了口氣,「那你也該說一聲,能回來我就回來了。」

  說著話,抬步往屋子走,「現在怎麼樣了?」

  「燒退了,剛睡著。」

  「好吧。」

  沒幫上忙,龍少爺無言以對。

  *

  徐夢澤走在路上,給陸川發了條微信:「你未來小姨子燒退了。」

  未來小姨子?

  這稱呼取悅陸川了,回復他:「你真是我親哥。」

  臨近十月,晚間的空氣里,有隱隱約約清新而馥郁的桂花香,徐夢澤看著微信對話框,哼笑了聲,沒和他貧,只問:「你這禮拜過來嗎?」

  「……你這問題有夠多餘的。」

  「賊——」

  徐夢澤也覺得自己腦子秀逗了。

  江沅住了這兒,他要是不用訓練,怕是能將他整個三樓霸到地老天荒。

  「那你什麼時候過來?」

  「休息一天。明天下午訓練完我過來。」

  「成。」

  徐夢澤懶散地打了個哈欠,將手機揣進褲兜里。

  跟他說完,陸川便給江沅發簡訊:「明月沒事了吧?」

  「嗯,這兩天太麻煩你哥了,你這周休息嗎?我想著要不要請他吃個飯?」

  「那就後天吧,我休息一天。」

  「好,那你跟他說聲。」

  「在幹嘛?」

  江沅剛進房間,打開電腦登錄九州文學網的後台,便給回覆說:「預備寫小說。」

  「你說的那個女主是記者的新書?」

  看著對話框,江沅輕笑了下,索性給發語音,「不是那本。是之前有一本斷更棄坑的,最近事情不多,我想將它給續寫完,十月正式連載,這幾天在存稿呢。」

  隔著微信,她的聲音微微有些變化,調子卻很低柔,陸川聽著,心痒痒的。

  「……陸川?」

  「在呢——」

  陸川也給她發語音,「那你國慶假還有時間嗎?我還想著帶你們去外面玩兒呢?」

  「啊,去哪呀?」

  「兩天時間的話,可以去海邊,或者山里露營,要不然泡溫泉,或者去動物園遊樂場,你覺著呢?」

  不清楚她更喜歡那種,陸川給了好幾種選擇。

  江沅印象里有過的和他一起的出遊經歷,也就雲南那一次,過往這幾年,她從來沒有停下來享受過生活,靜靜地聽完,竟然覺得每一種提議都不錯。

  一時間,反倒沉默了下來。

  陸川心裡打鼓,遲疑了一下,問她:「不想去呀?」

  「沒——」

  江沅笑笑,嘆著氣說,「就感覺好像都挺好的,而且我也沒帶成君和明月出去玩過。要不我明天和他們商量一下,看看他們想去哪兒,到時候再計劃?」

  陸川無聲地嘆了口氣,隔著手機,語氣卻很縱容,「行,都依你。」

  江沅整顆心,都被他的聲音牽走了。

  電腦開著,眼睛卻完全沒往屏幕上看了,她拿著手機站起身,走出陽台,身子後仰,將整個人都窩進了懶人沙發里,聽著他略低沉卻十分溫柔的聲音,輕輕地閉了眼睛。

  「沅沅,沅沅——」

  以前還在安城的時候,但凡陸川回來,她總得日上三竿才能起。

  陸川卻不一樣,精力旺盛,早上起來,有時候會去跑步,有時候不去,反正不管去不去,在她醒來前,總會各種騷擾她,拿她頭髮掃她臉,或者湊得極近,叫魂一樣,在她耳邊念個不停。

  隔著手機,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氣氛卻不顯尷尬……

  陸川不捨得就這樣結束,半晌,又問了句:「明天幹什麼?」

  「可能去醫院看一下木熹微吧。」

  「……誰?」

  「木熹微呀,你不記得了?高三七班那個。」

  褚向東的心頭好,陸川怎麼會不記得,愣了半晌,又問:」她怎麼了?」

  「我去給明月看病那天遇上的,闌尾炎動了手術,下星期出院吧。我想著她在雲京好像也沒什麼親戚,我這邊明天也沒什麼事,就過去看一下她。」

  陸川沉默了一瞬,問她:「你什麼時候去?」

  「上午吧。」

  「改到下午成麼,我陪你一塊兒去。」

  「啊?」

  江沅頗為意外,「你不是說你訓練呢嗎?」

  「好歹同學一場~」

  手機壓在她耳邊,陸川輕笑了聲,輕輕揚起的尾音,帶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江沅的目光透過玻璃窗,一時恍惚,他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便仿佛浮現在眼前。

  這一晚,兩個人用微信聊天,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覺地,說了半個多小時。

  放下手機,江沅寫了五千字存稿,臨睡前,又去次臥看了眼。

  小明月額頭冰涼涼的,安穩沉睡著,她放心回房間,也沒注意,在她離開之後,阮成君也出來過一次,他比江沅還謹慎,將體溫計給明月塞到腋下夾了五分鐘,看著36度5的顯示,才長鬆了一口氣。

  深更半夜,溫馨的兒童房裡亮著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燈,他放好體溫計,再垂眸,沉靜的目光,落在了小丫頭軟嫩白淨的臉上,看著看著,唇角輕輕抿起。

  念初三的他,在班上年齡最小,個子卻不低,因為清冷沉靜一心向學,特別招老師和女生們喜歡,開學才一個月,已經有女孩子紅著臉給他買水了。

  十幾歲的豆蔻年華,少女們的一顰一笑,都美好而青澀。

  他一貫早熟,知道那些懵懂含蓄的表達所謂何意,每每看在眼裡,腦海里浮現的,卻都是這小小明月的一張臉,此刻燈下看人,心裡有些說不明白的困惑,也越發覺得她沉睡的模樣,仿若小天使。

  也沒料想到,這小天使未來也會成精,他因她哭因她笑,為她癲狂也為她瘋魔。

  *

  翌日,偌大一個家,阮成君醒的最早。

  其次是龍朔。

  江明月病了一遭,終於退燒,睡了十幾個小時,上午十點多才醒。江沅和她差不多一起醒來,醒來後發現,龍朔早上熬了南瓜小米粥,還去外面買了包子和小菜,和阮成君吃過後,剩下的給她們留在鍋里保溫。

  「謝謝呀~」

  心情不錯地道了謝,江沅和妹妹一起吃了飯。

  收拾完廚房以後,她問阮成君:「放假作業多嗎?」

  此時,四個人都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聽了她問話,小少年便笑了笑,「學校里就寫完了。」

  「我下午去醫院看朋友,你們要去嗎?」

  江沅一句話問出,目光落在江明月臉上,又改口,直接做了決定,「算了。明月剛退燒,醫院那種地方,還是別去了比較好。等會兒我們吃了午飯,你們倆就跟龍朔哥哥在家,好不好?」

  「恩。」

  「知道了姐姐。」

  江明月窩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里,還有些懶洋洋的。

  江沅看著她,又想起陸川昨晚的提議了,索性又問:「陸川哥哥說國慶假帶你們出去玩兒,可以去海邊撿貝殼、山上露營、山莊裡泡溫泉、或者動物園和遊樂場,你們想去哪兒?」

  聞言,阮成君看向了江明月。

  小丫頭歪頭想了想,有些苦惱:「都去不行嗎?只能選一個?」

  江沅:「……」

  這孩子,是不是被自己嬌寵過頭了?

  稚嫩的童音,逗笑了龍朔,他俯身在茶几上拿了個蜜桔,一邊剝一邊提醒說:「動物園和遊樂場就算了吧。這距離國慶也就不到一周時間,明月發燒剛好,別再反覆了,那種地方,到時候排隊都能擠死你們。」

  「……」

  江沅頓時反應過來,國慶可是全民出遊高峰期。

  「海邊也算了,過去車程比較長,玩不了太久,又是海風又是水,也容易感冒。」

  隨手將一瓣橘子遞到阮成君嘴邊,龍朔又道。

  阮成君只聽著,默默低頭,咬了那一瓣橘子,無聲地咀嚼完,難得發表意見:「可是泡溫泉和露營也可能感冒,要不然我們就不去了吧,在家裡休息。」

  「可是我都沒出去玩過。」

  小丫頭看了他一眼,委屈上了。

  阮成君一怔,「那只能選一個,你想去哪兒?」

  話落,又覺得自己實在沒原則,蹙眉暗想了一下,扭頭問江沅:「泡溫泉在山莊裡?」

  「對,應該還有其他項目。」

  最終,幾個人就暫定了這個,江沅去做飯。

  做飯前,她發簡訊問了陸川時間,跟他約好下午三點去醫院。陸川在微信里說褚向東開車,所以兩個人會在兩點左右過來接一下她,之後再一起前往醫院。

  等到一點半,江沅上樓換衣服。

  衣帽間磨蹭了許久,走出來的時候,她穿了一條鐵鏽紅的秋款長袖碎花長裙,這種顏色,一般人很難駕馭,很輕易地會顯得土氣老氣,可因為她個子高,皮膚白,這樣的顏色,反而營造出一種讓人眼前一亮的驚艷效果。

  再走到洗手間,她對著鏡子,化了一個淡妝。

  用了陸川送的口紅,卻又發現正紅的顏色實在扎眼,用棉簽沾染著弄淡了幾分,突然又想起他們這是要去醫院,舒了一口氣,索性將口紅又全部擦掉。

  饒是這樣,隔著擋風玻璃看見她,褚向東還是壞笑著「嘖」了一聲。

  陸川刻意坐了後排,被他驚動,抬眸看了出去。

  星眸里,笑意頓時就漫了出來。

  江沅拉開後排車門的時候,便對上他一雙笑眼,抿了下唇,她提著裙擺側身上車,察覺到兩位男士都沒說話,索性率先開口:「你們有買東西嗎?」

  「醫院門口再買。」

  褚向東調轉車頭,穩穩上路。

  周六下午,路上稍微有些堵,三點多,三個人到了醫院。

  褚向東去停車,陸川和江沅一起去買了東西,也不曉得陸川怎麼想的,幫著褚向東買了一束百合花,遞到他懷裡的同時還說:「哥們今天就幫你到這兒了。」

  褚向東哭笑不得。

  他雖然在陸川打電話的第一時間說了自己要來,卻還的確沒想過,要在這當口,去追人。

  五年過去了,木熹微什麼個情況都說不準,也許見到人,他心裡那股子遺憾呀執念呀都會放下,不過,面對著好兄弟的善意,他沒多說,笑著捶了陸川一拳。

  江沅事先問過歐陽昱,木熹微的病房,也跟他提過,可能周六過來探視,一起上去,她便沒有再打電話告知,領著陸川和褚向東,直接前往住院部。

  三個人一起走進房間的時候,歐陽敏學正趴在木熹微的床邊。

  木熹微穿著病號服,消瘦的小臉上,表情有些惆悵,纖細的一隻手落在歐陽敏學的腦袋上,輕輕地摸著。歐陽敏學也極乖,小聲地問她:「微微阿姨,你什麼時候能出院呀?」

  「敏學……」

  木熹微喚了他一聲,似乎想笑,好半晌,微笑都沒有擠出來,也沒回答他的問題。

  這一幕的氛圍,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江沅走在最前面,微微愣了一下,爾後笑道:「熹微。」

  木熹微一抬眸,看見三人,放在歐陽敏學腦袋上的那隻手,飛快地縮了回去。

  這一幕,看得褚向東忘了說話。

  他直直的目光里,木熹微也不太自在,好幾年過去,她還是以往那副樣子,瘦削纖細,白淨文秀,只這會兒,大病尚未痊癒,那種瘦,映著虛弱的容色,便讓人有些擔憂、痛惜。

  「你們怎麼來了?」

  大腦空白了一瞬,木熹微勉強地鎮定下來,看著三人,露出了一個笑。

  「今天放假,也沒什麼事,就想著過來看看你。」說著話,江沅把拿著的東西,放在了牆邊。

  「有沒有好一點?」

  褚向東展露出一個笑,走到桌子邊,將手上一捧花放下。

  「好多了。」

  木熹微看著他,擱在被子裡的一隻手,微微蜷了下,爾後,淡笑著,催促站在她床尾的歐陽敏學,「去找一下伯伯,就說有客人過來了。」

  「哦——」

  點點頭,歐陽敏學便轉身出門了。

  「昱叔在照顧你?」

  冷不丁地,褚向東問。

  木熹微又笑了笑,「沒,有護工呢,他今天過來看我,護工剛去外面吃飯了。」

  「我出去洗個手。」

  褚向東聽她說完,看了江沅一眼,「你先陪著吧。」

  他吐出一口氣,抬步出了病房。

  陸川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兩個人剛到門外,歐陽昱被歐陽敏學叫了回來。

  迎面看見陸川和褚向東,歐陽昱淡笑了下,爾後,就站在外面,和兩人寒暄,褚向東只問了聲好,便若有所思地走去了不遠處牆壁邊,坐到了椅子上。

  裡面和外面的大人都在講話,歐陽敏學不想往上湊,抬眸看見褚向東,便小跑了過去,站在了他面前。

  褚向東抬眸看著他,一手摸進口袋,好半晌,摸出一片口香糖,笑著遞出去:「給。」

  歐陽敏學低頭看了眼,搖了搖頭,很乖巧:「伯伯說不能吃糖了。」

  褚向東的那隻手便縮了回去,手肘抵著腿面,拿著口香糖的那隻手,便微微垂落著。不言不語的樣子,讓歐陽敏學歪頭想了想,開口安慰他:「因為我牙壞了,你看,啊——」

  他張開嘴,褚向東便看到,的確有兩顆蛀牙了,顏色泛黑。

  他空著的那隻手攥了攥,好半晌,微微張開,撫摸著歐陽敏學的後腦勺,笑著問:「小孩,你是幾月份的生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