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明珠學府便是開學了。
雲軒走進火院,明珠學府的火系學堂比他想像中更加恢弘。
整棟建築以赤紅色為主基調,外牆鑲嵌著暗紅色的花崗岩,紋路如同凝固的岩漿。
推開那扇厚重的大門,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是溫度,是視覺上的灼燒感。
學堂的四壁和高大的樑柱上布滿了熠熠閃光的火紋,帶有漸變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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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同角度凝視時,那些火焰紋路像是在跳動、燃燒,栩栩如生。
雲軒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足以容納千人的巨大空間。
階梯座席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從講台向後逐級升高,形成一個巨大的扇形。
此刻學堂里人頭攢動,嘰嘰喳喳的交談聲混成一片嘈雜的嗡嗡聲。
他掃了一眼,沒有急著找座位,而是沿著階梯走廊緩緩向中間走去。
他的目光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上掠過,大多數人都在用目光搜尋著自己未來的朋友圈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坐在靠窗位置的女生,側臉被窗外的陽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頭髮如絲綢一般垂落,烏黑柔順,發尾微微捲曲,搭在肩頭。
兩側的髮絲向中間編織成俏麗的網狀辮子,像一縷輕紗溫柔地罩在瀑布般的黑髮上,溫婉賢淑,又不失精緻。
雲軒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好看,雖然她確實好看。
而是在她身上,他感覺到了一種與周圍人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種感覺,他很熟悉,就像吳苦身上的「罹難」。
雲軒走下台階,沿著那排座位走過去,在她身旁停下。
「請問,你旁邊有人嗎?」
聲音不大,但在周圍嘈雜的交談聲中格外清晰。
丁雨眠從窗外收回目光,抬起頭,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得比平時更久一些。
不是因為他在人群中格格不入,恰恰相反,他太「正常」了。
在她感知的範圍內,每一個人都像是一盞明燈,散發著不同顏色的情緒光芒。
但這個人身上,她什麼都感知不到。
作為心靈系罹災者,她能感知到周圍人的情緒波動,這是她的天賦。
她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東西,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能感受到別人感受不到的東西。
但這個人,她看不清。
「沒人,你坐吧。」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謝謝。」雲軒在她身旁坐下,笑容溫和。
丁雨眠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但她知道自己的注意力已經不在窗外了。
她的餘光始終落在身旁這個人的身上,像一隻警覺的貓在觀察一個不速之客。
雲軒坐下的舉動,在這間千人大學堂里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
他本人或許沒有注意到,但周圍那些目光早已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好幾輪了。
丁雨眠的樣貌出眾,從她坐在這個位置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男生的目光時不時地飄過來。
此刻看到一個陌生的、面容冷峻的青年徑直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甚至還成功地和她說了話。
這讓不少人有了一種微妙的「被搶了先」的感覺。
幾道目光帶著明顯的敵意落在雲軒的後腦勺上,有幾個男生已經在低頭交頭接耳。
不知道在交換關於這個「膽大包天」的新生的什麼情報。
而與之相對的,班上的不少女生則是將目光投向了雲軒。
雲軒的長相確實出眾,有幾個女生已經在用手肘戳同伴的手臂,低聲討論著。
沒過多久,學堂的前門被推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就在他站上講台的那一刻,整個火系學堂上千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目光掃過階梯扇形狀的大學堂,看著這數量眾多的火系學員。
魏榮,明珠學府火系系主任,高階火系法師。
在這所學府里,「系主任」三個字意味著不僅僅是行政職務,更是實力的證明。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昨晚沒睡好。」魏榮開口了道。
「興奮,緊張,或者兩者都有,但我要告訴你們,從你們踏進明珠學府的那一刻起,你們的身份就已經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我們學院一直有個傳統,歷屆明珠學府都會在迎新大會上舉行一場鬥獸大賽。
這場比賽關係著你們之後的修煉資源,你們務必重視起來。」
一聽到「鬥獸大賽」,學堂里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魏榮沒有制止,等了幾秒,然後抬起手,輕輕一壓,議論聲便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散了吧。」
「就到這裡」四個字落下去的時候,整個學堂的人都愣住了。
一節課,不到半個小時?這就是大學嗎?
高中老師上課拖堂拖到下節課鈴聲響了還在講台上唾沫橫飛的時候。
可從來沒告訴過他們,大學老師上課可以這麼「敷衍」的。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學堂里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嗡嗡嗡的交談聲瞬間炸開。
「這就沒了?」
「我筆記一個字都沒寫……」
「鬥獸大賽是什麼?有沒有學長學姐知道?」
「我聽我表哥說過,所謂鬥獸大賽就是和召喚系學員的召喚獸進行對戰。」
很快,眾人便是離開了教室。
雲軒跟著丁雨眠來到教室外道:「丁雨眠同學,晚上有空嗎?」
丁雨眠剛準備開口拒絕,便是聽到雲軒的話語:「我想請你吃個飯,聊聊…關於罹災的事情。」
丁雨眠瞳孔猛地一縮,像有什麼東西在眼底深處炸開。
她的心神在這一刻劇烈震盪,如同一潭死水被人投下了一塊巨石。
身為心靈系罹災者,丁雨眠一旦心神失守,狂暴的心靈系魔法便會瞬間侵襲周遭。
情緒就是她的魔法,恐懼是利刃,憤怒是火焰,悲傷是潮水。
早年間親人離世時,她失控過一次。
那一次的後果,她至今不敢回想。
如果不是當時有明珠學府的導師在場,及時壓制住了她的情緒爆發,只怕整個學校的師生都難逃一死。
周圍的幾個同學忽然皺起了眉,感覺有人捂住了胸口,下意識地遠離這個方向。
就在這時,雲軒的額間亮了一下,隱隱有幾道金色的紋路浮現。
那是天目虛影!
一閃而逝。
但在那短暫的、不到半秒的瞬間裡,丁雨眠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道天目虛影的力量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翻湧的情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