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宿慧桎梏,內憂外患(7.2K字-大章求訂閱)
咚...
咚...
咚...
聲音很細碎,像腦子變成了一堵鐵牆,而牆壁上正在生出裂縫。
這是裂縫產生的聲音。
而《往生指》的信息則從其後潺潺湧出。
李玄抬手捂住額頭。
他的巴掌心很冷,額頭很燙。
原本他腦海中的信息是一點點慢慢湧出的,可自今天被那「淫首馬猿」撞了一下之後,裂縫就大了不少,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種舒服的感覺,像是此生十八載日日如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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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淫首馬猿」這種四疊級別的荒獸那麼一撞,卻像是把霧撥開了點兒,把他腦海中的桎梏撞裂了一點兒。
《往生指》是什麼?
李玄看到了一點。
這是統攝全身「精氣神」,凝聚為能量,而爆發出的一指。
他從未聽過這種精妙玄奇的法門。
寶器宗的攻伐之道其實就兩個:一荒獸血,二仙器。
仙器大多是功能性用途,核心...還在荒獸血。
李玄忽的想到了什麼,他撲到一邊的書冊間。
闕珠子給他留了不少書,這裡有他想了解的一切信息。
他翻啊翻啊翻...
看到了。
山海荒獸,西海殘卷,總綱。
天下荒獸眾多,神秘玄詭,人莫知其名其性其法,卻知一切荒獸亦如人,說來不過...精氣神。
「精」類荒獸,血如火海烘爐,肉如刀山地獄,咫尺之間莫可敵。
「氣」類荒獸,可感天地五行陰陽玄妙,亦可腹存一炁,屠人於千里之外。
「神」類荒獸,最為莫測,嗅情吞欲,拿捏因果,吞人於無形之間。
他不停翻動書頁。
終於,他在「神」類荒獸中找到了「淫首馬猿」的信息。
雀廬山有獸,有影無身,猿性喜淫,喜群居食人,是為山神荒獸。
李玄的目光落在「群居」兩字上。
只是被這神類荒獸撞了一下,他就這麼舒服,如果被多撞幾下,那是不是更舒服,是不是腦海中的更多桎梏就會被打破?
可是...神類荒獸是撞擊神魂,但精類,氣類卻不是。
他如何在被神類妖獸撞擊的情況下,卻不會被精類,氣類干擾?
他目光凝視著「群居」。
許久...許久...
才收了回來。
他的頭又開始疼了。
可疼的舒服。
像什麼桎梏在緩緩崩碎。
有點暈。
他閉上眼,搖了搖頭,又揉了揉眉心,以舒緩這種暈眩感。
待到再睜眼,他餘光一掃,掃到了側邊銅鏡。
鏡子裡照出一張平平無奇的少年臉龐,還有一雙正在變得幽深平靜,似乎能夠跨越時間的眼睛。
那眼睛又看向窗外。
深夜的山下起了霧,霧氣里隱約傳來什麼聲音,細細去聽,像是一種尖銳如針的哨子聲,再聽,像是嬰兒扯著嗓子在嚎啕哭啼。
那種悲慟的哭啼聲揉在風裡,揉在霧裡,也揉到了人心裡。
白天時候不獨一處有懸樑吊著剝皮屍。
久在平安里的塵民哪裡在「安全的寶器宗」里見過這種瘮人驚悚的場景?
他們心裡的「安全區」開始變得不安全。
好不容易壓下的恐慌,開始在這啼哭里被喚醒。
「荒獸!是荒獸!!荒獸要攻打宗門了!!」
「不會的,200年了,200年荒獸都沒有圍來過,憑什麼現在會?」
諸多聲音混雜著,急促,恐慌,交織在一起.
高處,寶器宗宗主殿。
共長天憑欄而立,垂目看著腳下還亮著的燈火。
他蒼老的像快要燃盡的風裡殘燭。
原從香站在他身側,皺眉道:「這些鬼東西,偏偏趁著宗主身體抱恙的時候前來...
」
共長天嘶啞著聲音,用非常直接的語氣道:「不是抱恙,我快死了。」
然後,他又道:「我能感到它...它又來了。200年前,它被我還有我那一輩的師兄弟重創逃離,200年後,它回來了。
我年輕的時候聽宗門長輩說過,精氣神三類荒獸中,神類荒獸最是莫測,它們...它們...可能永遠不會死於壽盡。
200年的時間,足以讓人類在拼盡全力後迎來死亡,可對它來說,卻不過是等了一會兒功夫而已...
它感到我要死了,也感到了200年來我寶器宗弟子對這種不近人情的規則的厭惡,逆反...
所以,它要來了。
它要在我死之前,一口一口活吃了我。
呵,還真是只記仇的荒獸啊。」
原從香「啪」一下拍在欄杆上,冷聲道:「這些蠢貨,根本不知道宗門的規矩是在保護他們!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不是他們無視門規,那根本不會給這荒獸有機可趁。
宗主您放心吧,我會解決好這些事的。」
共長天問:「你打算怎麼做?」
原從香道:「縮小塵民區範圍,統一調度弟子,防守在外...如此就可以避免荒獸的
滲透,只消擊退一次,那信心自然就會恢復,恐懼之心自然也會消散。」
共長天道:「原長老,荒獸的壽元是無限的,我們的農田也多在外圍,一個月兩個月可以,甚至一年兩年也能堅持,時間長了怎麼辦?」
原從香道:「那就控制仙人生育,讓闕珠子把安排的生育計劃減少一些。
至於現有的塵民,忍一忍,苦一苦,總比丟了性命強。然後我宗門就走精英路線,門規...絕不可破,這是經過了200年驗證的門規。誰要破,誰就是拿大家的性命當兒戲!」
共長天欲言又止。
可是...
他還能有什麼辦法?
他閉上了疲憊的老眼,然後道:「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既然有山神荒獸,山精荒獸,山氣荒獸......那就有真正的山神存在。
這些山神是六疊之上的存在...」
「山神?」
原從香愣了下。
「區區凶獸,怎麼會是...」
他的聲音還沒落下,就被打斷了。
老人豎起手指,抵在唇邊。
「噓...」
「聽!」
原從香側耳傾聽。
這天地里,此時最大的不是穿山過嶺的獵獵天風之聲,而是那哭哭啼啼的聲音,那像是人類嬰兒在「咿咿呀呀,哇哇哇哇」哭著的聲音。
「聽到了嗎?」
老人側頭,看向原從香。
雍容氣質的白金袍子長老不明所以。
老人道:「這就是山神的聲音,200多年前它還沒有達到這種層次,現在卻不知又有了什麼新神通。
在這聲音里,你的心裡只要存了一絲破綻,這聲音就會徹底瓦解你的心防,給你帶來極大的恐懼,與日俱增的恐懼,當你恐懼極了,許多極端的情緒就會跟著爆發,然後......你就上桌了。」
他拍了拍原從香的胸口,留下最後一句:「收起你的傲慢吧,如果不是實在沒別人,你以為你會是繼承人嗎?」
原從香本來很憤怒。
可在聽到「繼承人」三個字,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宗主教訓的是,我會認真考慮怎麼對付這怪物。」
老人還想說什麼,可卻沒說,只是道了句:「下去吧,我累了。」
原從香離去。
到了門口。
他身後又傳來聲音。
「老夫不需要一場體面的安葬,老夫是唯一有著六疊荒獸之血的人,如果按你的計劃,那些荒獸真的攻來了,那...前線戰場就是老夫的墓地。」
寂靜的寢宮平息了片刻,然後又響起了敲門聲。
老人拄著拐杖,道了聲:「進。」
門開了...
闕珠子走了進來。
闕珠子用複雜的目光掃了眼老者,又隨著他一起站到了欄杆前。
共長天道:「原從香已經開始你陰陽閣的主意了,我若去後,內務外務還有你手中的執法,怕是要被他全部攝在手中。」
闕珠子沒說話,聽到遠處的嬰啼,眼中也沒太多恐懼。
共長天道:「我聽說你把一個塵民帶走了,那塵民沒有前世,卻剛好出現在一隻死了的淫首馬猿面前。你覺得是那塵民撞死了它?」
闕珠子沒回答,而是道:「《疊拳》是從那本《吞山飲海經》里的一頁殘頁抄本里衍化出來,以匹配人類孱弱身體的功法,不是麼?」
共長天一愣,問:「你做了什麼?」
闕珠子道:「我把那殘頁直接給了他。」
共長天道:「《吞山飲海經》不是人練的功法。」
闕珠子道:「那我寶器宗抄下來,傳下來,還用衍生出的功法作為立宗之本做什麼?
」
共長天道:「師祖抄的。」
闕珠子問:「哪兒抄的?」
共長天道:「師祖只說,天穹如裂,忽是大日暗淡,晝午時分忽成永夜,然後...有一炁攜光從天而降,分出三道身影,然後傳道天下,文字在天上飄,能看到多少是你的造化。
三道身影,三門功法,分別是《吞山》《飲海》和《經》,然後為了省事就合了起來,叫《吞山飲海經》。
師祖還說,他抄的的這部分其實是《吞山飲海經》中的《吞山》。
他那一輩的人死了很多,然後才痛定思痛,編出了《疊拳》。」
闕珠子道:「那我是把《吞山》殘頁給他了。」
共長天的呼吸忽的加快了。
闕珠子道:「您還是好好保重身體,才能看到後續,這些日子...我不打擾他。可他只要還活著一天,我就會多一份希望。」
共長天重重點頭,道:「寶器宗是師祖晚年所創,可也有千年歷史了......千年,也是時候出個異類了吧?」
次日...
李玄運轉古頁上的法門,開始汲取靈氣。
靈氣入體,將此前融合的「淫首馬猿」血液的灼燒感緩和了許多。
融合能否成功,就像渡劫。
渡劫成功了,還需要靈氣鞏固。
一天後...
李玄面板發生變化。
【荒血1:淫首白猿】
【融血進度:2/30】
又過三天...
【融血進度:5/30】
再過七天...
【融血進度:12/30】
他平靜修煉著。
他修煉的進度也平穩前進著。
每一次前進,他都感到自己血肉,精神力量都在變強,他的動作越來越靈敏,感知越來越敏銳。
可自上次「淫首馬猿」那一撞產生了「腦海中的桎梏裂縫」後,裂縫就似有癒合的跡象,至少《往生指》流淌出來的速度沒那麼快了...
除了《往生指》,這麼多天裡,有時候他在睡夢中,或是恍惚里還會感到一些莫名熟悉的畫面...
譬如現在...
他一個恍惚的功夫里,在看著窗外那竹蔭下蜿蜒小道時,他會看到那小道被黑暗淹沒,竹林也被淹沒,就連他還有他所在的屋舍都被淹沒。
他置身在黑暗裡。
任何人都會恐慌的黑暗。
但他,卻心存一種莫名的平靜。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兩聲,直接將他這莫名的恍惚給打斷了,可卻又出現了另一種恍惚...
他幻聽了。
他聽到外面有小孩子嘻嘻哈哈在院子裡奔跑,也聽到熟悉女人的聲音從隔著水霧的天邊飄渺傳來「玄郎,喝粥了」。
「李玄,用餐了。」
門開了。
可門外不是來送粥的女人,而是執法使。
執法使是來例常送飯的。
李玄起身,道了聲謝。
那執法使古怪的看著他。
看了幾眼,這執法使就收回了視線,心中暗道:怎麼才十幾天的功夫,這塵民的氣質就變了?」
又過幾日...
這次來的不是執法使,而是闕珠子。
闕珠子眨著眼看著李玄,問:「你把淫首馬猿的血融合了?」
李玄行禮道了聲「長老」,然後點了點頭。
闕珠子問:「那你...這些天,在夜風裡那嬰兒啼哭聲響起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
李玄道:「香。」
他說的是實話。
當嬰兒啼哭聲響起,他就感到浮空山下升起了香,那不是《香取經》里說的香火,而是一種極端情緒而產生的香。
他甚至能夠順著這些香看到源頭的一個個人形輪廓。
闕珠子盯著他,許久,忽道:「跟我來。」
李玄什麼也沒問。
闕珠子救了他,幫了他。
闕珠子在寶器宗可謂是「司掌生育的女神」,她的威嚴神聖,她的風騷嫵媚,早已糅
雜成了一道哪怕在夢裡也是遠在天邊、不可觸及的光明胴體。
那是一團兒刺目,光滑的光。
一個正常健康的少年,再怎麼自製,都會心生嚮往。
尤其是這一團光還將你從重重風波里拉走,並把屬於你的東西安安穩穩地放回了你的口袋,從而護住了你,且待你和旁人不同。
這種好感,是沒辦法的事。
片刻後...
李玄被帶到了陰陽閣。
陰陽閣,就是寶器宗仙人繁衍的地方。
願意參與的仙人,年歲到了需要履行義務的仙人都會被登記在冊,然後由「執法長老」闕珠子統一安排生育時間。
陰陽閣,分為陰陽兩閣。
兩閣中間由一道牆壁隔開,可卻留了個僅容腰肢通過的小洞。
陰陽閣里有一間又一間的房子,像蜂巢一樣,入口分開,屬於兩條不同的通道。
女子戴著面具進入陰閣,趴在機關軟榻上,然後服下「安眠類的丹藥後」,機關軟榻會移動,將女子的後半身移入陽閣。
等到一覺醒來,繁衍任務已經完成了。
整個宗門,除了執法長老之外,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匹配到的人是誰。
在李玄抵達陰陽閣前,闕珠子交給了他一個金色面具。
他把面具戴了上去,呼吸有些快。
闕珠子聽著他急促的呼吸沒說什麼。
然後,就是戴著面具的男仙女仙一個個進入陰陽兩閣。
李玄心情複雜,可卻又有幾分莫名的激動。
他有一種預感。
很快,他就要和一位陌生的女仙完成神聖的繁衍任務了。
他感到有些燥。
闕珠子給了一個個房間號,分配男仙女仙分別走入。
在進入房間前,男仙女仙都認真誦讀了門規,以最大程度地謹記這只是為了宗門的延續,而不是建立親子,夫妻關係。
生育是神聖的。
女仙們雖然緊張,可嘴角多掛著笑容。
可人全走光了,也沒輪到李玄。
李玄愕然地看向闕珠子。
闕珠子掃了他一眼。
那張仙鶴面具後的雙眸第一次露出幾分促狹的笑意。
那清冷的眸子依次掃過他驚愕的表情,那由「急促突兀變得僵住」的呼吸,還有長袍遮掩的襟下大廓...
然後慢慢收了回去。
清冷的唇緩緩張啟,輕聲道出句:「你來了陰陽閣,卻沒有參與生育任務,這件事還請爛在肚子裡。」
緊接著,她又補了句解釋:「不是戲弄你,而是為你好,請你相信我。」
李玄終究是個血氣方剛的十八歲少年。
誰的經得起這種事?
他有些無語。
而這時,遠處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只讓人心跳加快,血液沸騰。
闕珠子像一尊女神雕像一樣,站在這空蕩的恰好能看到所有房間的通道里,冰冷注視著所有動靜,以確保所有仙人只是在完成任務,而沒有別的出格舉動,或是交流。
一旦發現,立刻打為塵民。
李玄想轉身。
女神雕像說了句:「留著,最後再走。」
李玄又站定了身子,無奈地聽著這奇特的由肢體演奏出的狂歡之樂。
次日...
熊山臨怒氣爆滿地來到了闕珠子所在浮空島,用一種失控狂怒的熊的姿態拄在闕珠子
的桌子前,巨軀微傾,雙目凶煞地盯著面前女人,聲音沉重地厲聲質問:「為什麼給冷霖香安排生育計劃?!」
兩人對峙。
像熊壓著仙鶴。
仙鶴卻語氣清冷:「她早就到了執行生育計劃的時候了,之前因為她是外務使,需要在你身邊輔佐,所以才開了特權,讓她可以不必執行任務。」
「那現在為什麼就不考慮這些了?你知不知道她已經成功疊了四血,她只要通過評估,完成任務,就可以升外務長老了!」熊山臨怒問。
闕珠子平靜道:「外務長老也要執行生育計劃。你難道沒有執行過麼?」
熊山臨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一字一頓問:「說吧,為什麼現在可以了?」
闕珠子微微後仰,雪白的雙腿疊了起來,卻不再說話。
見熊山臨還沒走,她才道了句:「門規如此,兩百年曆來如此,冷外務使既然受了孕,那就不可外出再執行任務了,你..還要什麼解釋?」
熊山臨走了。
他來時憤怒,去時卻冷靜。
冷霖香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心中暗暗喜歡的人,也正是為了這位喜歡的人,他才存了「廢棄舊門規」的想法。
他希望有一天,能夠舉辦一場婚宴,讓他和這位心愛的女人一同拜三清拜山海邁入洞房。
可現在,他最喜歡的人卻被執行了生育計劃。
這幾乎讓他狂怒到近乎失去理智。
可在平靜後,他很快想明白了。
是原從香。
一定是!
啪!
啪!
他雙拳猛然攥緊。
不就是荒獸麼?
不就是那勾起人心恐懼的嬰兒啼哭麼?
他要解決這些,然後藉助這一場大勝來上位!
他要廢除這200年來的破門規!
狗屁的東西,早就跟不上時代了。
固守豈有活路?
苟活又能如何?!
他要上位!
他要當宗主!
他要讓原從香付出代價。
還有...闕珠子!
那清冷的像女神,難至得如山巔一樣的女人..,他要在屬於他的新時代去征服她!
數日後...
「熊山臨帶人出去了?」
「是的,原長老。」
「他怎麼敢在這個時候出去?!他把門規當作了什麼!」
「我們也阻攔了,可他是司掌外務的大長老,也是快要五疊成功的存在,我們攔不住他...而且...」
「而且什麼?」
「塵民們都知道他出去了,如今塵民區的士氣也振奮了不少,大家...都在盼望著他能夠徹底解決這次問題,就像他從前每一次解決的那樣。」
原從香臉上神色變了幾遍,眸子裡寫滿了陰霾,然後才緩緩道:「知道了。」
轉眼,又是幾日。
寶器宗外,熊山臨抓著一把巨刀「嗖」得一下劈殺了一隻荒獸,然後冷靜地吩咐:「取血。」
一名外務使取出玉瓶,利用仙器切割荒獸,卻未發現凝聚的精血珠,於是只取了心頭精血入瓶,然後小心存入腰間的包囊里。
黑漆的夜色。
月光吊死於雲間,投落暗淡的光。
風吹的時候,大荒的怪木異花就動了起來。
熊山臨掃了眼身後的數名心腹,見心腹謹慎之餘眼中還透著幾分驚慌,於是爽朗地笑了笑,鋼鐵似的手臂猛烈掄了掄巨刀,在破空刀聲里,激勵道:「淫首馬猿是群居動物,它們也是神類荒獸,雖然靈敏,可嗅的是情緒,吃的是欲望...你們就把它們想成普通的猿猴,一刀一個就是了。」
「是,老大。」
有人回應。
熊山臨繼續鼓勵道:「你們既然跟著我出來,那就知道我們這次出來是幹什麼的。也應該知道回去之後,等著我們的是什麼。」
他左手伸出,五指伸出,面色堅毅道:「兩百年的破規矩,該由我們打破了!我等是仙人,也都是宿世存了境界的人,而這一世,我們會走的更高!」
啪!
五指握緊。
握成了拳頭。
握拳,就是握權。
熊山臨的心腹自然知道這位大哥的意思,也知道憑藉他的威望自然可以。
他們的士氣開始高昂。
數日後...
熊山臨回歸了。
他帶回了戰利品。
一具具荒獸屍體被懸在寶器宗入口,一瓶瓶荒血被送入宗門。
熊山臨甚至直接在塵民中看著積分兌換荒血的優秀塵民,然後直接命內務弟子把兌換積分打對摺...
「荒血是我狩獵來的,就不該這麼昂貴!這只是開始,今後我們會繼續外出,所有人都不再受到束縛!我們會有越來越多的荒血!」
熊山臨的話讓塵民了歡呼起來。
懸掛的荒獸屍體,開始讓人們恐懼的心慢慢回升。
人們開始重新有了信心。
這些信心就是人心。
熊山臨堅信這人心會將他推上宗主之位。
直到...
再一日的晚上。
熊山臨帶著心腹走在宗門周邊。
這麼久了,他雖然殺了不少荒獸,可卻沒有尋到「淫首馬猿」,也沒有尋到那「嬰兒啼哭的荒獸」。
再一次揮舞巨刀。
再一次鼓勵隊友。
霸氣,強大,君臨宗門的氣概...
熊山臨正說著話,忽然他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夜晚的風停了,大荒突然變得格外安靜,他面前的隊友牙齒開始打顫。
「怕什麼!」
熊山臨當然知道自己背後來了個大傢伙,可他猙獰一笑,轉身,看到了一堵黑色的牆,他想也不想,出刀。
嘭!
刀撞在牆上。
他的虎口破了。
刀,也飛了。
熊山臨的目光下意識地隨著那巨大厚重的黑色牆壁往上爬去。
他的脖子已經仰到六十度了,卻還沒有看到頂。
直到,他完完全全地傲挺了脖頸,目光往上瞅去的時候,他才看到了一張巨猿似笑非笑的臉,還有咧開的厚唇之間滴落的腥涎,以及那一口瓜子牙。
「假...假的吧...淫首馬猿...不是...不是神類荒獸嗎?」
「如果這麼強,為什麼不直接進攻宗...宗門?」
「這不可能!」
喃聲似囈語。
滾滾黑霧陡然生出,巨猿的手已經落在了熊山臨頭頂,像摘瓜一樣,連頭帶脊椎一下子拔了出來,放在厚唇的血盆大口裡刷了刷,然後俯頭戲謔地看向餘下眾人。
恐慌瞬間暴漲。
熊山臨的心腹們恐懼到難以附加。
誰還敢打?
一個個居然尖叫著發足狂奔起來。
巨猿身影遮月,看下逃跑的小螞蟻們,「桀桀」獰笑起來。
次日...
一排「人頭蛇」被丟在了寶器宗里。
待到看清人頭的相貌。
所有人都崩潰了!!
宗門弟子原本因為連番得勝而獲得的信心...在這一瞬間徹底瓦解,化作一種瘟疫般傳染的絕望尖叫。
「熊...熊長老死了...
「熊長老都死了!!」
「荒獸要來了,要來了!!!」
附:擔心桃花酥沒大綱的,後續劇情會崩的,路數糅雜古早元素的,請您把心放回肚子,安心看,舊的食材未必不能混入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