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荒獸圍宗,第一滴血(7.6K字-大章求訂閱)
【不動身】:一切折損的道行可以隨意重新增補,一切變化的過去,變化的未來只要有你參與,只要你拒絕承認,就會被立刻修正回原來模樣。
【正遍知】:迫切渴求完全認識一切真理,可一眼算得世界殺劫,可在獲得部分信息後自動補全更多信息;可通過踐行,探索,獲取提升自己力量的手段。
兩行天賦信息浮出...
李玄默默看著這兩行玄之又玄的文字,然後又掃了眼面板上的【宿世道行】25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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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以及25066年的字樣...
這兩個數字相差18。
而18,正好是他今年的年齡。
第一個疑問直接闖了進來:
他不是沒有前世麼?
那他的道行從哪兒來的?
然後,他就瞬間做出了幾個推測。
一,測試石碑沒說謊,是這個面板有問題,這個面板是某個恐怖荒獸的手段,他只是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
二,面板沒問題,測試石碑自然也無法說謊,那就是測試石碑沒有資格檢測到他的宿世,這說明他的宿世是個大人物..
可怎麼感覺像是在做白日夢?
對於一個從小在塵民區長大的孩子來說,他警惕地像一頭在叢林裡行走的小兔子,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第一時間警覺...
他寧可把事情往最壞最壞的地方去想。
他現在想做的就是從一隻「小兔子」變成一隻「小豹子」。
「如果能成為仙人,那就好了。」
完整的生命階梯,修煉法門,仙人獨有的本命寶器,還有..
少年不再去想。
那種狂躁的鬱熱,像一團火在心裡燃燒。
入夜...
塵民區外圍,帳篷區,這裡是最普通也是最年輕平民待的地方。
此時...
三個木杯里倒滿了濁酒。
三個少年舉起酒,碰了碰,然後紛紛飲下。
辛辣的滋味湧入李玄喉嚨,他下意識地取了盤子上的風乾肉絲吃了起來。
那肉絲,堅硬耐嚼,且齁咸齁咸,讓人忍不住想要尋水解渴,可周邊若是沒水,那就只能喝酒了。
「玄哥,沒什麼好可惜的,咱兄弟苦苦勞作,積分也足夠去換取第一疊的荒血了,等第二疊之後,咱們也不是不能隨著仙人們去到外面,到時候表現好,也還有盼頭。」
許是借著酒勁,趙普眼裡閃爍著精光,他握緊拳頭,喃喃道,「只要成為一個有道行的境界者,等下一世,無論咱身在何處,都必能有一個好的前途。」
李玄默默聽著。
他沒接話,另一邊和他們一同飲酒的少年卻是炸了起來。
那少年名叫韓山,他生的英俊,甚至有人調侃說他的鼻子和「執法長老」闕珠子大人有幾分相像,都是那麼高挺如山根,末端微微翹。
可沒人敢亂攀關係。
「一切嘗試建立直系親屬關係」的行為在寶器宗屬於絕對禁忌。
可韓山沒少為這句話驕傲。
闕珠子大人神秘,高傲,安排著一切的生育計劃,也只有她才知道交配繁衍的男女是什麼人。
她就像是掌管姻緣和生育的女神。
可她也是唯一一個日常戴著仙鶴面具的人。
沒人知道她的樣子,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張面具後的臉一定很美很美很美。
位高權重,力量強大,司掌生育...
能和這樣的人有一點相像,韓山簡直樂壞了。
他甚至有時候忍不住去想「他會不會是闕珠子大人的孩子」。
!
韓山借著酒勁重重拍桌,然後粗粗地低吼起來。
李玄看了他一眼。
韓山順著他的視線回了過來,然後身子往前湊近了,低著聲道:「兩位都是我好兄弟,今天我就問你們一句...」
趙普也湊了過來。
韓山壓低聲音道:「什麼來世不來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這輩子都過不好,過得不開心,求下輩子做什麼?」
趙普問:「那你想幹什麼?」
韓山聲音越發之低:「如果說有這麼一個地方,能夠自由探索,男修女修也能自由結成道侶,還有著至少四層的生命階梯路子......就這麼個地方,兩位兄弟可願意去?」
趙普聞言,身子頓時一僵。
不說別的,「男修女修能夠自由結成道侶」這一點真就足夠吸引人了。
大家都是武者,氣血旺盛,又都是十八歲的小伙子,更是血氣方剛,白天男女合作勞作,早有旖旎心思生出。
可執法使的存在,讓你知道「別說和女修滾床單了,就連和女修相處都不可以」。
「說什麼不能締結直系親屬關係!可我就不信,仙人們沒有締結!」
韓山的眼睛裡滿是火焰,他抓起烈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猛干而下,然後擦了擦嘴角
酒水,雙目銳利地看向身周,問:「兩位的意思呢?」
趙普低聲問:「靠譜嗎?」
韓山道:「不靠譜我敢去?」
說著,他拍了拍趙普肩膀,湊到耳邊道:「每年都會失蹤一些人,男女都有,難道都是被荒獸吃了?」
趙普道:「我記得去年塵區有一個疊血三重的高手失蹤...
」
韓山點了點頭。
趙普臉上顯出錯愕,狂喜。
他陡然看向李玄,道:「玄哥,要不...」
李玄道:「你們在聊什麼呢?我不知道,不想參與,可也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韓山道:「信你。」
說著,三人又悶悶地幹了一杯酒。
韓山又看向趙普。
趙普長嘆一聲,道:「我是跟著玄哥的。」
韓山忽的笑了起來,看著兩人大笑了起來,然後拍拍兩人肩膀,道:「全是唬人的,你倆就待這裡一輩子,去求下一世吧。」
說著他就起了身。
趙普也想跟著站起來,可看到李玄卻又坐了回去。
晚風瀰漫著塵民區的炊煙和霧氣...
韓山走了。
趙普嘆息道:「玄哥,至少我們可以去看一看,不對還能撤嘛。萬一真是個好地方呢?」
李玄微微後仰。
趙普絮絮叨叨:「石碑測了,我前面有四世,都是普通人,都是普通人啊!我憑什麼這一世能出頭,又憑什麼去求下一世?我心動了...我真的心動了...我想要自由,我也想要女人。」
李玄道:「普子,你沒必要跟著我,我們也就是從小長大而已,現在咱們都18了,今後的路都該自己走。我沒辦法替你選擇,你如果覺得對,那你就去做。」
趙普道:「那你為什麼不去?我們雖然沒什麼前世,可換個角度,縱然浪死了,那不還是有下一世,怕什麼?」
李玄道:「我對寶器宗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我不願做這種冒險的事...這就是理由。」
趙普嘆了口氣,又給兩人斟滿酒:「喝酒喝酒,明天繼續下地種田,等日子到了去兌換個荒血就是了。」
兩人聊著的時候,遠處忽的傳來一聲歡呼。
「成了!我成了!!二疊,我二疊成了!!」
兩人下意識地側頭。
安靜的帳篷區也像深海起潮似的譁然了起來。
一顆顆腦袋從帳篷里探了出來,看向了遠處。
帳篷區的一個高台上,正傳來金石般的虎嘯之聲,塵沙卷著的惡風隨著兩隻拳頭在來回激盪,隱約間還能看到一團凶虎的虛影在蹦上跳下。
二疊可見荒獸虛影。
可這種荒獸一般都是沒什麼腦子,靈智未開,只有一身氣血怪力的低級荒獸。
不過,能發揮出這種低級荒獸的力量,也足以隨外務使外出探索了,其住處也會從塵民區最外圍的帳篷區搬遷到內部一點的石屋區。
「好羨慕...」
趙普喃喃著,然後握緊拳,「遲早有一天,我們也會這樣。」
次日...
李玄繼續下田去種地。
農田,是普通塵民勞作換取積分的地方。
獸圈,是荒血一疊之後才能去的地方。
再往上的「鎮獸塔」,「神命樓」就和塵民沒關係了,那是仙人駐守的地方,前者關押一些珍奇的可被豢養的荒獸,後者則是儲藏珍貴生命途徑的荒獸之血的地方。
待到完成了任務,吃了份飯,李玄回了屋,一板一眼地打起「疊拳」來。
「疊拳」沒什麼玄奧,這只是鍛體基礎,鍛好了,你的血才能承受更高一級的荒血,完成一疊,然後經過測試,再得以傳授後續法門。
嘭!
嘭嘭!
一套疊拳打完,李玄血肉鼓漲,汗氣蒸騰。
「差不多該去兌換一疊的荒獸血了。」
他喃喃著...
可就在這時,他莫名感到腦子痒痒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鑽。
他揉了揉太陽穴,又抓了抓頭髮,那種癢感還是沒有消失。
隱約間,三個字從他腦海中蹦了出來。
細細去辯。
那三字是:
香...取...經...
「一拜三清!」
「二拜山海!」
「夫妻對拜!」
「哈哈,韓山兄弟,今後你和許赤梅就是夫妻了,咱們這還是按照古書傳承上記載的禮儀來操辦的.....
"
「許姑娘可是為了你專門逃出來的,也就比你快了一點,如今你也來了,真是互不辜負。」
「韓山兄弟,你生的可真是俊俏,難怪赤梅姑娘都入了荒血二疊還願意隨你出來,哈哈哈哈。」
「韓山兄弟,歡迎加入歡樂鄉!」
英俊少年看著一眾圍著的人,興奮地滿臉通紅,他迫不及待地拉著新娘子的手入了洞房。
那是個山洞。
若從遠處看,就能看到這裡許許多多的山洞。
這山洞裡居然住著不少寶器宗歷來失蹤之人。
「娘子...」
「娘子,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逃出來!雖然我還未疊血,可是我一定會努力,我要努力成為一個真正配得上你的人!今後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韓山心跳加快,他慢慢靠近今晚的新娘,慢慢揭開新娘的蓋頭,然後看著那張可人且溫賢的臉。
女人!女人!!
他呼吸急促,雙手蝴蝶似地靈活動了起來。
他也化身成了蝴蝶,迫切地渴求在這春暖花開的洞房裡去品嘗花蜜。
可忽然間,一股不對勁的詭異感覺傳了過來。
他發現新娘比他還要燥動。
新娘動個不停。
剛開始,他還興奮。
可慢慢的,他越發覺得不對勁。
蠟燭未滅,是為增幾分氣氛。
韓山強行掰正了自己身子,借著蠟燭的光看向新娘。
他全身陡然僵住,一股從骨子裡滲出的寒氣讓他上下嘴唇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吱...吱吱吱吱」的急促囈語從新娘嘴中呲出,那平靜時還維持著溫賢可人的臉兒在這一刻變得猥瑣無比,猴急無比,嘴唇不停吧嗒著,口水不停吞咽著,「咕嘟咕嘟」地像是水在喉嚨里沸騰了起來,其身則在不停地求索歡樂。
邪淫本性猿兒相,此是荒獸豈是人?
「啊...啊!!!」
恐懼的聲音才起,就被瓜子牙咬死在了脖子上。
咔擦...
一切復歸安靜,一種抽搐的帶著血液、死亡和驚悚的安靜。
緊接著,山洞外忽的傳來了急促的步子聲,不像人,那些步子聲從外往裡,越發急促,沉重,爭先恐後。
燭光搖曳,卻未熄滅。
散出的紅芒照耀著韓山那圓睜的眼睛,也照耀出那趴在他身上,伏在他身邊的一道道正在瘋狂進食的身影,那些此前還說著「歡迎加入歡樂鄉」的身影...
「玄哥,我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尋找道侶呢?說什麼情緒會散發出香味,因果會被拿捏...我咋就聽不明白呢?」
趙普又在嘰嘰咕咕。
李玄也不明白。
可這是寶器宗歷來的規矩。
故事是傳了一代又一代,說200年前寶器宗差點滅門,幸虧現在宗主頒布了這個法令,如此才得以倖存。
寶器宗所在的環境並不安全,或者說...極不安全。
周邊荒獸環繞。
「種田吧。」
李玄拿起鋤頭,開始鬆土。
趙普也跟著幹了起來。
然後,他發現李玄乾的好拼命。
「怎麼了,玄哥?」
「沒什麼。」
李玄簡單地回了句。
可他只覺腦子好癢,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那是一篇名叫《香取經》的功法...
這功法說什麼可以通過嗅取他人香火中的強烈欲望,然後「他化」過去,只不過需要自身存在道行,否則就會遭受反噬。
反噬?
李玄掃了眼面板。
【宿世道行:25084年(主動封存中)(無法進行任何主動使用,可被動防禦)】
如果這一行信息是真的...
那「反噬」應該會被他封存的道行擋住。
可這些會是真的嗎?
李玄動了試一試的念頭。
可這種灌入自己腦海的法門...真的能試麼?
不過,忽然之間,他就理解了「情緒會散發出香味,因果會被拿捏」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香取經》是真的,那「欲望」就是一種破綻,這就和寶器宗的門規對上了。
但是,《香取經》中也只是說「香火可以承載欲望,修士能通過吞吃香火來進行他化」,卻沒有說「欲望本身會散發香味」.
如果那些詭邪的荒獸可以被「欲望散發的香味」而吸引,那豈不是比這所謂的《香取經》還要厲害?
氤氳的天穹遮蔽著雲,塵民的少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旋即,他踢了踢眼前的爛泥塊兒,繼續一下一下揮動鋤頭,進行鬆土。
一步步來吧...
傍晚...
大荒的天開始變黑。
在邊界巡行的寶器宗外務弟子看著遠處泥塵枯葉之間的一道輪廓,頓時警惕起來。
所謂的弟子那都是塵民...
外務弟子,內務弟子,執法弟子...
仙人,要麼是長老,要麼是諸如「外務使,內務使,執法使」之類的使者。
外務弟子握緊身側的一把刀,手背青筋暴突,雙目死死盯著遠處輪廓,呵斥道:「說話!!」
刷!
一陣風吹過。
那大荒泥塵間的身影顯露出來,是道曼妙的紅衣身影,青春的胴體包裹在不那麼嚴密的紅衣中,以至於胸前鎖骨之間還露著一抹積雪般的白膩。
外務弟子愣了下,急忙口誦《心法》。
《心法》是《疊拳》的心法,只有完成了第一次疊血後才會被傳授,作用是...提升自己的精神承受能力,消化第一次疊血,待到徹底消化後,才能接受第二次疊血。
《心法》一誦,外務弟子的心才平靜下來。
他也認出了來人。
「赤梅師妹,怎麼這麼晚回來?」
紅衣少女揮了揮手,同時將背後的籃子舉高了,喊道:「在周邊遇到靈果,花了好大功夫才採摘到。」
外務弟子看去。
是桃子。
水蜜桃!
這麼多水蜜靈桃,那可得換不少積分。
「天快黑了,師妹快進宗門吧。」
「嗯。」
許赤梅走了過來,走著走著,她來到了那外務弟子面前,忽的笑道:「趙師兄,吃桃子不?」
她從籃子裡抓出了一個水蜜桃,托舉在胸前。
外務弟子姓趙,名明完。
趙明完說:「這是靈桃,我拿了不好吧?」
許赤梅道:「宗門門規,誰得到的東西就是誰的,別人不可仗勢爭搶,這桃子是我的,我拿出一個給師兄,又怎麼了?」
說完,她又往上託了托。
趙明完看去。
好傢夥。
卻見左邊一個桃兒帶著短毛兒,右邊一個桃兒卻是被紅衣裹勒的緊。
他伸出手,可不知怎麼...那手鬼使神差地往右去了。
眼見著將要碰到,右邊桃兒卻是陡然一縮,緊接著左邊的桃兒被「啪」一下送了出去。
「明天...我還出去摘果子。」
「趙師兄要不要一起接任務呢?」
「不要讓別人知道哦。」
聲音漸去漸遠,趙明完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覺心猿意馬,全是燥熱。
兩日後...
李玄和趙普去兌換荒血了。
「第一次荒血,塵民可兌換,積分300到600不等,你們兌換要兌換哪一個?」一名內務弟子一板一眼地說著話。
趙普咋咋呼呼:「這麼貴?我們自十二歲開始於活之後,最近兩三年才能每年存下一兩百積分,這麼貴,哪怕我們買最便宜的,那也是幾乎把我們積存的分掏光一半了。」
內務弟子道:「辛勤勞作,勤奮苦修,更何況這些荒血本就珍貴。這600積分兌換的恐狼荒血可是上好的築基之血。」
趙普反駁了句:「那能有仙人的好不?」
那內務弟子不屑地反駁道:「仙人天生存了宿世力量,能抵抗荒血侵蝕,你能不?」
趙普被懟的啞口無言。
內務弟子冷嘲道:「這一世低賤,那就承認,那就努力,換取下一世,在我這邊唧唧歪歪什麼?買不起就趕緊讓開,300積分的也夠用了。」
周邊還有來別的來兌換荒血的,以及走過的塵民,一種盲目驅策著眾人配合這並不好笑的話哈哈大笑了起來。
趙普臉青一陣紅一陣,他掃了掃李玄問:「玄哥,你多少積分?」
李玄道:「612點。」
趙普道:「我598點...」
兩人正說著話,不遠處忽有外務弟子匆匆走來。
「李玄,趙普!前幾日,韓山有和你們在一起,對麼?」
趙普愣了下,剛想否認,李玄卻拉住他,點了點頭,然後問:「這位師兄,發生什麼事了?」
「韓山失蹤了,我們來問問情況。」
一番詢問...
李玄倒是什麼都沒隱瞞。
你不出事,我就什麼都不說。
你出了事,我也沒必要承擔風險給你隱瞞什麼。
一旁的趙普看的有些呆了。
須臾,待那內務弟子走了之後,趙普也沒什麼挑荒血的心情了,他用有些責備的眼神看向李玄,道:「玄哥,你不是答應了韓山絕不告訴別人嗎??」
李玄道:「可宗門弟子已經找上門了,我若知情不報,那一旦出了事,我們都會被牽
連。這件事本就和我們無關。」
趙普長嘆一聲,道:「罷了,玄哥,你怎麼說都有道理。可你今天這麼說,那日後我們就再沒有機會去到韓山說的那地兒了。」
李玄道:「你要去?」
趙普沉默許久,又道:「你今天能出賣韓山,明天會不會也出賣我呢?」
李玄道:「普子,你在說什麼?」
趙普道:「沒什麼,只是忽然羨慕韓山有勇氣做出決定,也只是後悔...沒有跟著他一起去罷了。他都沒被人抓住...他真的逃出去了...」
李玄道:「普子,外面一定不會安全,至於多危險...沒人知道。」
趙普哂笑一聲:「那也比待在這裡強!我現在好後悔聽了你的話,我應該跟著他一起的,這樣就不必糾結買300積分的還是600積分的,也不用被這同門嘲笑。行了,李玄,就這樣吧。」
說完,這高瘦少年有些落魄地往前走去。
「普子!」
李玄在後喊了聲。
趙普沒回應。
可走了幾步,他還是停下腳步,看了眼身後的李玄,道:「玄哥,我再叫你最後一聲玄哥。
我叫你玄哥,不僅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還因為十歲那年,有人欺負我,你幫我出頭了,他們人很多,咱們就兩個,我抱著頭躲著,你雖然也在被人打,卻逮著領頭的那個狠揍。
那一天,我就覺得你是個人物。可我錯了,我認識的玄哥應該是有決斷,有魄力的,絕不是這般地......膽小怕事。」
撂下最後四字,他輕蔑地「呵」了聲,也不知道是在嘲笑李玄還是嘲笑自己。
李玄想留,可他卻沒有立場。
大荒如海,宗門似舟,寶器宗也不過是條小舟。
他?
他不過是這小舟上的一粒塵埃。
他有什麼資格去阻攔別人?
這日之後,趙普再沒和李玄「出雙入對」。
相反,他動不動開始往韓山那邊鑽,或是積極打聽最近誰失蹤了,又有誰和失蹤者關係好。
李玄也暫緩了兌換荒血。
要兌換,誰都不想兌換好的?
可600積分太貴了。
他要等一等,再積蓄一點。
半個月後,李玄正從農田往帳篷走,才在走著,忽的遠處的空氣里傳來一片驚嘩,隱約伴隨著「死人了,死人了」的驚恐聲。
周圍還有弟子在喊著「莫要驚慌,莫要驚慌」。
李玄愣了下。
寶器宗一向是頗為太平的,這裡禁止一切激烈的情緒,因為情緒會吸引荒獸。
可現在...
這種驚恐本身就是激烈情緒。
他抓著鋤頭加快腳步,往聲音方向走去。
他走到時候,忽的感到四面八方都起了聲音,嗡嗡嗡嗡的,東南西北全部都有,這些聲音並非尋常的吶喊呼叫,而是透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慌。
他下意識地跑了起來。
他跑到了離他最近的地方。
然後,他甚至不用問人,他抬起了頭,他整個人僵住了,他的牙齒開始打顫,那不僅是恐懼,還是悲慟,憤怒。
一塊門坊的橫樑上正垂釣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他們血淋淋地吊著。
他們的人皮已經被扒了個乾淨,從頭頂到腳底地剝了下來,卻又從腳上懸掛下去,然後在腳下像塊破布在晃悠。
居中那個...正是趙普。
秋雨...
黃昏里的秋雨像剝皮的刀子,一片一片地割下。
李玄剛從一處執法弟子的石室里走出來,他和趙普親近,所以前來提供了一些信息。
忽然之間,他開始感到有些頭疼。
他揪緊頭髮。
那種痛感里,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他腦海里往外鑽。
緊接著,他的腦子都像是裂開了,內里擠出三個字:往...生...指...
就在這時,他忽的聽到了秋雨里傳來劃破半空的呼嘯聲,以及一個靈活地、忽上忽下的怪異腳步聲。
不用看了。
躲無可躲。
那是從半空掠來的飛劍。
是外務使!
飛劍是仙人的寶器。
三名外務使正御劍,化作三道遁光在雨中穿行,而他們前方的則是個紅衣少女..
明明有著可愛的臉,那少女卻像個靈敏的怪猿,身上滿是傷口,卻還是維持著能媲美飛劍遁光的速度。
噠!噠噠噠!!
雨幕里,一雙凶戾狂躁的眸子星點閃爍,在看到李玄時,那少女陡然速度慢了下,她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嗅到了什麼,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怎麼有塵民在外面?」
「小心!」
「讓開!!」
幾聲話落下,那紅衣少女,或者說被荒獸占了身子的許赤梅已經撲向了李玄。
一團兒詭異的滾滾猿狀黑煙從許赤梅皮囊里掙脫了出來,「嗖」得一下,快如閃電似得沒入了李玄的身子。
「不能讓它占據新身子。」
「只能連這塵民一起殺了。」
「出手!」
遁光里傳來聲音。
可,這些聲音才落下,三名外務使就聽到了一聲驚恐無比的悽厲慘叫。
那撞入李玄身子的荒獸像是高速奔馳的馬車撞在了懸崖上,「轟」得一聲直接彈了出來,半空中掙扎著化出一個美人身體,繼而...直接炸裂,唯留那血肉中的一粒紅色寶石般的凝結血粒。
李玄彎腰撿起那枚血粒。
這是...荒獸血粒。
誰獲得就是誰的。
可,剛剛發生了什麼?
當三道遁光從天而落,顯出三道玄袍身影的時候,李玄忽的明白了原委。
他面板上那25084年道行是真的存在。
不能主動使用,卻能被動防禦。
而這荒獸似乎極為擅長神魂攻擊。
它撲來了。
它撞到了自己宿世的道行。
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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