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波比一死，清風堂最大的打手就沒了。
之前清風堂乾的壞事，多半是里克·楊派他去做的。
班叔以前是清風堂老大，但沒幹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他是老一輩的人，創這個幫派是為了在唐人街護住自己和同鄉華人。
他主要開餐館，做正經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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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為這樣，里克·楊和吳波比才反了他。
正經生意來錢，怎麼也比不上歪門邪道快。
他們甚至連班叔都幹掉了。
要是讓里克·楊真坐上清風堂老大的位子，不知還要干多少壞事。
所以陳鋒下一步，也是最後一個目標，就是處理掉里克·楊。
至於這艘船上的人，陳鋒還是讓紐約警察來處理。
該遣送的遣送，騙來的也好，綁來的也好，都安安安全全送回家。
船里除了人，還搜出不少毒品。
不用說，又是一樁大案，陳鋒又立了一大功。
不過有點反常的是，這次行動陳力全程參與了，跟陳鋒一起乾的。
可紐約警察好像故意把他忽略了。
功勞簿上沒有他的名字，首功歸了陳鋒，陳力被刻意跳過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怎麼回事。
聯邦調查局現在全力在查陳力，紐約警察也一樣，連他上司都想把他搞下台。
所以他就算做了事，也不能讓他再有功勞。
要是他再立這麼大一個功，就更動不了他了。
陳力倒看得很透，也沒多憤怒。
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時代，恐怕真要過去了。
他很坦然地對陳鋒笑了笑。
「看來我要是繼續當這個唐人街華人警探，有些人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不把我拉下來，他們肯定不肯罷休。」
「也罷，當了這麼久警察，其實我也看透了。等抓了里克·楊，我自己辭職。」
陳鋒沉默了好一陣，才點了點頭。
「這也未必不是好辦法。有時候懂得急流勇退，才是上策。」
「放心，你辭了職，我會想辦法讓他們不再查你。」
「謝謝。」陳力認真地點了點頭。
辭職也許是他最好的出路了。
就算陳鋒能幫他暫時穩住華人警探的位子，也肯定坐不長。
被聯邦調查局盯上了，就很難脫身。
問題是他確實收過賄賂，跟唐人街各大幫派都有或多或少的牽連。
臥底特工的證據，陳鋒替他暫時壓住了。
可聯邦調查局遲早也會查出些蛛絲馬跡。
紙包不住火。
而且抓了里克·楊，這傢伙絕對會把陳力供出來，跑不掉的。
更要命的是，要是沒有陳鋒幫忙，就算陳力辭了職，他們也會一查到底。
做了錯事，眼看要敗露就辭職，以為能高枕無憂，哪有這種好事。
聯邦調查局會一直查到你死。
......
兵貴神速。
回去後陳鋒帶著陳力、阿布、小富，還有一隊警察，直接殺到里克·楊家。
這混蛋正悠閒得很。
剛當上清風堂堂主，春風得意，還找了好幾個女人陪他。
一大把年紀了還找這麼多女人，跟皇帝一樣享受。
不過這種好日子，到頭了。
陳鋒他們闖進去，女人們尖叫著四散而逃。
里克·楊倒淡定，還面帶微笑看著他們。
「歡迎幾位，你們是來慶祝我當上清風堂堂主的？」
陳鋒盯著他，點了點頭。
「沒錯，來慶祝你。還給你備了份大禮。」
陳鋒把他一大摞犯罪證據全擺在他面前。
里克·楊笑得沒那麼自然了，表情變了變。
他又慢悠悠對陳鋒說：「我覺得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之前可能有點誤會。現在我完全做得了主了，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價錢還能再加。以後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陳鋒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手銬銬在他手上。
都死到臨頭了還敢這麼淡定。
他以為世上什麼事都能用錢擺平？
里克·楊開始慌了，趕緊對陳鋒說：「你不能抓我。我上次還給過你情報，不給你情報你救得了那些女孩嗎？」
陳鋒冷笑一聲。
「那又怎樣，要給你頒個好市民獎嗎？你是給了我情報，但那不過是利用我對付你的老對頭福龍幫罷了。」
陳鋒說完提著他衣領就要強行帶走。
里克·楊見說不動陳鋒，又轉頭對陳力喊：「陳力，你不能讓他抓我。我進去了你也好不了。」
陳力無所謂地攤了攤手：「我不在乎。你有證據儘管供我出來。就憑這個想威脅我？太天真了。」
陳力根本不怕他供。
他雖然收過里克·楊的賄賂，但對方沒有最直接的證據。
而且之前里克·楊就偷偷舉報過陳力了。
聯邦調查局突然查陳力，就是這傢伙搞的鬼。
要是他有證據，早交給聯邦調查局了，陳力早被抓了，不會等到現在。
「放開我，你們不能抓我！你們兩個混蛋，我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押上車裡克·楊還在罵罵咧咧。陳鋒不耐煩了，一拳把他砸暈。
唧唧歪歪的，太煩了。
里克·楊徹底完了。
這次抓進去，下半輩子都只能在牢里過了。
抓了里克·楊，陳力最後的心頭之患也了了。
他把早就寫好的辭職信交給陳鋒，托他轉交紐約警察。
紐約警察這兩天也一直在找陳鋒。
他們打算正式抓捕臥底警察證據里涉及的所有人。
這份證據牽涉的人，幾乎囊括了唐人街大大小小所有幫派。
要是抓捕成功，那是難得的大功，所以他們才這麼積極。
但要是沒有陳鋒替他們證明臥底特工其實沒背叛，這份證據就是一堆廢紙，法庭上根本不認。
陳鋒一到，維克托就興奮地迎上來：「你總算來了。趕緊先在這簽個字，就等你簽字我們就能行動了。」
陳鋒擺了擺手，把陳力的辭職信往桌上一放。
「不急，你先看看這個。」
「你什麼意思？之前不是同意了嗎？不會現在反悔吧？」
維克托有點急了，怕陳鋒突然變卦不簽了。
陳鋒沒答他，示意他先看辭職信。
「陳力的辭職信？什麼意思？他的辭職信為什麼要你來交？」
陳鋒淡淡笑了笑：「我們也不繞彎子了，直說吧。不管陳力以前做過什麼錯事，從今天起他辭了職，不當警察了，以前的帳一筆勾銷。你同意，我就在上面簽字。」
「你想包庇他？絕不可能！現在知道怕了就想辭職不幹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維克托站起來憤怒反對。
「我不是包庇他。他本來也沒做過什麼多出格的事。在唐人街這種地方辦事，你敢保證所有警察都清清白白？」
陳鋒頓了頓，又繼續說。
「說白了，還不是因為他是華人警探，你們才這麼瞧他不順眼。你要繼續查也可以，那我就陪你把所有事都查清楚。」
「從你開始查，每個唐人街在編警察全徹查，每一筆帳、每一分錢來源、每一輛車。我看你們是不是真那麼乾淨。」
維克托愣住了。
陳鋒這招太絕了。
他很清楚，唐人街每個警察都經不起查，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那麼一兩件見不得光的事。
真要這麼幹，一半以上的警察都得被抓。
同時也等於把唐人街所有警察全得罪了。
陳鋒無所謂，他只是個特工，任務完了抬腿就走，以後再也不回這地方都行。
可維克托不行。
他是唐人街警察總警司，要得罪了所有下屬，他任期也基本到頭了。
陳鋒又慢慢說：「你自己決定，我不逼你。看你是要跟整個唐人街警察作對，還是要抓捕唐人街絕大多數黑幫。看你是要對付自己人，還是要打擊罪犯。」
維克托腦子飛快轉著，盤算到底該怎麼辦。
其實陳鋒留給他的，也就這兩條路了。
「唉......」
最終維克托無奈地嘆了口氣，重重拍了下桌子。
他不情願地拿起陳力的辭職信，簽下了名字，同意陳力辭職。
「我同意了。你讓陳力以後離開唐人街，我不想再看見他。以前的帳一筆勾銷。我會通知聯邦調查局，不再查他了。」
維克托想清楚了。
與其這麼幹耗著還得罪整個唐人街警察隊伍，不如放過一個可能犯過錯的警察，換一批絕對犯過罪的罪犯。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陳鋒滿意地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直接也在「臥底警察沒有背叛」的證明書上簽了字。
男人之間的談判就該這樣，你痛快我也痛快。
各取所需，各自換取各自認為最好的利益。
接下來維克托要怎麼在唐人街展開抓捕，不關陳鋒和陳力的事了。
同樣，接下來陳力去哪，維克托也管不著了。
回去後陳鋒把同意辭職的文件遞給陳力。
「我幫你全搞定了。不過你以後最好還是離開唐人街。」
陳力接過信封，緊緊抱在懷裡，閉上眼仰起頭。
「太好了。從這一刻起，我終於自由了。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幾年前我就想脫離這個警察部門了，就是脫不了身。」
他睜開眼，走到陳鋒面前認真地說：「這次真的謝謝你了。一開始陸明華讓你來，我還覺得你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而且因為我自己有些見不得光的事，當時其實很不希望你來。沒想到你來了以後，不但救了我一命，還幫了我這麼多，真是無以為報。」
陳鋒笑著擺了擺手：「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以後有什麼打算？要不乾脆去港島幫我算了，反正我也馬上要回港島了。」
陳力這個人其實很有本事。
他是唐人街第一個華人警探，辦事能力很強。
雖然收過黑錢，但那是唐人街特殊情況下的特殊事。
如果他一直在港島，陳鋒相信他絕不會幹這種事。
總體來說瑕不掩瑜。
有過污點，但也是個人才。
帶回港島，能幫陳鋒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