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把仁之刀，一把義之刀
嘶————
下水道內，刺鼻的氣味伴隨著濃煙緩緩升起。
原本的混凝土管道在火焰中爆炸、坍落，開出了一條直通地表、近平貫穿整條長街的大洞。
從空中向下看，被建築物簇擁的街道上突兀出現一整條傷痕，其中涌動著蠟泥質感的灰燼岩土，像是被熔岩巨人用指頭在大地上畫出的痕跡。
原本充斥著整個下水道的千手，已經只剩下了飄散在空中的光屑和灰燼。
只剩下半邊身體的真人就更不用說了，連灰都沒有留下一點。
炎魔站在大坑一端，俯視著他創造出來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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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如今的他依靠單純的火焰力量，便足以將真人轟殺至渣。
但在炎魔與真人的短暫交鋒中，後者卻是感受到了炎魔火焰對於靈魂的灼燒。
這是只有能夠看清靈魂輪廓的術師才能做到的，也是真人最為畏懼的特質。
有了針對靈魂的打擊，便能破開真人的龜殼。
而元素化的形態，也能夠避免被無為轉變命中。
就算真人使用咒力強化的體術，可打擊無法命中元素體，便無法出現黑閃，造成有效的殺傷。
就算不施展【極之番·熔爐】，真人對於他來說也沒有多少威脅了。
炎魔看向自己的手掌，那之上遍布著灰燼質感的火焰。
那是S級火種中蘊含的力量。
余火，或者說是初始之火。
某個黑暗世界的存世之基，分化出一切概念的源頭，與靈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這份力量，但如果論起在靈魂上的造詣，此時的他相比虎杖只高不低。
真人死了。
沒能將他吸收，提取無為轉變的羂索，或許就無法開啟死滅洄游。
擁有「消滅一切術式」術式的古代術師「天使」，說不定就無法受肉復活，五條悟便無法從獄門疆中脫困而出。
如此，能夠抗衡羂索的超強戰力「超人」高羽，自然也無法獲得術式。
世界線，或許就會完全不同。
可此時，他絲毫沒有這樣的想法。
「不必瞻前顧後，妄自菲薄，放手去做吧。」
炎魔出了坍縮的下水道，沿著街道繼續向前。
這傢伙要去哪啊————
機械丸呆呆地看著炎魔的背影。
從剛剛開始，他的這具傀儡就跟著炎魔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
但，炎魔沒有絲毫跟自己溝通的想法，只是一味走著，順手消滅攔路的咒靈。
剛剛，他還莫名其妙地轟開了下水道，扔了一發足以撼動整條街道的大火球。
「到底想幹嘛啊？這傢伙————」
「等等————這個方向是！！」
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讓遠在京都高專地底的機械丸眉頭緊蹙。
咚！
咚！
咚！
炎魔沒走多久，就見到長街那端，一道蒼白高大的身影踩著沉重的步伐走來。
它眼窩中生出兩對翅膀，腦後留有一條長尾，頭頂金色法輪。
「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
炎魔微微轉頭，藏在火焰下的眼神與魔虛羅相對。
五條悟被封印、宿儺退場、羂索神隱、乙骨消耗了里香完全顯現的機會。
此時，戰場上的最強頭銜，落在了針鋒相對的二者頭上。
街道另一頭，乙骨也帶著眾人趕到了戰場。
「乙骨學長！那是！」
虎杖指著遠處的兩個怪物，不由得驚聲道。
「嗯。」
乙骨點頭，表情略微有些嚴肅。
「魔虛羅，還有————炎魔————」
他轉過頭，衝著眾人解釋道：「先前伏黑同學在新宿戰場發動了調伏儀式，將他自己、我還有以某種方式獲得臨時軀體新宿的兩面宿儺捲入其中。」
「————兩面宿儺？」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虎杖。
宿儺居然掙脫了自己的容器和囚籠，從虎杖體內悄悄溜了出來。
虎杖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
「那場大戰之中，應該是魔虛羅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乙骨繼續道。
「所以，在消滅我和伏黑同學之前，調伏儀式不會結束，魔虛羅會無差別攻擊所有靠近的敵人。」
眾人嘖舌。
十種影法術不愧為禪院家的王牌。
尋常術式就算立下束縛，最多也只能發揮出超越術師本人半個或一個檔次的實力。
而繼承十種影法術的術師，哪怕本體只有二級術師實力，只要花費些微咒力，就可以召喚出超越特級的式神魔虛羅，粉碎一切敵人。
雖然連自己也會被一起收拾就是了。
「大家也都看到了吧？這傢伙強得可怕。」
乙骨伸手指向街道盡頭的蒼白式神，對著眾人道：「這是特級之間的戰鬥，我會輔助常磐同學，盡全力消滅魔虛羅。」
「虎杖同學，秤前輩，還有脹相和基甸先生，請你們幫我們清除周圍咒靈的干擾。」
釘崎發揮了作用，但本身實力不強，在片刻之前被乙骨不留情面地送離了戰場。
「可是————」虎杖還想反駁些什麼。
他也想著為戰場出一份力。
更何況，虎杖已經竊取了宿儺的術式，打出了黑閃的連擊，實力得到飛躍。
「虎杖同學，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戰場兇險，我已經沒有精力去分心保護你們了。」
乙骨也不想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但現在，他已經接過了龍一的權限，成了戰場的總指揮，對整個東京戰局負責。
「拜託了。」乙骨眼神堅決。
虎杖閉了閉眼睛：「————好。」
「虎杖同學和脹相一組，秤前輩和基甸先生一組，優先保證自身安全、匯報突發的緊急情況，之後才是清除咒靈干擾。」
乙骨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脹相深深地看了遠處的炎魔一眼，隨後拍了拍虎杖的肩膀：「走吧，悠仁。」
秤雖然大大咧咧，可此時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加油啊，乙骨。」
說罷，他帶著旁邊酷似傑洛特的白髮男人，向著和虎杖二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呼————」
乙骨輕舒一口氣，接過里香遞來的武士刀。
「我們也上吧，里香。」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一人一魔一式神聯手也無法消滅魔虛羅，那就再度立下束縛，換取里香第二次完全顯現的機會。
「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
看著緩步走來的最強式神，如同醒酒一般，炎魔心中的混沌狀態慢慢消去。
在和宿儺的戰鬥過後，它肯定已經完全適應了斬擊，並且對體術也完成了相當程度的適應。
從機械丸傳回的情報來看，宿儺並沒有使用在領域中的「粉塵爆炸灶·開」——
也就是說，現在的魔虛羅大概率沒有完成對火焰的適應。
龍一心思電轉，包裹著身體的火焰緩緩收縮，被他重新納於體內。
不能輕易發動火焰攻擊，不然只要讓魔虛羅法輪轉動一圈，就很難殺死它了————
嘶火焰完全消弭，顯露出其中的常磐龍一的身體。
他的皮膚近乎透明，帶著類似灰燼的質感，露出下方閃爍著的微弱火光。
一眼看去，簡直像一堆站立著的灰燼。
「機械丸。」
龍一沒有回頭，對著街角的機械丸道。
「把刀給我。」
機械丸有些驚喜，他快步上前，將驟雨切和龍骨都遞到龍一手中：「你這傢伙，總算恢復正常了。」
龍一緩緩抽刀，走向眼前的魔虛羅：「我有兩把刀。」
「一把叫仁之刀，一把叫義之刀。」
機械丸扶額：「好吧，看來還沒有。」
沉默籠罩了街道。
十字路口旁，魔虛羅、龍一、乙骨和里香各占一個方向，他們手握刀劍，散發出無形
的氣勢。
一時間，眾人只聽得火焰的熏燒聲和咒靈的哀嚎聲，從仿佛無窮遠處的地方傳來。
咚！！
魔虛羅率先發難，重踏地面，高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殘影掠過。
它手中退魔之劍抬起，直指對面被捲入調伏儀式的乙骨憂太！
「好快！！」
乙骨心下一凜。
雖然有著魔虛羅實力遠超自己的自覺，可他的視線依舊無法跟上眼前魔虛羅的疾速。
法輪轉動，便代表魔虛羅開始「適應」。
針對某種具體術式的適應，會讓魔虛羅逐漸提升抗性，直至完全免疫該術式，甚至發展出應對之法。
而針對體術的適應，則是簡單的提升體型，增強速度、防禦和攻擊威力。
雖然簡單，但也很有效。
宿儺對於魔虛羅的餵招，讓以數值聞名的乙骨都感到了棘手。
嘩熾烈的流火撕裂空氣，暴掠而來。
在來到魔虛羅身前的瞬間，流火凝聚，重塑人形。
將元素化的能力和操縱火焰相結合，開發出的位移衝刺技巧！
當刀劍相擊，龍骨與退魔之劍擦出火花。
乍一看，這一擊是平分秋色。
但下一瞬間，手持雙刀的龍一就如同一塊破抹布一般，直接被甩飛了出去。
轟！！！
旁邊建築開出一個大坑，灰塵碎石簌簌而下。
沒了炎魔狀態的加成，龍一的基礎體術在魔虛羅眼裡根本不夠看。
「開什麼玩笑？」乙骨頭頂冷汗滑落。
「這麼強？！」
哪怕是狀態完好的乙骨，和剛剛召喚出來、尚未經過適應的魔虛羅之間也有著實力差距。
更別說是式神顯現之後、且苦戰一晚上的他，與眼前適應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魔虛羅相比。
所以，在這場戰鬥中，他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得知了魔虛羅的情報，龍一的顧慮乙骨自然也知道。
魔虛羅是式神而非咒靈，無法用反轉術式外放直接擊殺。
高專一方又沒有能夠干擾術式、終結調伏的天逆鉾和黑繩。
要想擊殺魔虛羅，保下乙骨和伏黑，只有「用高強度大規模攻擊直接將其轟殺至渣」
這一個辦法。
乙骨自忖，哪怕是再度連接里香，獲得近乎無窮的咒力，也無法將魔虛羅直接消滅。
如此，重擔便落在了龍一身上。
魔虛羅一甩手中退魔之劍，就要轉頭走向乙骨。
但建築的廢墟之中，龍一的身影再度走出。
「————能接下我的瞑殺炎魔刀，你也算是好手了。」
龍一咳嗽著，他的身上再度燃起一層薄如蟬翼的火焰。
剛剛一瞬的交鋒之後，龍一就明白了，不使用炎魔形態，他甚至無法從試探中摸清魔虛羅的基本數值。
不知道它適應了什麼，適應了幾次，極限的速度與體防如何，便貿然發動最強的攻擊，很有可能便會落空。
龍一向著乙骨瞥了一眼，後者立馬心領神會，將武士刀舉在身前。
下一秒，二人一式神向前暴沖，分別攻向魔虛羅的左右兩側。
魔虛羅沒有多少表情的波動，只是嘴角上勾，讓人覺得它好像在自信地笑。
當轟！！！
金鐵交擊之聲與爆炸震動聲一同響起。
攜著巨力的龍骨，被魔虛羅左拳隨手盪開。
里香的重拳轟在魔虛羅右臂之上，讓後者身下的街道瞬間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乙骨的武士刀被退魔之劍格下，刀身在碰撞之處浮現細小的裂紋。
呼魔虛羅右臂一抬，勁風呼嘯，里香被直接掀飛而起。
同時，它退魔之劍對著乙骨向下一斬。
咔。
清脆的聲響傳來，乙骨的武士刀非常自然地斷開成兩截，刀刃碎片四濺，在乙骨臉上留下血痕。
「————好硬。」
乙骨抽身暴退，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灌注咒力的咒具，居然就這樣被————」
「擁有這種力量，怪不得能夠戰勝兩面宿儺。」
乙骨側身：「里香。」
「是。」
里香再度掀開身體，取出被宿儺切斷成兩截的游雲，伸手遞給乙骨。
臂鎧不適合與魔虛羅的戰鬥，刀劍又易折，如今也只有游雲的短棍足夠勝任戰鬥強度。
「來！」
乙骨低喝一聲，一手抄一根短棍，再度和里香一起襲向魔虛羅。
可這一次，魔虛羅沒有再應付二人。
它轉身朝向龍一，手背劍身上附著著高濃度的咒力，儼然是要用這一擊殺死龍一的架勢！
危急時刻，龍一舉起雙刀，格在眼前。
當！！！
龍骨被巨力盪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直接脫手飛出！
而驟雨切更是被魔虛羅握在手中。
咔。
一聲脆響，本就輕薄的驟雨切被魔虛羅的大手生生折斷！
魔虛羅隨手一拳，龍一整個人便再度倒飛出去。
咚！！咚！！
里香和乙骨的攻擊落在魔虛羅後背之上，卻只是讓它身形晃了晃。
咔噠。
下一瞬，在乙骨絕望的眼神中，魔虛羅頭頂輪盤轉動，它身上的擦痕傷勢瞬間復原！
再一次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