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最後一個天災
真人所不知道的是，漏瑚和渦颶都已背著他飲恨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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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已然成了天災的獨苗。
「乙骨前輩！」
「乙骨，你小子終於來了！」
「高專的特級術師————乙骨憂太————」
乙骨衝著戰場之內的虎杖三人點頭。
隨後，他看著癱倒在地的真人，沉穩指揮道：「基甸先生，您先不要出手。」
「對於大局來說，這傢伙的術式至關重要。」
接收了龍一留下來的信息，乙骨也得知了他的全盤計劃。
機械丸、之前受過無為轉變創傷的七海、被金主斷手的豬野琢真——————
他們的傷勢或狀態，都不是簡單的反轉術式就能治癒的。
更別提今晚戰鬥中產生的規模龐大的傷者數量，只要有無為轉變，形勢就能得到極大
緩解。
而且，無為轉變這種神乎其技的術式，被納入乙骨的術式儲備，也能讓他的實力和領域得到極大的增幅。
「來吧，縫合臉。」
「用你的術式，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吧。」
乙骨接過里香遞來的武士刀，帶著冷漠的表情走向真人。
真人看著緩步逼近的乙骨，露出帶著鮮血的瘋狂笑容：「但，我可不是那種————會乖乖束手就擒的傢伙啊。」
「嘔絕境之下，他吐出了最後的改造人儲備。
「多重魂·撥————」
咚！！
里香的拳頭重重揮下，將還沒來得及發動術式的真人錘飛，手指大小的改造人散落一地。
乙骨閃身來到真人落點，一刀揮下。
唰咒靈血液飛濺，真人的小半邊身體被斬落。
「里香！」
里香心領神會，接住乙骨扔來的真人肢體吞下。
「無為轉變！掌握了！」
乙骨心中一振。
常磐同學，放心吧，你的承諾會由我來完成。
眼見宿儺短暫脫困，羂索展示底牌，此時的乙骨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常磐龍一真的復活了嗎？
還是說，他以自己最後的生命力作為代價，發動了某種了不得的束縛呢————
如果是後者，那麼乙骨就要同時肩負起五條悟和龍一的重任，擔任高專的掌舵人。
雖然他性格柔弱，討厭政治。
但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咕啾~~
真人發動無為轉變，肢體扭動，缺失的部位再度長出。
意義不明的攻擊，沒有靈魂上的傷害，可以被修復。
真人喘了口氣，看向眼前的乙骨：「乙骨憂太————他的術式是複製。」
但肯定不是有條件的複製————他讓那個式神吃下了我的身體，也就是說，具有活性的身體部位，是複製的前置條件？
而在我用無為轉變恢復身體之後，原先的身體部位也會失活，不再滿足條件————
所以，直接將我控制住，並且餵給式神吃掉，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另一邊，乙骨也自然感應到了里香體內無為轉變術式的消失。
「失去活性了嗎？」
乙骨也不氣餒。
真人能想到的，作為術式主人的乙骨自然也想到了。
現在是己方的戰力絕對占優，控制住一個狀態不好的真人並不算困難。
削弱他的狀態，然後吸收他的術式！」
「里香！」
咚！
乙骨一踏地面，和里香一左一右，向著真人包夾而去。
轟即便祓除了大量咒靈，又與兩面宿儺鏖戰，此時乙骨身周的咒力卻還是澎湃得嚇人。
唰！！
長刀再次掠過，將真人一斬兩斷。
「沒用的！！」
真人狂笑，無為轉變再度發動，將兩半身體縫合在一起。
「你想拿到無為轉變？那就來試試吧！」
「看不使用反轉術式的情況下，你們究竟能不能戰勝我？！」
咚！！
下一秒，里香的拳頭重重砸下，將真人錘成了肉餅。
「對於你來說，靈魂是核心，而肉體只是皮囊，對吧？」
「但只要將你的皮囊完全摧毀，靈魂也只能隨之消散吧————」
乙骨一甩長刀幽幽道。
「不好。」
真人意識到了不對。
眼前的敵人可是特級術師，是超越了脹相和秤的頂級戰力，完全有能力將他轟殺至渣。
更別說他現在只剩下不到兩成的靈魂，就連遍殺即靈體都使用得有些吃力。
「改造人也所剩無幾了，呵呵————」
「絕境麼————」
咔咔咔。
遍殺即靈體的鎧甲覆蓋，但真人卻沒有打算背水一戰。
嘩他閃身後退，速度提到極限，就要突破包圍。
然而，虎杖也已經在角落捏著拳頭等候他多時了。
「————黑閃！！」
呲壓抑到極致的爆鳴聲響起，黑色的光芒完全籠罩了真人的視野，他身上勉強凝聚成的鎧甲寸寸凋落。
第四次黑閃。
真人翻起白眼，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戰鬥能力。
「里香！好機會！」
乙骨低喝一聲，一人一式神沖向真人落點。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嘩街道兩端、樓房死角、乃至下水道口，都湧出了密密麻麻的手掌。
手掌白皙、修長，帶有白玉一般的質感，卻因為和玉米一樣密集簇擁而顯得怪誕恐怖。
「羂索！！」
見到這一幕，乙骨頭皮發麻。
先前在新宿的三角大廈，羂索就是拿出了這張底牌，才成功扭轉了實力的天平，束縛住了五條悟。
此時，他人未到，身後的那個東西卻已然來到現場，目的自然是為了回收並吸收真人一若是讓他再度掌握無為轉變，咒術界危矣！
戰場幾人也都知道利害，此時都各施手段對抗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手掌。
嘩纏繞著白色光芒的重劍大開大合，指頭大小的血液炸彈不斷爆開，被咒力強化的身體在手掌海洋中翻騰————
手掌的硬度並不高，也沒有表現出很強的殺傷力。
但幾人的破壞速度，遠遠跟不上手掌的生成速度。
「浪花」翻湧，乙骨、里香和快要昏迷的真人被瞬間吞沒。
「里香！」
「是！」
咔！！
里香大嘴咬下，真人的一半身體被它直接吞入腹中，紫黑色的咒靈鮮血四濺。
無為轉變，再度掌握！
手掌雖然無法傷及乙骨和里香，可龐大的衝擊力卻將他們與真人剩餘肢體的距離逐漸拉大。
若是讓真人逃脫，並且發動下一次無為轉變，里香儲存的術式將會再度失效！
「里香！上吧！」
乙骨眼神堅定。
他身旁的里香心領神會，大手直接拍向被手掌托著的真人！
既然無法將真人完整吃下，那就退而求其次，將他就地祓除！
轟！！！
街道顫動，在里香的全力一擊之下，大片的手掌被瞬間碾碎，化作光屑消散，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掌印。
但，被簇擁著的真人，卻也已經消失不見。
「怎麼辦，乙骨前輩？」
虎杖有些焦急地問道。
「我們就這樣放他跑了嗎？」
看這掌印中的裂口，乙骨臉色微沉。
那是真人和手掌們逃跑的通道，連接著地下的下水管道。
「追是肯定追不上了。」
眼見虎杖臉上浮現出沮喪和不甘的神情，乙骨補充道。
「但——
「我有別的辦法。」
乙骨緩緩伸手，半截蒼白的手掌躺在他的掌心。
「這是————」虎杖緩緩瞪大眼睛。
這時候，高專的黑色轎車停在街道的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虎跳著下了車。
夜空中。
風聲獵獵，羂索腳踩渦颶，大袍鼓盪。
他的左眼映著腳下城市的燈火。
可右眼之中，卻浮現出被手掌簇擁著、在下水道中前進的真人的場景。
「無為轉變啊————」
羂索淡笑著。
「也不枉我時時盯梢啊，真人。」
「但果然，咒靈就是咒靈————」
下水道里，托舉著真人的手掌中湧出絲絲能量，化為咒力滲入他的體內。
先是領域被打破，再硬吃下了虎杖四發直擊靈魂的黑閃，又遭遇了眾人的輪番消耗。
此時，真人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甚至無法動用無為轉變。
若不是有手掌的「餵養」，恐怕真人剩下的半邊身體就要直接開始消散了。
「也好。」
羂索滿足地嘆了口氣。
「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也省得他過來折騰了。」
可此時，下水道里的直播卻傳來了異動。
噗嗤真人剩下的半邊身體上，海膽般的黑色硬質尖刺破開體表竄出！
明明已經身處安全的環境之中，可真人卻無端受到了針對靈魂的攻擊！
真人猛地睜眼，難以置信地咳出一口鮮血，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下去。
「嘖。」
羂索嘖舌，臉上露出有些肉疼的表情。
「共鳴嗎————是那個新生————」
「得花費更多的咒力了————」
嘩他心念一動，手掌中湧出了更多的精純能量，灌入真人殘破的身體中。
咒靈的體質有好也有壞，只要付諸咒力，便可以修復身體，維持狀態。
在十數分鐘的高強度輸出下，真人也終於保住了性命。
「釘崎！」
虎杖看著從車上跳下的釘崎，有些驚喜道。
「哈！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釘崎笑道：「常磐那個混蛋呢？說是讓一級術師以下都窩在高專，可把我給憋死
了。」
「他————」虎杖有些遲疑。
「釘崎同學，麻煩你了。」
乙骨打斷二人的敘舊，將手中的半截手掌遞給釘崎。
「哦！」
釘崎變得認真起來，掏出準備好的釘錘和稻草人。
叮！！
長釘被釘入手掌，與稻草人串在一起。
詛咒共鳴。
作為真人身體的一部分，手掌將詛咒的力量通過靈魂傳遞到真人本體處。
而此時虛弱無比的真人，顯然無法承受這種直擊靈魂的攻擊。
「怎麼樣？乙骨前輩？」
虎杖有些緊張地問道。
乙骨眉頭鬆開：「儲存的術式並沒有消失，真人沒有採用無為轉變修復身體，也就是說————」
幾人都鬆了一口氣。
天災之中最為棘手的真人，終於被他們成功祓除。
虎杖笑道：「多虧你啊，乙骨前輩，不然就被他給跑了。」
乙骨慚愧地搖搖頭：「不是我，是常磐同學的預案。」
「在我剛趕到戰場的時候，就讓機械丸通知高專掩護釘崎同學過來了。」
「說起來，那個混蛋在哪呢？」
釘崎四處張望。
「嗯————常磐同學有他的事要做，我們優先考慮眼下的戰場。」
乙骨委婉地岔開話題。
「根據情報，之前的滑瓢還活著，剩下最後一個形態，我們先去解決它。」
「好。」眾人點頭稱是。
滑瓢的弱點是偷襲和未經過分析的攻擊，群毆就是解決它的最好辦法。
「機械丸，匯報滑瓢的位置。」乙骨伸手點點耳機。
機械丸沉默一會：「自從乙骨同學你和真人交戰開始，滑瓢的蹤跡就已經消失在了監控之中。」
「目前東京範圍內，沒有捕捉到實力和犬神、大天狗同一級別的首領級咒靈。」
「居然沒有嗎？」
乙骨眉頭再度皺起。
第九形態的滑瓢，三角大廈上方的翼龍，金主，那個與笑相關的咒靈————
羂索的手牌有太多太多，多到能夠封印五條悟，殺死常磐龍一。
「而我們————」
乙骨看向身前眾人，他們臉上沒有一絲退縮的神情，雙眼之中只剩下堅定。
雖然和你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能感受到————你們的決心。」
乙骨長舒一口氣：「走吧，我們去找常磐同學，順道把街上的咒靈都清理乾淨。」
「好！」
下水道里。
真人眼皮顫動，他的意識回歸了。
感受著身下手掌的托舉，他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夏油————或者說羂索————」
那個東西居然真的被他養成了，而且，他也在覬覦我的無為轉變。
真人心中冷笑。
裝作昏迷，先汲取力量。」
等到來到羂索身前，再聯合渦颶，趁機對他使用無為轉變————
「真是天真啊，真人。」
真人的狀態和想法，被遠處的羂索通過手掌得知了個七七八八。
「這種幼稚想法，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雖然如此，羂索也沒有打草驚蛇，依然保持著對真人的治療。
咚！
咚！
咚！
就在二人各懷鬼胎之際，下水道上方突然傳來異動。
「什————」真人惶恐。
「什麼？！」羂索驚異。
轟！！！
管道上方破開一個大洞。
冷冽的月光投下，落在千手和只剩半邊的真人身上。
咚！！
下一秒，一隻由純粹火焰構成的手掌扒住管道邊緣。
手掌用力，帶動兩米大小的炎魔翻下，落在了下水道中。
「呵呵————」
看到出現在眼前的炎魔，真人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明白了漏瑚的現狀，明白了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慘笑起來，笑聲悲愴而蒼涼。
「常磐龍一！！」
羂索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浮現的場景。
「原來這就是————」
真人不再掙扎，他知道，那樣做只會徒增自己的痛苦。
他終於安心地躺在手掌的簇擁之中，眼神中流露出嬰兒一般的清澈和單純。
「詛咒的結局啊————」
茲熱浪湧來，高溫升騰。
真人最後的視線中，一輪耀眼的太陽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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