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河下游的水面忽然泛起細碎的波紋。
十幾艘浪紋族的快船劃破水面，船頭站著上次被葉驚鴻打跑的浪紋族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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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堆著諂媚的笑，不時回身對著身後的巨型樓船點頭哈腰。
樓船通體由幽藍水玉雕琢而成，船舷兩側翻湧著淡淡的水浪，不用風帆便自行破浪前行，正是水族的專屬座艦。
船首負手立著一道水藍色身影，長發如瀑，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倨傲，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霧。
水族二公子水無萊。
水族少年至尊水無相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神域中期的修為，在中域年輕一輩里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
這次本是來附近尋找合適的落腳點，卻被浪紋族撿著寶似的請了過來。
「二公子，您看您看！」
浪紋族頭目指著河底閃閃發光的星辰沙，聲音里滿是討好。
「就是這條河！全是頂級星辰沙，之前那幫外來的人族偷偷摸摸在這挖，被小的們撞見了。
小的們不敢擅專，特意請您過來定奪。」
水無萊低頭看向河底，目光掃過那連綿不絕的金色沙層，瞳孔微微一縮。
他見過星辰沙，卻從沒見過儲量這麼豐厚、純度這麼高的河段。
整條河底像是鋪了一層碎星，河水都被映得泛著金光，隨便撈一把都是淬鍊裝備的極品材料。
「好東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微微點頭，「你倒是會辦事。
等占了這地方，你們浪紋族就是我水族在這一片的管事，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浪紋族頭目頓時喜形於色，連連躬身：「謝二公子！謝二公子！」
在他看來，水族二公子親自出馬，那幫外來的人族還不是手到擒來？
到時候跟著水族喝湯，可比自己搶地盤穩多了。
…………
……
人族基地指揮室里，警報聲並未響起，只有一道銀金色的微光從控制台亮起。
是星光。
它懸浮在白帝肩頭，核心晶體快速閃爍，全息投影瞬間鋪開，將水面上的船隊、人數、修為、行進路線標註得一清二楚。
連水無萊的身份信息都比對了出來。
「偵測到水族戰鬥群，為首者水無萊，水族二公子，神域中期，下轄衛隊三百人，均為半步神域。
浪紋族附庸，共十七人。
預計兩刻鐘後抵達山谷。」
電子音平穩無波，不帶絲毫情緒。
葉驚鴻當即拎槍起身：「上次沒給他做掉跑了，這死魚頭居然還敢來找茬，我這就去把這傢伙弄了，今晚請大家喝魚湯！」
「別急。」
秦野抬手止住她，看向星光，「星光好像有話說。」
星光核心晶體閃了一下，幾乎瞬間給出答覆：
「方案演算一：正面迎戰，勝率100%，預計戰損0.7%，消耗星辰沙儲備1.2%。
方案二：全員撤離，遺留廢棄工事作為誘餌。
讓水族接管廢棄基地，代替我們承受河靈族的怒火。
我方零戰損，坐收漁利。」
它頓了頓，補充道：「方案二收益最高，風險最低。
河靈族對入侵者態度為格殺勿論，水無萊一死，必然與水族結仇，可消耗河靈族有生力量。」
指揮室里靜了一瞬。
葉驚鴻瞪大眼睛，隨即「噗嗤」一聲：「這麼損？讓人家替咱們擋刀？
合著咱們拍拍屁股走人，留個空殼給他們搶，轉頭河靈族過來把他們錘爆？」
楚尹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笑意：「從戰略角度，確實是最優解。
既省了動手的麻煩，還能借河靈族的手挫挫水族的銳氣，順便看看雙方的底牌。」
蘇晚也微微頷首：「星光算得沒錯，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發育，沒必要正面硬剛兩大種族。」
秦野沒立刻表態，轉頭看向白帝：「星辰沙儲備夠了？母巢還能再升嗎？」
「夠了。」
白帝指尖一點，庫存數據跳了出來，「星塵母巢已經疊代至最高級，個體晶格飽和，再多星辰沙也只是堆庫存。
現在倉庫里的儲備，按當前消耗速度，夠用七年。
就算後續大規模擴軍，也足夠支撐三年。」
「那就撤。」
秦野當即拍板，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所有單位回籠，基地重組為戰艦，撤離山谷。
廢棄的舊岩層工事、淘汰的初代炮座都留下，做足倉皇撤離的樣子。」
軍令一下，整座山谷瞬間動了起來。
岩壁上的星塵裝甲像退潮般向內收攏，露出後面粗糙的岩層。
地下的工坊、倉庫、靈脈室層層拆解，化作銀色的納米蟲流順著管道回歸母巢。
就連之前深埋地底的防禦炮座也一一縮回山體，分解成最基礎的金屬單元。
所有的機械守衛、戰備物資、核心設備，全部順著通道湧入中央堡壘。
山谷中央，原本的鋼鐵要塞緩緩收縮、變形，艦首微微抬起，兩側機翼展開，尾部引擎亮起淡藍色的微光。
「所有單位回收完畢，戰艦重組完成。」楚尹匯報導。
秦野站在艦首，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山谷。
岩壁上還留著之前戰鬥的痕跡，幾座廢棄的舊炮座歪歪斜斜地立著，看起來就像是倉皇撤退後留下的爛攤子。
「走。」
戰艦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貼著山崖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山谷，藏進了遠處的層巒疊嶂之中。
整座山谷，徹底空了。
一個半時辰後，水無萊的船隊抵達了谷口。
他站在船頭，等著人族出來迎戰，甚至已經想好了幾招拿下對方、怎麼收繳對方的寶物。
可等了半天，山谷里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搞什麼鬼？」
水無萊眉頭一皺，揮手道：「進去看看。」
水族衛隊散開陣型，小心翼翼地摸進山谷。
一路暢通無阻，別說伏兵了，連個活物都沒有。
岩壁上的防禦工事七零八落，地上還散落著一些廢棄的零件，像是走得極為匆忙。
水無萊走進山谷深處，摸了摸冰冷的岩壁，又看了看腳下殘留的報廢機械痕跡，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當是什麼硬骨頭，原來是一群膽小鬼。」
他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怕是聽說我水族二公子來了，嚇得連夜跑路了吧？
連這麼好的風水寶地都不要，真是廢物。」
浪紋族頭目連忙湊上來：「那是！二公子威名遠揚，那幫人族哪敢跟您作對？
這山谷依山傍水，底下就是星辰沙核心段，正好給您當行宮！」
水無萊被拍得舒服，大手一揮：「傳令下去，把附近水域的所有水族衛隊都調過來，就在這紮營。」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大哥水無相坐鎮中樞，要是知道有這麼一處儲量豐厚的星辰沙礦，肯定會派大部隊過來，到時候功勞就不全是他的了。
「先別告訴我大哥。」
他對著心腹吩咐道，「等我把這一片的星辰沙都收攏了，煉出一批星塵裝備，再給大哥報喜。
到時候他定然驚喜，說我會辦事。」
心腹連忙應下。
一時間，水族眾人忙前忙後，清理工事、布設崗哨、丈量礦段，把一座空城當成了天降寶地。
水無萊甚至已經在盤算，占了這條星辰河，用不了多久，他的實力就能再進一步，說不定能趕在大哥之前摸到神國境的門檻。
他卻沒注意到，上游的水面，正悄悄泛起寒意。
天色將暗時，兩道身影從上游踏水而來。
為首的正是之前現身的河靈青年，神色冷冽。
他身後跟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水紋長袍，周身水光內斂，腳步落下時連水波都不起，可周身的氣息卻沉得像整片星辰河壓過來。
半步神國境。
這是河靈族的長老，專門鎮守上游核心礦區。
「就是這裡？」老者開口，聲音像是河水沖刷岩石，沙啞又沉重。
「回長老，就是這。」青年河靈點頭，「前幾日那幫外來者就在這，還造了奇怪的金屬殼子，根本打不動。」
老者微微抬眼，看向山谷里晃動的水族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不管是誰，擅闖星河，盜採星沙，都是死罪。
他沒說話，也沒喝問。
只是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對著山谷輕輕一按。
「轟——！」
整條河道的河水瞬間暴漲，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水掌，帶著半步神國境的恐怖威壓，狠狠拍向山谷。
山搖地動。
山谷里正忙著安營紮寨的水族眾人瞬間懵了。
水無萊正在打量礦點，忽然感受到頭頂的恐怖威壓，臉色驟變，猛地抬頭。
「什麼人？！」
他厲聲喝問，周身水光暴漲，想要撐起護盾。
可水掌落下，勢如破竹。
「咔嚓——」
護盾瞬間碎裂，水無萊悶哼一聲，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藍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他抬頭看著踏水而來的兩道身影，感受著老者身上那半步神國境的恐怖氣息，徹底傻了。
什麼情況？
這老怪物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特麼沒招惹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