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尊深淵王侯同時抬手的瞬間，整座黑岩台地都陷入了末日。
數百條漆黑的法則觸手遮天蔽日，帶著神國境的本源威壓，狠狠抽打在防禦護盾上。
沒有轟鳴，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五層藍光護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消融。
納米蟲組成的防禦網成片成片地被絞成飛灰。
岩層深處傳來接連不斷的爆裂聲，白帝之前布下的錨點寸寸斷裂，黑岩台地的邊緣開始大面積崩塌。
碎石滾落萬丈深淵，久久聽不到回音。
「左側炮台損毀！第三縱隊機械守衛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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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線防禦陣告急！墮序種衝上來了！」
指揮室里，楚尹的聲音帶著緊繃的顫音，光屏上的警報紅成一片。
十六門主炮齊射的光柱撞在深淵王侯身上，連半點漣漪都沒激起，反倒被亂序之力反噬，炮管接連炸裂。
葉驚鴻、蒼皇、紅丸三人並肩沖在最前方。
風雷、四象、刀意三道神域中期的力量擰成一股，堪堪抵住一條抽來的法則觸手。
「鐺」的一聲巨響，三人同時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蘇晚與小傀背靠背站著，血色幻境和生死法則全力鋪開，可剛觸及深淵王侯的亂序領域，便如同撞上銅牆鐵壁。
幻境寸寸碎裂，生死二氣倒卷而回，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
台下，投奔而來的各族族人早已亂作一團。
有人尖叫著往後退，有人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還有人死死攥著武器，眼神里滿是絕望。
誰都知道，這道防線，撐不住了。
兩尊神國境的分身，足以碾死這裡所有人。
就在這時，一道很輕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壓過了所有轟鳴與嘶吼。
「讓開。」
眾人循聲望去。
防禦陣的缺口處，白帝緩步走了出來。
一身素白的作戰服一塵不染，長發簡單束在腦後，琥珀色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波瀾。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腳下碎裂的岩石都會自動平復，翻湧的亂序之氣都會悄然退散。
她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可周身半丈之內，連空間都變得平穩、靜謐，與身後天崩地裂的戰場，像兩個世界。
秦野看著她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緊。
他知道，她終究還是要出手了。
下一秒，一股磅礴到難以言喻的氣息，從白帝身上緩緩升起。
起初只是一縷，像初春破冰的溪流，隨即化作滔天巨浪，以黑岩台地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越過荒原，越過裂隙，橫穿整個第九區。
甚至穿透了諸天戰場的區域壁壘，向著更遠的大區蔓延而去。
第一區，極北域！
冰封的龍巢深處，一頭渾身覆著冰霜鱗片的巨龍猛地睜開眼，金色的豎瞳里滿是震驚。
她化龍為人，一身冰藍長裙，望著第九區的方向，眉頭緊鎖：「神國境？第九區那種地方，怎麼會有神國境強者？」
第二區，南疆火域。
梧桐神木之上，正涅槃重生的鳳柒柒猛地停下動作。
火焰般的眼眸望向北方，羽翼微微顫抖：「好渾厚的大地法則……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不要命了嗎？」
第三區，中部麒麟聖域。
正在推演天命的姬婉兮手中的卦象「咔嚓」一聲碎裂。
她抬起頭，鹿眸里滿是驚愕，指尖微微顫抖：
「破限者……第九區出了個破限者。
她不怕法則反噬嗎？」
各族頂尖天驕同時側目，盡數望向第九區的方向。
誰都知道，諸天戰場規則壓制，神國境強者不得輕易出手，更不得在戰場中釋放全力。
一旦破限，必遭天罰。
這個人，瘋了嗎？
戰場上，白帝終於停下腳步。
她抬眼，望向那兩尊百丈高的深淵王侯。
沒有結印，沒有蓄力，只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握。
「地爆天星。」
四個字，輕得像嘆息。
話音落下的剎那，兩尊深淵王侯腳下的大地，先是微微一顫。
緊接著——
「轟————！！！」
天崩地裂。
無數道土之法則地底沖天而起，像一朵盛開在大地上的金色雪花。
兩尊深淵王侯連反應都來不及，周身的亂序領域便被瞬間撕裂，百丈高的扭曲身軀被大地瞬間吞沒。
它們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嘶吼，胸口的深淵核心便被擠壓、捏碎、淨化，化作兩枚晶瑩剔透的秩序原核，靜靜懸浮在半空。
風停了。
亂序之氣散了。
兩尊先前還大殺四方的深淵王侯分身，連三息都沒撐住，便煙消雲散。
台地上死寂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贏了！我們又贏了！」
「白帝大人！白帝大人萬歲！」
熊族戰士捶著胸口放聲大吼，精靈們振臂高呼，劫後餘生的狂喜席捲了所有人。
誰能想到，絕境之中，人族居然還藏著這樣一尊神國境的霸主！
「居然是神國境……白姨居然真是神國境強者！」
葉驚鴻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亮得嚇人，聲音都在發抖。
影琉璃站在秦野身側，卻半點都笑不出來。
她望著白帝的背影，神色凝重到了極點：「她不該出手的。
神國境破限出手，諸天法則的反噬……馬上就要來了。」
像是印證她的話。
話音未落，原本清明的天穹，驟然變色。
無邊無際的紅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是被鮮血染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第九區的上空。
肅殺、威嚴、不容侵犯的氣息從雲層中傾瀉而下，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雲層深處，赤色的雷蛇瘋狂遊走，發出「噼啪」的炸響，每一道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滅世神罰，降臨了。
「桀桀桀……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從巨大的裂隙深處傳來，帶著扭曲的快意。
一道身影緩緩從黑霧中升起，半邊是鎏金聖甲，半邊是扭曲的深淵血肉。
一隻翅膀是殘破的聖光羽翼，另一隻則是漆黑的法則觸手。
正是本該死於空間裂隙爆炸的烏列爾。
他沒有死，而是在爆炸中墜入深淵，被深淵本源侵蝕，墮落成了墮序天使。
「秦野，影琉璃，沒想到吧？」
烏列爾懸在半空，指著天穹的紅色劫雲，笑得肆意又癲狂，「這是滅世雷劫！
專門懲戒破限的神國境強者！
就算是老牌神國境，被這雷劫劈上九道，也得神形俱滅！」
「用三具深淵王侯分身，換你們人族一尊真正的神國境霸主，簡直太值了！」
他越笑越得意，聲音尖銳刺耳，「等她死了，我看你們還拿什麼擋！
到時候，我要把你們所有人都扔進深淵，永世不得超生！」
「放你娘的狗屁！」
葉驚鴻眼睛都紅了，拎起雷劫槍就要衝上去。
「站住。」
秦野伸手攔住她，聲音沉得像水。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白帝，指尖冰涼：「現在上去，沒用。」
雷劫是法則之力，旁人碰都碰不得，靠近只會增加雷劫威力，讓白帝更難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白帝站在高台邊緣，仰頭望著翻滾的赤色劫雲，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半分懼色。
她似乎在權衡，又似乎在判斷什麼。
片刻後，她緩緩轉過頭，望向秦野的方向。
隔著很遠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的眼神很淡，卻藏著很多東西。
有囑託，有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像是在說，放心。
下一秒，她身形一動。
不是後退，不是防禦。
而是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主動沖向了那片滅世劫雲。
「瘋了？！」
烏列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失聲驚呼。
全場所有人都傻了。
主動迎天劫？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瘋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