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現世之初,無人知曉其來歷。」
神像的聲音繼續往下說,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坑中湧出的邪祟無形無質,專啃神魂。沾到的人先是瘋癲,再是神魂被吃乾淨,變成行屍走肉。」
「比魔族更詭,更難滅殺。尋常法器、術法打上去,如同石沉大海。」
「那時魔族還在邊境作亂,天坑又在腹地炸開。前後夾擊,整片大陸都在晃。」
「宗門一個接一個滅,城池一座接一座空。」
「眼看就要撐不住了,天道降下旨意,林氏先祖為天命之人,持天命石號令各方。」
「人族天驕齊聚,妖族十二妖神率族眾來援。先合力把魔族打回魔界,再轉頭死守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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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說到這裡,金光開始晃。
像是質量差,靈氣不穩定的傳聲石,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滋滋的雜音。
「那一戰……慘烈……十二妖神……折損過半……林氏族人……十不存一……」
「最終……以……為引,借太陰星力……鎮壓……」
「世代鎮守……不得離……違者……天罰……」
眾人豎著耳朵使勁聽,也只能抓住零星幾個詞。
陳長老皺著眉,暗中催動靈力想聽得清楚些,依舊沒用。
年代太久遠了,留聲的禁制早就耗損得差不多了。
關鍵的鎮壓方法、付出的代價,全糊成了一團。
弟子們也一臉著急,卻不敢出聲打擾。
好好一段歷史,缺了最核心的部分,誰都覺得可惜。
雜音持續了好一會兒,金光又慢慢穩了下來。
神像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晰,只是比之前虛弱了很多。
「天星聖地主脈子弟,此戰盡數戰死。剩餘分脈,併入太陰聖地,和上古妖族殘部共鎮天坑。」
「留天星鏈一條,主星大亮之日,三日內,天坑必有異動。」
「後世之人,若見天坑再現......」
最後半句又弱了下去,徹底聽不清。
金光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神像變回灰撲撲的石頭模樣,手裡的玉牌碎成了粉末。
大殿裡安安靜靜,沒人說話。
所有人的大腦都飛速地旋轉著。
目前已知天星聖地是60多萬年之前的聖地。
天星聖地記年曆的時候還沒有玄靈大陸的名字。
而在天星聖地記年曆的時候太陰聖地建立。
也就是說,太陰聖地建立在幾十萬年以前?
天吶......
過了好半天,孟師妹才小聲開口,聲音發飄。
「六十多萬年……太陰聖地居然有六十多萬年歷史?」
「比玄靈大陸定名還早?那咱們知道的那些上古宗門,跟人家比不都是晚輩嗎?」
另一個弟子跟著點頭,嗓子有點干。
「以前總覺得咱們流火聖地一萬多年傳承很了不起,現在一比,連零頭都夠不上。」
炎釗站在一旁,心裡翻江倒海。
仙門大會的時候,他看著太陰聖地排場大、弟子強,心裡還隱隱有點不服氣。
覺得對方不過是隱世多年,家底厚些罷了。
現在才知道,人家的家底,是幾十萬年拿命堆出來的。
人家的低調,是因為肩上扛著比魔族入侵更大的事。
之前那些攀比、較勁的心思,此刻顯得格外可笑。
陳長老盯著神像看了很久,腦子裡突然閃過一段記憶。
前些年,四大宗門聯手探索四大宗門鎮守了上千年的古遺蹟。
那時候四大宗門就見到了太陰聖地的記載,只知道那裡是太陰聖地的遺址,知道是因為太陰聖地所鎮守的一個東西壓制不住了,所以只能搬離。
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所謂天坑。
現在全對上了。
她長長出了口氣,心裡堵得慌。
難怪正魔大戰打了一次又一次,從來沒見過太陰聖地的人。
難怪這麼強的勢力,史書上只有零星幾筆傳說。
人家根本沒空摻和魔族那點事。
人族和妖族在前線跟魔族死磕,太陰聖地在後方守著更要命的天坑。
一守就是六十多口萬年。
連名字都沒怎麼留下。
「長老,您怎麼了?」炎釗見她神色不對,小聲問了一句。
陳長老搖搖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
神像徹底消散後,落下一條細鏈。
鏈子是暗銀色的,像女子戴的手鍊,中間串著一顆深藍色的主珠,看著不起眼,握在手裡卻能感覺到絲絲靈力。
這就是天星鏈。
「沒什麼。」陳長老把鏈子仔細收好,神色嚴肅,「東西拿到了,我們立刻返程。」
「這件事事關重大,必須馬上稟報聖主。」
弟子們也知道輕重,沒人再提尋寶的事,跟著陳長老快步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隊伍走得很急,沒人閒聊。
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原本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秘境探索,結果挖出了幾十萬年的秘辛。
換誰都得緩半天。
炎釗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大殿的方向。
他想起林望舒。
那位不到三十歲就煉虛期的太陰聖地少主,看著年紀輕輕,行事卻穩得不像話。
以前只當是天賦好、家世好。
現在想想,人家肩上扛的,可能是整片大陸的安危。
年紀輕輕有那份沉穩,也就不奇怪了。
一路無話,眾人全速趕路,兩天就回到了流火聖地。
陳長老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去了聖主殿。
流火聖主正看著各地送來的宗門相關的情報,聽說陳長老有要事稟報,立刻讓人進來。
陳長老行了禮,把秘境裡的經歷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從天星殿的神像,到界歷、魔族,再到天坑、太陰聖地,最後拿出了天星鏈。
流火聖主聽完,臉上的溫和淡了下去,眉頭緊緊皺起。
她拿起天星鏈,指尖感受著上面微弱的星力,沉默了很久。
「六十三萬年……天坑……」她低聲重複了一遍,抬起眼睛,「這件事太大,不是我們一家能定的。」
「傳令下去,通知玄冥聖地、天池聖地,還有四大宗門。三日後,在天池聖地議事。」
「是。」陳長老躬身領命。
消息傳得很快。
玄冥聖主接到傳訊的時候,正在演武場看弟子比劍。
聽完稟報,她當場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墩。
「居然有這種事?!」